31、第 31 章 没被气死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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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檀刚到家不久，估摸着郁以舟应该早就到了，于是便给郁以舟打了通电话，可电话却一直没有接通。
郎檀觉得奇怪，因为郁以舟从来没有过不接他的电话，他打电话问丁起，得到的答案是他们一群人早在半小时前就到京城了。
窗外完全看不到雨的尽头，郎檀被喧哗的雨声吵得头痛，猫也一直冲着他叫，他什么也干不下去，心里莫名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匆匆抱着猫下楼，开车往郁以舟家赶。
雨急剧变大，车轮飞速碾过积着深水的路面，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这样折磨人的暴雨天，路上每个人大概都只有赶紧逃离的念头，郎檀一边觉得自己总是爱小题大做，这样不太好，一边又不可抑制地想起四年前的那天，因为他的心软与松懈才酿成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他不想重蹈覆辙。
快到郁以舟家门口的时候，郎檀一眼就看到了路边歪歪扭扭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他的心也随之猛地沉了下去——他知道那辆车的主人。
径直把车开到了别墅主楼前，郎檀没打伞来到门前，哪怕雨如此之大，他依然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他站在门前深呼吸，让自己不再颤抖，随即闭上了眼。
——砰地一声巨响
大门被重重踹开，郎檀的声音沉到了极点：“你在干什么。”
雨水变得粘稠，下坠的速度越来越缓慢，时间也逐渐静止，廖鑫朝声源处转过头，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滞缓空白——为什么郎檀会出现在这里？
但郎檀根本不给廖鑫时间去细想这一切，一股压制性的力量猛然将廖鑫拽了起来，然后又在猝不及防之间将他狠狠甩向地面,仿佛是在甩掉一件毫无重量的物件。
骨头与地板大力碰撞发出尖锐的噪声，声响听起来格外刺耳，郎檀单膝跪在地上，青筋暴起的手摁住廖鑫无法动弹的右臂，他只觉得脑海里一阵晕眩，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血气在耳膜里来回冲撞，可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异常平稳：“我在问你话。”
廖鑫痛得连呻吟声都发不出了，却还是挑衅地笑着，喘道：“你他*不是看到了，我正准备——啊！！！”
话音未落，郎檀的拳头已经重重砸在他的脸上，廖鑫的眼前瞬间血红一片，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倾倒，意识也几乎涣散。
郎檀甚至没有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更狠的一拳就已经砸在了他刚刚抓住郁以舟的那只手上，郁以舟站在一旁，甚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瘆人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越来越多的红色的液体刺痛了郁以舟的眼睛，他终于反应过来，也是真的害怕了，呜咽着：“别打了。”
郎檀简直已经疯了，完全听不见外界的一切声音，也停不下来，这时候郁以舟才意识到，郎檀可能是真的想杀了廖鑫。
这一幕太恐怖，由于情绪的剧烈起伏，郁以舟的浑身都开始颤抖：“哥……你停下。”
郎檀的动作顿了一下，仿佛刚回过魂一般，终于松开了满是鲜血的拳头，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
廖鑫浑身是血地瘫倒在地上，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睛，他用力地干咳了两声，直到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哥？”
廖鑫就像被闷雷击中一般，之前所有不对劲的地方仿佛都随着这一声哥慢慢串了起来，他咽下喉咙的腥甜，哑着嗓子：“……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原来，原来是这样……哈哈。”
郁以舟的脸突然肉眼可见的失去血色，瘫倒在地上的廖鑫却突然崩溃般大笑起来：“郎檀，你知道你这个乖得不得了的弟弟在心里把你当成什么吗？你不知道吧？其实——”
其实后来的事情郁以舟都记不太清了，外面的雨好像小了一些，后来警车和120都来了，廖鑫也被带走了。
雨彻彻底底停了，太阳的余晖甚至都能透过玻璃直愣愣地打在郁以舟脸上，让他觉得有些发痒，可他的手脚好像还在细微地发着抖，他没有力气去伸手碰自己的脸，更别说离开这个偌大的客厅。
他听到郎檀深呼出一口气，极尽克制地问他：“为什么？”
郁以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郎檀，从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有如此复杂的眼神，痛苦，恐惧，憎恨，后悔，悲怆……他的心脏狠狠颤动起来。
郎檀很痛苦，他也同样痛了起来，直至此刻郁以舟才明白自己做错了。
郎檀现在只有自己一个弟弟了，郎檀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只是打不通电话就立刻在雷雨天冒险赶来，但他却偏执到要拿自己的安全去试探郎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偏执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能用幼稚或者恃宠而骄这种简单的词语来形容。
发生的这一切和郁以舟预想的好像一样，又好像一点都不一样，郁以舟甚至希望郎檀能责怪自己，骂自己过分，而不是问自己为什么。
“对不起。”
郎檀筋疲力尽地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他来回抚着自己外套上到处都是的褶皱，却怎么也抚不平，郎檀的确有很多话想讲，也有很多话要问，但是现在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船儿突然从窗子跳了起来，身上沾满了泥水和破败的枝叶，估计是在外面玩累了，它慢悠悠地踱到了郎檀面前，喵地叫了一声。
郎檀冷冷地看着它：“果然是流浪猫，怎么教都教不好。”
这一整天发生了这么多事郁以舟都没哭，这时他却忍不住了，堵在心里的难受像是突然找到了闸口，湿漉漉地流了出来。
连郎檀是什么时候弯下腰把猫提溜了起来去了浴室，他都没来得及看清。
*
池芃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在离开前，她来了一趟郁以舟家道别。
两个人坐在茶几前吃池芃带来的好几款小蛋糕，郁以舟只顾着往嘴里塞，完全没有尝出来这些精致的小蛋糕都是什么滋味，吃完之后，他从茶几下原封不动地将廖鑫给他的那个包裹拿出来，递给池芃：“在我家都放了一周了……你拿走自己处理吧。”
尽管一下就能猜到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池芃还是难以面对，她把包裹接过去，然后放在脚边：“他是怎么愿意把这些交给你的？你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郁以舟不想让池芃有负担：“没有花钱，他大概是良心发现，所以才让我转交给你的……下次你请我吃蛋糕就行了。”
池芃半信半疑：“蛋糕随便吃，只不过你怎么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郁以舟正在撸猫的手一愣：“这么明显吗……”
池芃斜靠在沙发上，用手撑住自己的脸：“当然啊，你恨不得把‘我很难过’四个字写在脸上，到底怎么了，不会跟廖鑫有关吧。”
郁以舟叹了口气：“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惹我哥生气了。”
“啊……那你跟他道个歉撒个娇不就行了，大人是不会跟你计较这么多的，我表哥也老是爱骂我，不过每次我一撒娇，他就拿我没办法了。”
郁以舟摇摇头：“可是这次我真的很过分。”
池芃耸肩：“再过分能有多过分？是你想太多了吧，等时间长你哥消气就好了。”
郁以舟似信非信，池芃的话刚说完，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是阿姨……他的妈妈。”
池芃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冲他眨眼：“快接。”
郁以舟接了电话，只是嗯嗯啊啊不到两分钟就结束了。
“阿姨叫我今晚去她家吃晚饭。”
池芃欣慰地拍了拍他肩，仿佛对此了然于胸：“你看，说不定就是你哥想主动找台阶下呢。”
当天晚上，郁以舟到郎家的时候郎檀还没有下班回来，他刚进门，坐在客厅的任一心就朝他招了招手，把他喊了过去。
地上放着一个超大号橙黄色纸袋，任一心拽着一角把它拖到两人腿中间：“昨天逛街的时候顺便给你们挑了外套和围巾，虽然现在的天气还用不到，但还是买了，你的尺码外套只有白色了，我就给郎檀买了另一件黑色，围巾你看你喜欢哪个颜色，另外一条留给郎檀。”
郁以舟听话地打开袋子，里面的衣服和围巾都是一模一样的款式，他怔住了：“我都可以，还是您挑吧。”
任一心笑笑，然后从购物袋里把两条围巾都掏了出来，依次围在他的脖子上：“嗯……还是藏蓝色这条吧，衬得你更白一点。”
好久都没有人这么温柔地替他围过围巾了，郁以舟不自觉地把脸埋进去蹭了蹭，柔软的羊毛围巾已经摘了吊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谢谢阿姨。”
任一心揉揉他的刘海：“这孩子，你跟我谢什么呀。”
门被打开，凉风进来。
郎檀一进来就看到和他妈坐在一起，戴着新围巾，穿着新外套，正开心笑着的郁以舟。
两个人刚对视了一瞬，郎檀就先把脸扭到一旁，在门口若无其事地脱外衣。
郁以舟瞬间就明白了，今天晚上并不是郎檀想让他过来的，他悄悄看了一眼任一心，生怕被发现两人之间的怪异。
“郎檀，你过来一下。”任一心朝门口喊道。
郎檀换好拖鞋走过去，任一心就顺势把另外一条围巾拿了出来，递给郎檀。
郎檀很自然地把围巾戴好了。
“这个也好看，我眼光真好。”
任一心开心地看着戴着同款围巾的两个人，然后拿起手机给他们分别拍了张照片，她从手机里抬起头：“郎檀，你把外套也穿上。”
郎檀又把外套给穿好。
“挺合适的嘛——诶，你们穿得怎么好像情侣装一样。”
……
郎檀面无表情，但是郁以舟快要晕倒了。
任一心什么都不知道，她笑着又拍了好几张照片才满意地放下手机：“郎檀，你陪着以舟吧，我去厨房看一看他们饭做得怎么样了。”
郎檀“嗯”了一声答应了，可任一心刚走，他就把脖子里的围巾摘了下来，衣服也脱下来，重新放回了地上的那个袋子里：“你不热吗？”
屋子里的确很热，在房间里戴围巾穿外套这件事或许很傻，郁以舟愣了一下，才慢腾腾脱下外套，把围巾也摘了下来叠好，放在自己腿边。
电视里放的是金融频道，郁以舟看不太懂，也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去看。
他听到郎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手边的沙发轻微下陷，一瓶果汁气泡水被孤零零地丢到了他的手边。
郁以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趁着抬头喝水，他看到郎檀坐在不远也不近的沙发另一头，用遥控器换了一部搞笑电影。
好在饭很快就好了，饭桌上，郎檀还是坐在郁以舟对面，但是郁以舟还没吃上两口，任一心忽然放下筷子，语重心长道：“郎檀，你是不是欺负你弟弟了？”
郁以舟“噌”的一下抬起头，不小心撞上了郎檀没有波澜的眼神。
郎檀果然又很快垂下眼帘，悠悠道：“还学会告状了。”
郁以舟百口莫辩，任一心白了郎檀一眼：“告什么状，原本就只是想着把你们叫回来吃顿饭，我又不傻，难道连你们两个闹别扭了都看不出来吗——以舟，刚刚我去厨房的时候郎檀是不是说你什么了？”
郁以舟赶紧摇头：“没有，我们一直在看电视。”
“好孩子，你不用替他解释——郎檀，你是做哥哥的，那你先给以舟道歉吧。”
……
郁以舟被吓得筷子没握紧，差点都要掉到地上了，他下意识地抢在郎檀开口前：“真的不是，阿姨，是我做错了事惹哥生气的——哥，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做错了。”
任一心瞪大眼睛看着郁以舟，不可思议道：“以舟，你说什么？”
郎檀睨了郁以舟一眼：“我知道了，吃饭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