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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生病了就听 ...

  •   阿姨把汤端上来时,郁以舟正埋着头往嘴里塞米饭和离他最近的那盘辣子鸡。

      “别光吃那个呀以舟,油炸的吃多了上火,夹点小青菜吃,我用豆豉烧的,还放了小米辣,你喜欢的。”

      郁以舟抬起头,嗓子不知道是不是被辣得有些说不出话:“好。”

      阿姨收拾完包正准备回家,离开前,她突然想起什么,又从抽屉里找出软尺伸开,走到郁以舟身后,一边量他的肩宽,一边嘟囔着:“马上就要冬天了还穿这么薄,反正这几天闲着没事,我给你们都织——”

      还没量出个大概,她“哎呀”了一声,连忙把手里的软尺抛到一旁,然后用手贴上郁以舟的额头:“我说怎么好像看你在发抖似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呀!”

      郁以舟费劲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像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阿姨一脸着急地看着他:“你是发烧了吧?身上哪儿难受吗?怎么也不见你吭声呢。”

      郁以舟用纸巾擦干净嘴角,摇摇头:“我没有哪难受。”

      “可是你额头烫得很,咱们现在去医院吧。”

      郁以舟再次摇摇头,仿佛生病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您别担心,我应该就是着凉了吧,家里什么药都有,没必要去医院。”

      “这怎么行?我先给你量量温度,然后我给医生打电话让他现在过来……”

      郁以舟拽住她的衣角,嗓音软软的,又很疲惫:“真的不用了阿姨,估计烧得不高,我自己能感觉出来的,吃点药就可以。”

      两人都不退让,就在这时,门被很轻地敲了一下,郁以舟和阿姨都没有听到。

      郎檀自己开了门,一进来就感受到了和平时略微不同的气氛,他走向餐厅:“怎么了。”

      郁以舟埋下头,继续若无其事往嘴里扒着饭菜,阿姨拦着郁以舟,把盘子都端到一边:“我今天做的菜都是重口味的,不行我去煮个鸡汤馄饨吃,这些都先别吃了。”

      郁以舟没说话,也没有动,阿姨回过头告诉郎檀:“以舟他有点发烧了。”

      郎檀立马走过来:“量体温了吗?”

      阿姨有些着急:“还没呢,这孩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郁以舟头埋得更低了,他不想说话,听郎檀的脚步声靠近,看到郎檀的定制皮鞋出现在自己眼前,下一秒,郎檀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

      郎檀的手又变得很冰,郁以舟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甚至觉得额头的皮肤都被冰得有些刺痛。

      郎檀的动作倒是很快,用另一只手按住郁以舟的肩膀不让他动,哪怕他根本没打算动。

      手心碰完不够,郎檀又换成手背摸他的额头:“是有点热。”

      这时候阿姨已经把温枪找了过来,她给郁以舟量了量,冰冷的机械声提醒:38.1℃

      郎檀皱着眉看上面的数字,他思考片刻:“李阿姨,您今天先下班回去吧,这里有我看着他。”

      阿姨很担心郁以舟,但现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还要回家照顾自己的孩子:“那我就先走了,要是以舟什么时候退烧了记得给我说一声……郎檀啊,以舟他平时就听你的话,以后你让他多穿点,这么冷的天,你看他穿这么少。”

      郎檀盯着郁以舟:“好,我知道了。”

      等餐厅只剩下郁以舟和郎檀,郎檀才拉过椅子坐到他旁边,平静道:“是让医生来,还是让我带你去医院。”

      郁以舟的声音立马变得无力:“我有点累,我先吃点退烧药,明天起来再说吧。”

      郁以舟的抵抗力很差,稍微受凉之后就会发烧感冒,他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房间被静默所笼罩,连空气都变得滞重起来,郁以舟没有动,郎檀突然站起来,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轻轻把他的脸抬起来。

      郎檀轻叹了口气:“哭什么?”

      郁以舟有时也会觉得自己不好,他无时无刻都在摆出不在意的假象,其实他受不了郎檀对他的半点冷落,暗自却一直倚仗郎檀对自己的关心,用亲情伪饰,用眼泪恐吓。

      他撒谎:“头有些疼。”

      郁以舟下巴上挂着的泪濡湿了郎檀的手,郎檀松手,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信:“好了,先回卧室躺着,一会儿我给你的医生打个电话过来看看,这可以吗?”

      郁以舟乖乖听话了,他轻轻“嗯”了一下作为回应,两个人便上了楼,他躺下,郎檀脱了外套,洗干净手,从装满药的抽屉里找到了退烧药,又倒了温度合适的温水,看着他把退烧药吃了下去。

      做完这些还没过十分钟,两个医生便提着箱子到了这里,给郁以舟抽了一点血,做了个简单的化验。

      十五分钟后,一个郎檀也认识的,身材有些胖胖的医生和他们说:“没有流感,应该就是普通的着凉,我看以舟烧退得差不多了,家里还有退烧药吗?”

      郎檀说:“有。”

      “哦,有就成,我带了点别的药一起吃着,先观察观察吧,如果夜里起烧的话就再吃一片退烧药给我打电话,但大概率不会再烧起来了,别太担心。”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医生直接拉开了床头柜最中间的那层,他看着抽屉里装得满满的药盒,问郁以舟:“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

      郁以舟躺在床上愣了愣:“从上次我自己停药之后……就都在按时吃了。”

      那医生松了口气,点头:“等你着凉好了之后,我们再评估一下,重新给你开药。”

      郎檀什么多余的问题都没问,他对医生们道了谢,然后送他们出去。

      郁以舟浑身都没什么劲,他没有虚弱到连药都要人喂,他下了床,按照医生的刚刚吩咐把药片扣了出来,就着杯子里剩下的水咽下去。

      油腻辛辣的食物堵在胃里,感觉原本就难以忍受,再咽下大量温水后,郁以舟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他踉跄着跑到卧室的卫生间,跪在马桶前吐了起来。

      在马桶上要趴很久才能有力气站起来去漱口刷牙,因为吐得太用力,脸上会全都是生理性的泪水,眼下的毛细血管甚至也会破开,会胃痛和嗓子痛,其实对他来说都是早都习惯了的事。

      但是就在郁以舟准备洗去脸上的痕迹时,郎檀回来了。

      郎檀僵硬站在郁以舟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镜子里沾湿了的刘海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令郁以舟更加感到难堪,他还在尽力压制自己的喘息,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样,更何况那个人是郎檀。

      郁以舟几乎是乞求了:“哥,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郎檀皱着眉没有动。

      “因为刚刚吃得太辣才会这样,真的,我没有骗你,吐出来之后感觉好多了。”

      郎檀呼吸声仿佛变得很重,他很想上前摸了摸郁以舟的额头,确认他现在没有在发热,但最终他没有那么做:“我再给医生打个电话问一问,如果再有别的不舒服绝对要去医院。”

      等郎檀从洗手间出去后,郁以舟擦干净脸,缓了好大一会儿才走出去。

      郎檀坐在床头安静地看着他,突然说:“如果当时是我去接你,就不会让你难受这么长时间了。”

      郁以舟以为是自己的眼泪吓到了郎檀,他张了张被烧得通红的嘴唇,重新躺回床上:“这都和你没关系,再说我只是生个小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刚在楼下他真的不是故意哭的,就连他不清楚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脆弱,在国外的两年康复时间里,由于身体太虚弱,他发烧过敏都是常事,一次普通的发热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身体上的痛苦而已。

      更艰难的时候他都熬过来了,可现在明明有人陪着自己,关心自己,自己为什么反而变得这么大惊小怪了呢?郁以舟有些想不通。

      郎檀看着郁以舟红肿的双眼,把郁以舟散在脸上的刘海拨到一边:“是今天考试的时候就不舒服了吗?”

      郁以舟抿了抿嘴唇:“我也不知道,考试的时候只顾着做题了。”

      郎檀轻轻笑了,摸摸他的头发:“这么乖啊。”

      郁以舟被夸得有些不自在,他想躲开和郎檀的对视,便支起身子去喝郎檀给他倒的水。

      杯子拿开,郁以舟的双唇沾染上一圈湿润的水光。

      郎檀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睛:“那你休息吧,一会儿我再给你量体温。”

      郁以舟眨了下酸痛的眼皮:“你要回去了吗?”

      看来郁以舟生病时根本丝毫不懂得去隐藏自己的想法,郎檀在心里叹了口气:“医生说要六个小时后量体温。”

      但是这个时候郎檀又不想看郁以舟不知所措的样子,索性直接说:“你还没好呢,我先不回去。”

      郁以舟眼睛有些酸,也没有力气去思考自己说的话:“但是我这里的客卧都是空的,只有我的床是铺好的。”

      郎檀知道郁以舟这时候说话没过大脑,他睨着郁以舟,把温热的手覆在郁以舟的眼睛上:“……我没那么讲究,好了,你快睡吧,听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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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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