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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密室密谋 裴玄寂窥破阴谋 晨光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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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斜照在偏殿檐角,铜铃轻响。密室暗帘垂落,烛火映出两道人影交叠于墙,一高一矮,低语如蛇行草隙。
裴玄寂贴伏在屋顶瓦面,玄色劲装与屋脊灰影融为一体。他呼吸极缓,每吸一次气,胸口便传来经脉被压的滞痛——这是强行收敛灵息的代价。他不动,只将软剑缓缓插入梁柱缝隙,剑身微震,顺着木纹传导至下方密室顶板。
帘内,曹公公正低头说着什么,护甲指尖划过丽贵妃袖口:“……换掉送膳太监,用我们的人。原那人今早已被调去刷洗马厩,三日后发疟疾暴毙,顺理成章。”
丽贵妃站在案前,手指摩挲着金步摇铃铛,声音冷:“若新太监露馅?”
“不会。”曹公公嘴角一勾,“他在东厂受过训,懂分寸。药量由我亲自调配,每日添一分,七日见效。届时陛下倦怠无力,群臣自会归因于旧疾复发。”
他顿了顿,又道:“关键不在毒,在死人。御厨畏罪自尽的消息传出,谁还会深究药膳来源?等风头过去,您已在后宫立稳脚跟。”
丽贵妃沉默片刻,忽然抬眼:“你怎知她必服此膳?”
“她每日辰时三刻进药膳,雷打不动。”曹公公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铺开轻点,“这是御膳房进出记录,三年未断。她体弱多病,靠药维持,不吃不行。”
裴玄寂耳尖一动,剑身再次轻颤。他听清了——药膳、七日、换人、栽赃。每一个词都像钉子,敲进记忆深处。
他想起半月前夜巡皇宫,曾在丽贵妃寝宫后墙察觉一丝异样气息——不是香火,也不是熏香,而是某种阵法残留的焦味。当时他未在意,只当是宫人私设符咒祈福。此刻回想,那正是聚音阵烧毁后的余烬痕迹。
原来那时,他们就在谋划。
密室内,烛火跳了一下。曹公公靠近一步,压低嗓音:“还有一事。明日开始,我会让新太监在端盘时多走西廊,避开巡查卫。您只需在第三日午后召见他,赏一块玉佩,便可确认人已到位。”
丽贵妃点头,眼中戾气渐盛:“我要亲眼看着她跪下来求我。”
“会的。”曹公公笑得阴柔,“等她倒下,朝堂大乱,您便是摄政太后。”
裴玄寂伏在梁上,指节微微收紧。剑穗缠绕的小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腰间剑柄,随即松开。他不能动,也不能出声。此刻若暴露,不仅身份败露,更会打草惊蛇。
他知道云昭凰不是好惹的主。登基当日那一击借力打力,干净利落,绝非病弱之躯能为。但她再强,也挡不住日复一日的慢性毒侵。何况这毒还配上一个精心设计的退路——死人闭口,无人可查。
风起,吹灭了一盏矮烛。帘外守卫脚步略近,裴玄寂趁机调整姿势,将耳朵更贴近导音的剑柄末端。
“太子那边……”丽贵妃忽问。
“不必管。”曹公公打断,“五岁小儿,翻不起浪。倒是裴王爷,这些日子总在宫中走动,得防着他。”
丽贵妃冷笑:“他不过是个质子,父皇战败赔来的玩意儿,能有什么本事?”
“不可大意。”曹公公声音沉了几分,“昨夜我见他经过太极殿西侧飞檐,步伐极稳,落地无声。那是影遁者才有的走法。”
丽贵妃皱眉:“你是说……他是暗卫出身?”
“或许不止。”曹公公盯着烛火,“他每月初七都会去冷宫待半个时辰,那里除了破庙一间,什么都没有。我在墙上发现一道剑痕,深达三寸,却无裂纹扩散——那是控力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缓缓抬头,仿佛能穿透屋顶:“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裴玄寂眼神微凝。他记得那个地方。冷宫废殿墙角,他曾用剑尖刻下一个“止”字,提醒自己不得妄动。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帘内,丽贵妃冷笑收声:“只要他不插手,便随他去。若敢碍事……”她指尖轻轻拨动铃铛,叮当一声脆响,“让他和那御厨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曹公公躬身应是,转身走向角落一只暗柜,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黑色药丸,置于掌心:“这是‘蚀骨散’,混入药膳后七日发作,症状与痨病无异。每日加一分量,最后三日才会显现咳血之症。”
他将药丸小心包入油纸:“明日起,交由新太监带入御膳房,趁搅药时撒入。”
丽贵妃盯着那包油纸,良久未语。最终伸手接过,握紧:“就按你说的办。”
裴玄寂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他听见了全部,记住了每一句话。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静静伏在那里,直到帘内两人商议完毕,重新挂起“谢客”铜牌,各自离去。
脚步声远去,宫道重归寂静。他才缓缓抽出软剑,翻身落地,身形如烟掠过屋脊,转入太极殿西侧飞檐之下。
那里光线昏暗,墙角积着昨夜雨水。他靠墙站定,左手小指轻轻摩挲剑穗——那是云昭凰随手塞给他的劣质香囊,绣工粗糙,线头外露。
他低头看了它一眼,随即敛息隐没于阴影深处。
风穿过宫墙,吹动檐角铜铃。远处传来早课钟声,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