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醉》匿名写手1

2、正是风萤 是猎物是猎

　　雨潇一眼就认了出来。冶青一中高年级的风云人物——风皓，的姐姐。

　　也是一个月前那场流言的主角。风萤一口咬定是她到处散播自己“私生活不检点”的谣言，俩人事先没见过几面，这笔账却稀里糊涂算在了她头上。

　　“怎么？转来城高就以为能躲过去了？”风萤扬着下巴，目光里的恨意毫不掩饰，伸手就要去推雨潇的肩膀，“当年你背后嚼舌根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吧？”

　　雨潇抱着书，身形微侧，轻松躲开了她的手。

　　风萤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火气瞬间窜到了头顶，扬手就朝着雨潇的脸扇了过去。

　　周围路过的几个学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着看雨潇被打。谁都知道风萤下手狠，以前有个女生被她扇过一巴掌，脸肿了整整一个星期。

　　但是风萤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捅破天的事，她的档案也漂亮得让人找不出瑕疵。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雨潇抱着十几本厚重的书，只微微偏头，就又避开了这一巴掌。风萤的手擦着她的耳边过去，带起一阵风。

　　雨潇双臂稳稳环住怀里的教材，指尖扣紧书脊，没让一本滑落：“奶茶是你故意撞过来泼的，账我没认过。想找事直说，不必拿这种蹩脚借口。”

　　风萤被她冷淡的态度刺得火气更盛，目光死死盯着雨潇怀里的书本，她骤然抬手，狠狠朝着雨潇怀里的书堆狠狠一掀！

　　这一下又快又狠，带着十足的蛮力。

　　雨潇双臂猝不及防受力，紧绷的臂弯瞬间失了力道。

　　“哗啦——！”

　　清脆又刺耳的落地声骤然炸开。厚厚一摞崭新的教材重重砸在光洁的走廊地面上。书怀中一空，骤然失重的落空感袭来，雨潇身形微晃了分毫。

　　“吵什么呢！”

　　教材科的老师皱着眉走了出来，看见地上乱作一团的书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都跟我去教务处！”

　　教务处里，王主任看见几个人进来，瞟了眼风萤：“又怎么了？”

　　“王主任，这个转学生不讲理！”风萤立刻凑上去，“你看我这限量款的衣服，都被她弄脏了！”

　　“走廊有监控，调一下就知道是谁先撞的人。”

　　风萤嗤笑一声：“谁不知道那里监控早坏了。”

　　雨潇抬眼看向王主任，语气平静，“就算走廊那台坏了，楼梯口转角的监控总没坏。角度偏一点，也能拍到是谁挑事。”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还有，教材科李老师出来的时候，她正指着我骂，这些李老师都在场，可以作证。”

　　“行了。”王主任指节敲了敲桌面，脸上浮起几分不耐。他心里明镜似的，风萤是什么德行他清楚，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早不是一天两天。可雨潇是他们挖来的状元，第一天就闹出这种事，上面还不削了他。

　　俩边他都得罪不起。

　　他看向雨潇，语气放缓和了些：“同学之间有点摩擦在所难免。这样，风萤，你先给新同学道个歉。衣服和奶茶，各自负责各自的。这事就到此为止，都回去上课。”

　　雨潇没应声，垂眸扫了眼自己裙摆上大片的褐色污渍。淡粉色的真丝吸饱了奶茶，皱巴巴地贴在腿侧，又凉又黏，带着股甜腻的奶精味。

　　“我不接受。”

　　“主任，同窗间摩擦我可以不计较，但今日之事有几处实打实的过错，不能一笔带过。”

　　雨潇语气平淡，却步步紧逼，“其一新书折损、沾染灰尘，无法正常使用。其二我的衣物被奶茶浸透，彻底报废。其三你当众寻衅、恶意羞辱，让我平白受辱。”

　　“要么，现在认认真真道歉，照价赔付所有损失。要么，我们调完整监控，留存记录，上报校方，按校园寻衅滋事规章处理。”

　　风萤向来横行惯了，从未有人敢这样跟她硬碰硬，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王主任看着雨潇沉静笃定的模样，再瞥一眼满脸戾气、不知悔改的风萤，心里的不耐已经压不住了。他原本只想息事宁人。

　　“风萤。”不再是方才和稀泥的语气，“人家说得没错，是你主动挑事。”

　　风萤难以置信地抬头：“主任！你偏袒她！”

　　“我偏袒？”王主任重重敲了下桌子，“监控没坏，楼梯口角度完整拍下全过程。如果真是你冲撞在先，动手在后，那你当众欺凌新同学的事就证据确凿！”

　　风萤脸色彻底白透了，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指尖微微发颤。她仗着家里给学校捐过楼，往日闹事永远是最轻放过，从未被主任当众落过面子。

　　“现在，道歉。”王主任冷声命令，“态度端正，诚恳认错。然后照价赔偿，一分不能少。”

　　风萤咬着下唇，又羞又气，喉咙发紧，死死盯着地面，半晌憋不出一个字。

　　雨潇淡淡看着她，王主任正想再打几句圆场，教务处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池羁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他抬眼扫过办公室里的人，目光在雨潇裙摆的污渍上顿了半秒，又很快收回，落在王主任身上。

　　“王主任，”男生声音懒懒散散的，漫不经心抬了抬下巴，点了点脸色发白的风萤，“刚在楼下听人说，有人堵着我们班新同学找事。我过来看看，别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到十班头上来了。”

　　雨潇自始至终站在原地，任由池羁说着，眼里一丝疑惑闪过又豁然，脑子里闪过早上校门口的对话，当时她只当时客套话，并未放心上。

　　“主任，写千字检讨、班级公开认错、扣除本月德育满分。监控视频存档，记入学期评价。”

　　男生说完转身便走，不是商量，是通知。

　　王主任勾起嘴角又迅速端起茶杯喝了口，随后看向雨潇，带着几分歉意：“雨潇同学，今天委屈你了。学校没有及时管束好同学，是我们的疏忽，后续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杜绝这种校园寻衅的情况。”

　　“多谢王主任秉公处理。”

　　雨潇出门刚转过拐角，便撞见先前带路的短发女生。对方一眼看见她裙摆狼狈的污渍，眼底满是担忧，快步上前轻声问：“雨潇，没事吧？”

　　雨潇定定看着她，良久：“没事。”

　　两人并肩踏上台阶，行至六楼时，一道张扬挺拔的身影斜斜倚在楼梯栏杆上。

　　是池羁。

　　池羁眉梢轻挑，对着雨潇递了个散漫的眼色：“还你人情，不用谢哥。”

　　雨潇静默两秒：“多谢。”

　　池羁闻言微怔，随即低低勾了下唇角，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没再接话。

　　待俩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池羁抬步往七楼天台走。

　　天台铁门敞着，风势偏大，卷得衣角翻飞。

　　算上他里面一共五人，不对，是四人。

　　池郁立在最靠围栏的角落，他的同桌顾旧站在侧边。听见脚步声，他下意识侧头看向池羁。

　　“回来了？”顾旧先抬了抬下巴。

　　池羁随手关上铁门，有些答非所问：“妥了”

　　他说着，余光扫过全程缄默的池郁，挑眉笑道：“哥，你干嘛不自己出面？”

　　池郁垂着眼，长睫敛去眼底所有情绪，侧脸线条冷硬淡漠，又是沉默。

　　池羁习以为常地啧了一声，无奈耸肩。

　　顾旧缓缓开口：“说起来，今天风萤闹这一出，不是偶然。”，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我刚才得到消息，俩人在冶青就有旧怨——风萤说雨潇造过她的谣。”

　　江皋取下耳机，放在在手里把玩着：“观棋躺在医院日日不醒，查了这么久风萤，一点线索没有，这次雨潇倒是让她吃瘪了。”

　　顾旧站在侧边，素来稳重沉静的眉眼微微沉敛——他们几人扎堆来到江城城高，是为了观棋。到底是被逼到何种绝境，才会从教学楼天台一跃而下，至今昏迷不醒。而校方一句学业压力太大就盖过。

　　开学一个月了，他们日夜追查，迟迟无果。

　　这次池郁出手，池羁出面，倒是让事情有了一丝突破口。

　　全程沉默伫立在角落的池郁，此刻终于缓缓抬眼：“以往风萤次次仗势压人，无凭无据、无档无案，我们抓不住半点把柄。这是她又史以来第一次实打实留下处分记录、监控录像、人证物证。”

　　“这是我们距离观棋旧案，最近的一次突破口。”

　　池羁闻言神色认真下来：“风萤记仇，又认定雨潇造过她的谣，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后续一定会变本加厉报复。”

　　“她急，就会乱。她乱，就会漏破绽。”

　　“风萤今日颜面尽失。她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她的猎物对准了雨潇。”

　　几人各自心怀思绪，都在赌当初的一切是否又要重演。

　　顾旧抬眼扫过腕表，出声提醒：“江皋，你该回班了。”

　　江皋动身离开，天台只剩池郁、池羁、顾旧三人，几人并肩下楼，一路沉默。

　　无人再多提雨潇与奈云溶容的眉眼重合，可那份微妙的印象，已经悄悄落进每个人心底，尤其落进了池郁深处。

　　雨潇独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书本纸页褶皱斑驳，还沾着淡淡的奶茶污渍，看着狼狈。

　　没过多久，池郁三人从后门走进教室。

　　三人气质太过惹眼，一进来就让周遭细碎的说话声下意识低了半度。

　　三人熟稔归位。唯独池郁，侧身落坐时，目光无声掠过身侧同桌。

　　少女垂眸的侧脸干净清冷，睫毛纤长，安静得近乎寡淡。

　　教室前门被推开。

　　来人不是十班学生，正是风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