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礼札》伞伞一个人

28、男朋友 “喂，林

　　“喂，林霄霄哥哥，你好。”

　　林野沉默了一会，把水果刀放下，看着霄霄班主任的来电，心想学校真不是个好地方，霄霄开了学，就连他住着院都不能安生。

　　“唔…你好…”

　　“请问你方便来学校一趟吗？”

　　他皱眉看着满身的医疗器械，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可以直说吗？”

　　“...是这样的，林霄霄的暑假作业没有交上来，我问过她，她一直骗我说她交了。以前林霄霄就是惯犯了，数学作业老做不完，最近刚好了些，我以为她改了，结果…”

　　“知道了。”他淡淡讲。林野细细回忆，记忆里霄霄的确把作业写完了，那时候苏格还老来家里辅导她来着。

　　“我们希望你能够加强教育，这样下去我们不会再收她。”

　　“嗯…好。”

　　班主任听他不温不火的态度开始急了。“这个问题很严重，家长得重视起来。她不够聪明，写不完作业我可以接受，可她骗我她交过了，那就是欺骗行为，是品格问题。”

　　“等她今晚放学我会问她。”

　　“好的，我希望能听见这孩子自己来承认错误。”

　　林野挂掉电话，叹了口气，继续削着手里的苹果。

　　“怎么了？”苏格在一旁默默偷听。

　　“霄霄没交作业，老师找上门了。”

　　“怎么可能？我盯着她做完的啊。”

　　“嗯，我知道。”

　　苏格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简曦恶魔般的嘴脸，心中怀疑却不敢对林野说。

　　“咳…”他感觉到比以前更严重的胸闷，尽管用力咳嗽，想要顺畅呼吸还是有些费劲。

　　“你休息一下吧，今晚我去接她。”

　　“谢谢…”

　　“谢什么，又不远。”

　　他低下头浅浅笑了，削下一瓣苹果肉递到她面前：“小心刀片。”

　　“哦…谢谢…”她红着脸，把苹果片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傻啊。”林野笑着问：“晚课呢？不用上了吗？”

　　“我…”

　　“我好得差不多了，大概可以走路了…”

　　“不行！你开什么玩笑！”苏格急了：“你是想刚好一些又进ICU吗？我可没那么多钱帮你垫了啊…”

　　“哦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他拿起枕边的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钱转到她账上，不一会她的手机便响起了提示音。“我存款不多，只能先还给你五千，还得剩下一些当生活费。等我出院了我再找一份晚班，尽快把钱还给你…”

　　“别…”她无奈，刚想着自己能赚稿费让他不那么累，反而害他急着赚钱还给自己。“这钱就算不要也没关系，只是你不能再生病了，你好好想想，再这样下去积劳成疾，你得花更多钱治病…”

　　“我没有办法。”他抬头，这次终于不是冷冷低着头对她说话了。“苏格，你真的很有天分，你看你写篇论文也能拿到奖金…可是我不一样，我这种笨人，得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

　　苏格皱眉，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天分，建立在喜欢上他的感情上。若不是与他相遇，在博客上发表的洋洋洒洒几十万文字不会诞生。可是他并不知道这份感情，甚至以为自己是调查社会贫富差距的写论文拿了奖。

　　“苏格，在学校很开心吧…”

　　她抿着嘴，在学校远远没有跟他待在一起时开心。

　　“如果，唔…如果你有了男朋友，就不要再总是来找我了，我怕你被他误会…”他脑海里回想起那个跟苏格并肩走在校道上的男生，吞吞吐吐地讲。

　　“你在说什么啊！”她红着脸：“我哪有什么男朋友啊！你莫名其妙！”

　　“唔…跟同学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可是跟我呆在一起，老感觉你心里憋着…”

　　她气不打一处来，只想把他骂醒，眼前这个人到底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居然说得出这种蠢话，她那点小心思，就连霄霄丁点大的二年级小学生都能看出来，林野居然不理解。

　　“同学就是同学！只是关系好的朋友而已，不是聊聊天笑一笑就算男女朋友啊。”她急着解释清楚：“如果这算男朋友，那我们基本天天会见面，你也算我男朋友啊！”

　　他吸了口气，耳朵终于红了，脉搏久违地剧烈跳动。空气一下变得沉默，苏格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尬得坐在原地不敢动。林野摇了摇头，突然把苹果塞她手里：“行了，快吃吧…就你会说。”

　　她张大嘴，想把苹果塞进嘴里，堵住自己差点上扬的嘴角。

　　[今天我问他，我们天天呆在一起，他算不算我的男朋友，他点头，笑着答应了。当苹果送进我的嘴里，之前的悲伤一扫而光，他就跟这奇妙的苹果一样，甜得让我忘记了他还在困境当中。]——太古糖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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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苏格怒气冲冲地赶到小学，看见今天依旧美丽的女人也在等待简曦放学。

　　“你好。”她看见苏格，转过身笑了。苏格愣了愣，从不记得自己跟她谈过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认得自己的。

　　“你…你好…”

　　“你是霄霄的…姐姐？期末那天见你来接霄霄…”

　　“嗯，是。”苏格没好气地点了点头，便扭过头不想搭理她。

　　“真的是…对不起啊…”她从包里拿出三本练习册，递到苏格手上。

　　“这？！”苏格用力抢过去，那是霄霄的暑假作业。

　　“我是那天给简曦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的，我就在想她是不是偷了霄霄的作业本啊…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唉…”看她诚恳的态度，自己也骂不出口：“还好好教教你女儿吧，惯犯了…”

　　“对不起…”

　　“你跟我道歉也没用…”她话还没说完，远远看见背着书包，被朋友簇拥着走向校门的简曦。她灿烂的笑容在看见苏格那一刻荡然无存，她的双眼紧紧盯着苏格手上的练习册，露出阴沉的表情。她紧接着若无其事地样子走到母亲身旁，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大罐曲奇饼，分给简曦身旁的同学。

　　“哇！姚阿姨做的曲奇饼！上次的蓝莓糕也超好吃！”孩子们一窝蜂地围上去，苏格看着女人脸上温和的笑容，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明白简曦的朋友是怎么来的了，原来全是靠母亲做的小零食收买来的。

　　苏格悄悄远离那片喧闹，这孩子若再不改，总有一天坏心眼会暴露出来，没有人能够再帮她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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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曦，你最近是不是欺负霄霄了？”姚诗晴开着车，眼角的余光偶尔从镜子里窥视后排简曦的反应。

　　“你为什么翻我东西？”

　　“你为什么偷东西？”

　　“我没有偷！”简曦突然大喊：“我为什么要偷她的破作业本啊，她就是傻子一个，就连个位加减法都能算错！”

　　“简曦！”她在路边停下车。“你没有经过别人允许，就把别人的东西藏进自己书包里，这就叫偷！”

　　“我不是！”

　　“我什么时候教你偷东西了？！”姚诗晴自己的眼泪也快要掉下来了，有时候面对这孩子，真是筋疲力尽。

　　“凭什么啊！她的作业不是自己写的，是别人教的，她作弊！”小孩用稚嫩却刺耳的声音大声辩解着。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简曦的眼睛。

　　“为什么她有人教啊！这不公平！”简曦的眼里依稀泛着泪光。“她以前都没有…”

　　简曦哽咽了，那个以前跟自己一起在幼儿园里，孤独等待到晚上的小女孩，她的爸爸总是骑着破摩托来载她回家，她却总是笑得很开心。后来，她身边出现了一个大姐姐，那姐姐接她放学，给她买吃的，教她做功课，替她开家长会。明明她的条件不如自己，凭什么得到从天而降的关怀，笑得那么开心。

　　林霄霄有爸爸，看起来好像也有妈妈了…

　　姚诗晴听着空气里简曦愤愤不平的啜泣声，却骂不出口。简曦从小带大，很少被姚诗晴骂过，尽管她做错了事情，姚诗晴也只是对她说说道理就罢了。那是因为她内疚，她不敢骂，不敢打，尽管眼睁睁看着简曦的性格变得偏执任性，也不敢去责怪。简曦没有父亲疼爱，她心里有愧，就像当年简君天天花钱给她买衣服首饰一样不懂得该怎么去爱这个特别的人，面对简曦，只能在她的衣柜里塞满名牌衣服，让她吃好喝好，像易碎品一般放在手心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