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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 安童的故事 窗外淅淅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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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衬得室内更加静谧,而乌云密布的天空让人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
她静静坐在床边,把烘干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真是麻烦,你出差就不能自己洗衣服吗,非要一大堆脏衣服带回来。”
“我麻烦?我天天埋头工作,都忙得晕头转向了,反正你也闲,帮忙做做家务怎么了?”男人打开手机,冷冰冰的语气像□□一般,她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这两年,她变得敏感了许多。
“好。”她只能无奈点头,不想再去向他解释。
“孩子呢?放学了吗?”
“你有没有搞错?今天是休息日,你就连女儿什么时候上学都记不得吗?”
“你发什么脾气?吃炸药了?”
“不干了,你自己叠吧。你一天天的是把我当工具人使唤?”
“你...”
她走进卧室,重重把门带上。不在伴侣面前哭,已经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报社的工作越来越多,面对着双重压力的她已经在崩溃边缘徘徊。从前他不是这样,初遇时温柔体贴,陪伴着她度过了最阴沉的日子,他诠释了什么叫完美的浪漫,让她明白跟他一起生活才是最好的归宿,可是一切浪漫偶尔也会抵不过生活的重压。
后来,苗安童常常做梦,她梦见她终于逃离这场凑合的婚姻。那个熟悉的男孩已经站在她面前了,面孔却模糊不清,她努力想要忘记过去的痛苦,却又贪婪地祈求着在梦中与他相遇。她痛恨自己真是没出息,几十年都没能再走出来,却又感激着他,在那个最青涩懵懂的年纪,教会她辨别爱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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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剧烈的疼痛和寒冷侵蚀着他的全身,从皮肤到血液,再一点点渗入骨子里,这场持续了近一周的高烧使他的思考能力几乎降为零,有时候上午发生的事情,下午便会忘记。高烧不退时,身体仿佛完全不受他控制,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疼得缩成一团大口喘气。他能感觉到病情每况愈下,就连白天保持着几个小时的清醒都力不从心。
这已经不是这个月来第一次发高烧了,一到雨季,他就会病得更厉害,如果烧再不退下来,他的听力和视力都将受损。这几天的出血量跟以前相比大得吓人,按护士的话来讲,他身上的血已经差不多换过一遍了。
推门声模糊响起,他眯眼看见那女孩不知为什么浑身湿透了。
“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安童把湿漉漉的书包放在地上,走到他身旁,用冰凉的手抚摸他的额头。
“...没带伞吗?”
“风太大,伞骨断了。我扔掉啦,明天再买一把新的。”她又探了探自己的额头:“为什么还是没有退...”
“为什么要来...”
“啊?”
“被雨淋病了...怎么办...”
“不会的啦,我体质好的很呢,一点点雨没关系。”
“衣服都湿透了...你就不能不来吗...?”因为烧得太厉害,沈桦南控制不住自己,语气变重了。
“不舒服就不要说话了。”她能听出来他连说话都有点吃力,夹杂着轻微的喘息声。“我每天都会来啊,风雨无阻嘛。你别担心了,要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就告诉我,我待会给你带。”
“你还要去买东西...?”
“没关系。”
“是觉得淋雨很好玩吗?”
“你今天怎么了?”她不懂他今天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生气,以前他从未这样。
“我求求你…回家吧...”他疼得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无息渗进去。“你好烦...雨下这么大...到底来干什么...”
话刚说出口,他便后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明明只是想喊她早点回去休息而已,却迷迷糊糊的伤到了她。
“我...我就想来看看你啊,一放学就跑过来了,还嫌我烦...”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盯着脚尖。
“除了添麻烦....你还干了什么...”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发脾气,明明知道她为了自己已经牺牲了那么多时间,却还是莫名其妙地暴躁起来。
“我添什么麻烦了?我担心你啊!要不是担心你我干嘛天天冒着雨往医院跑啊?你嫌我烦我就不来了呗。”她气冲冲背起书包走出去,原本只是想陪他,没想到竟然还被嫌弃了。
几天后天气慢慢入夏,雨天变少了起来。因为天气晴朗炎热,沈桦南总算是退了点烧,可每天还是断断续续地持续着低烧。
他的大脑被那天苗安童怒气冲冲离开的样子占满了,心里只剩下内疚。那几天,她真的一次也没来过,多半是生气了。他想去学校接她,找她道歉,可是最近的身体状况不好,估计走不了太远。
“你想出院?不要问那么多,等你的烧退了再说。”医生朝他摆了摆手,他就连呆站在一旁都感觉头晕,后面排队的病人排成长队,他没办法,只能回去。
他犹豫再三才拨通她的电话,听见秒接的声音,却没有人开口。
“安童,对不起...”
她不说话,但能听见钢笔在纸上的摩擦声,应该是在写作业。
“我那天脑子有点不清醒...”
她还是一言不发。
“我做错了,你骂我吧。”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把她哄回来,他无奈地低头。他举着着手机站在医院门口,温暖湿润的风夹着医院空调的冷气,吹拂起他的发丝,他很想马上去把她哄回来,却出不去。
“噢,知道错了?”她终于开口,装着严肃的样子,其实在电话另一头已经忍不住笑起来。
“嗯。”
“所以呢?”她换上运动鞋,轻轻拧开门锁。
“我...很想你。”
他低头又想起那天,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她不烦,一点也不,他甚至希望她能一直缠在他身边,明明只是担心她淋雨会冷,想让她快点回家换身衣服,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人发烧烧得厉害的时候,的确会失智。
电话那边突然响起汽车声,她大概出了门在路上。沈桦南不说话,也不挂断电话,以前他们通话,总是由他来挂断,估计这时候安童已经随手把未挂断的手机直接揣兜里了。他静静站在那,倚着玻璃,她现在或许会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沈桦南拉紧外套,虽然天气炎热,但是稍微刮来一丝风都感觉不适。他慢慢靠着玻璃蹲下来,站久了眼前便开始模糊。看病的人一波又一波地进出,直到一个多小时后,电话那头响起了救护车声,她估计到医院附近了。他想,天色渐渐暗了,安童走了那么久,不知道逛过哪里,大概已经在路上吃过饭了吧,他扶着玻璃门再次用力站起来,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调整好呼吸继续等着。
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她傻傻地在医院外面停下来,思考待会要怎么面对他。一扭头她便发现他正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外头套了件米色开衫。
苗安童跑过去,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只想赶他回去。“你不休息,怎么站在这啊?”
她拉他进去,在冰凉的椅子上坐下,他的脸色苍白,额角布满细汗。
“站多久了?”
“没多久,一小会。”
“真的?”她看见他的指尖已经泛蓝,一定是站了很久。手背上留置针旁的淤青尤为刺眼,两只手背上都是针孔,这几天应该吃了不少苦头。
“嗯,没关系。”他把手中的黑色折叠伞递给她:“安童,伞。以后不要淋雨了。”
“噢...”她憋住笑意接过去,他叠得真整齐,以前自己都随手把雨伞塞进包里,一大团乱糟糟的。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巧克力和糖果,塞到她手中。
“哪来的?”
“抱歉,买不到别的。”他摇了摇头。再早些时候,他穿着病号服,拖沓着脚步,偷偷溜到了医院外几百米的便利店里,买了些零食回来,那已经是他那个状态下能去到的最远的距离。“前几天的事,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唉,笨蛋…”她忍不住笑了,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烧退了?”
“嗯。”
“噢,我一走你就退烧了呀?”
“不是,我...”他想对她解释,却没有发现苗安童正在享受着逗他玩的乐趣。
“好啦好啦,说笑而已。”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手机忘了挂,我听见车声。”
她忽然想起出门那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前。她为了赌气,故意在路上走走停停,短短的路程在十几家商店停留,而他从那时一直等到了现在。
“你是不是傻...”她轻轻抱住他,听见他轻微的喘息声仍未停止,她其实早就原谅他了,从她那天摔门走出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