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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遥不可及 次日是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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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周六,苏格在电脑前码字,遮遮掩掩的霄霄什么也看不见。
“苏格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我…我在写作文呢。”
“想看。”霄霄眨巴着眼睛,朝电脑那靠近。
“别别别…别看…”
“是不能看的作文吗?”
“对…”苏格叹了口气,与其被她发现,还不如自己先承认这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手机突然传来转账提醒,她愣了愣,迅速把电脑合上,笑嘻嘻拿起手机:“看看是谁给我发钱呀…”她看着界面上探出的对话框,是林野。
[还钱]
[谢谢]
他发了短短发了两条,紧接着是一笔转账记录,苏格点开,里面是她之前垫付的的医药费。比收到钱更大的喜悦是,他终于醒了。当她接收转账以后,林野又发来一条信息。
[霄霄不在家,是去你那了吗?]
[你回家了?!]苏格震惊,他这样子,怎么能出院。
[她在你那吗?]林野再次问。
[在。那晚看她一个人,我把她带回宿舍了。]苏格加快手速想先回复,却又被他抢先了。
[麻烦了,我现在过来。]
[啊???]
“苏格姐姐,是谁给你发零花钱啦?”霄霄凑到苏格旁边。
“霄霄,”苏格把手机递过去:“林野来接你回家了哦。”
“真哒!”霄霄兴奋得快要跳起来,在宿舍里晃来晃去等着。
苏格望着手机里他那单调的全黑头像,心情也跟头像一样黑。虽然说他醒了值得高兴,可是看过病历以后,更加无法面对他了,直到白天起床的时候她还不敢置信地又把事情回忆了一遍。他可是林野啊,他那么年轻,才二十岁出头,是那个可以在寒冷的冬天里顶着冷风飚摩托的人,是那个咳得半死也能戴着口罩容忍指甲油的气味继续工作的人,是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承担着另一条小生命的人,他就差铁人三项拿个奖杯了。这样顽强的人,怎么可能会死。苏格看着一旁喜滋滋跳着,还对于一切全然不知的霄霄,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刚醒的时候,林野的头还晕得厉害。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查看日期,发现那已经是昏迷的第六天。他突然想起霄霄,不知道她在哪里,这几天一个人怎么生存,有没有饭吃。他吓得一下子清醒了,摘掉氧气罩就准备离开,刚下床却发现腿就跟没知觉了一样,软得走不动路。他觉得那只是因为躺太久了,回家确认霄霄在不在家才是当务之急。当他摘下氧气罩后,呼吸开始一点点变得困难,手上血氧监测仪的数字一直往下掉。坐着等气息稍微平静了些,他才敢扶着输液架换上自己的衣服,喘着气往外走,他害怕,害怕现在回到那个家会发生什么。那条小巷天黑了附近就变得很危险,什么人都有,恶狗也不少,霄霄的眼睛到了晚上还看不见。尽管她回到家了,吃什么呢,她没有别人可以求助,就连饿死都是有可能的。他的脑海里一直蹦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猜想,被恐惧占满。
他好不容易撑到楼下,想把住院费结了,结果发现一大半的费用被垫付过。
“昨天下午你有个朋友来过,垫了一部分医药费。”
“可以帮我查询一下吗?”
“唔…”护士在电脑上查找,“苏格,苏小姐。”
“谢谢。”
当苏格的名字在耳边响起时,他的大脑一瞬间就跟炸开了一样,急急忙忙打开手机把医药费给她还回去。他打家里的座机没有人接,便顾不了那么多,马上离开医院打车赶回家里,在路上冷汗浸透手心,喘得连话都说不清楚。那条铁楼梯现在仿佛延长了十几倍,林野扶着扶手,拖着沉重的脚步往上爬,他内疚,自己怎么能把霄霄一个人丢在家里。
掏出钥匙的手颤抖着,怎么都对不准钥匙孔,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花了好长时间才把门打开,屋里空无一人。
一眼便能望尽的屋子里都看不见霄霄的踪影,只留下堆满垃圾的桌面,乱糟糟的床,和惨不忍睹的灶台。他掀开锅盖,锅底还粘着煮烂的面条。现在是周六,霄霄不在家里,又能去哪里呢?他突然想起给他垫付过医药费的苏格,才再次打开手机找她。
说实话,得知霄霄平安后的林野,此刻反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格。她已经见过他昏迷的样子,甚至有可能拆过他的病历,他只觉得自己很差劲,那么差劲的人,说不定会被她讨厌。
半小时后林野赶到了大学宿舍楼下,苏格把霄霄带下楼,霄霄看见林野,兴奋得扑过去,差点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林野看见霄霄一切都好,总算松了口气。苏格偷偷留意到林野脸色苍白,呼吸也很快,来到这肯定辛苦,是硬装出来的精神;而他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却是真的,可能对他来说,霄霄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吧。
“谢谢。”林野望着苏格微微笑了。
“不客气…”苏格背着的手慢慢握紧了,一看见他就想起那晚搜出来的东西,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你…你没事就好,这几天好好休息吧。”
“嗯。”
“为什么那么快办出院手续了?”
“请了一周的假,不能再请了。”
“你不要命了?”
“... 没办法,我不像你…”他垂眼,把霄霄护在身后。“你先好好念书,这份恩情,我以后会想办法还的…”
“我不要你还,”苏格盯着他的眼睛,他却避开了,“你不明白吗…?”
“傻姑娘。”他只是笑了笑:“先走了。”
“你...”
“以后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什么时候来找我都行。”他诚挚地对她讲,之后便转过身离开,霄霄拽着他的衣角跟着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向苏格挥手,那灿烂的笑容仍像初见她时一般甜美。
[他的眼神闪烁,分明露出过0.5秒的迟疑,还是被机智的我识破了。没错,他在逃避,假装听不懂我说的话。我不懂为什么他总是让我动心过后又保持距离,虽然我觉得他让我动心这一点…大概是无意的。]——太古糖浆。
那一天,苏格恰好在不断增加的粉丝评论里翻找出一条耐人寻味的回复:“你没有成为灯塔中那一丝光亮,而是成为了黑夜里遥不可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