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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安全驾驶 跟林野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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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林野告别那天后,苏格的高考复习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老师说过,死要死在教室里,吐要吐在课桌上,她坚定地遵循这个理念,日复一日地当着苦行僧。
考前一天,她到商场里的文具店准备考试工具,又一次经过那家美甲店。她下意识寻找林野的身影,却没有找到。
“老板...之前在你们这工作的林野呢?”
“噢,他啊,上周刚辞职了。”
“辞职?”
“嗯,说是身体原因。”
“好的...”
她不知道这段时间里,林野过得怎么样,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担忧。那天脸色苍白晕倒的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苏格不知道他们是否有机会再见,但如果能再见面,一定要再次感谢他。
后来,苏格站在结束的考场前,大脑才彻底清醒过来,打开手机发现的他两天前的给自己发的一句:<加油>。
她咬着牛奶瓶上的吸管,站在马路边上急着给他答复:<谢谢,考的不错。>
<那就好。>
<辞职了?>
<嗯。>
<为什么?>
<那边空气不太好。>
<嗯,也是。>她松了一口气。手机那头安静了很久,她失落地盯着精致的屏幕,却再也没有他发来的消息。他的朋友圈从未更新,无法从手机上得到任何关于他的近况。
<身体还好吗?>
<嗯。>
<那就好。>接着又是一段冗长的沉默。
她突然听见马路边传来刺耳又熟悉的喇叭声,下意识躲开,回头便看见林野熟悉的面孔。他的身后还缩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是霄霄。小女孩长高了些,挥动着小手笑的灿烂,这个年纪的孩子,发育的确会快些。
“霄霄!你回来啦!”她兴奋地迎上去,在蹲下来抱住小女孩的时候猛然抬头,对上林野炽热的目光。
他沐浴在夕阳光中,碎发随晚风轻轻飘动。一切就好像是个静止的梦,她有足够的时间好好地望着他的脸,把他的面孔烙在心上。那张棱角分明的冷峻的脸,浓密锐利的眉,慵懒无神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微张的薄唇,在暖光下充满温度。本该那么美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被生活的困苦蒙上一层颓废的阴影,他本能抬起头被别人看见,却总是把脸埋在高领毛衣中,就连与人直面的勇气和耐心都失去了。
“苏格姐姐,看什么呢?”霄霄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羞涩地把眼神收回来。
“没...没有啊...”
“姐姐要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吗?”
“唔...霄霄放学回家,我们恰好经过这里。”林野淡淡补充。
“呃...好,一起走吧。”苏格低头走在前面,一想起林野刚才与她对视时的脸,耳根便羞得发红。
“现在在哪里工作?”苏格啜一小口杯中的热茶。
“一家报社。”
“报社吗?!”
“只是打杂。”
“报社...在哪里?”
“唔...s公园附近那家。”
“噢噢,明白了。”她松了口气,那里邻近医院,也方便他去看病。“...以后...方便我来打扰吗?”
“嗯?...没关系。”
“好的,那我常来哦。”苏格低头微笑,耳根羞得发红。
“意思是说...你对考上s大还是很有信心的吧。”林野微笑。
“嗯,八九不离十了。”
“那,祝你好运?”
“考试的事情,怎么能说是运气呢,我不相信这个。”
“还挺讲究。”
“两个月多月不见,霄霄长高了。”苏格忍不住仔细打量在一旁吃面的女孩。她的五官越发精致,高挺小巧的鼻子与林野十分相似,尾部稍稍上挑的眼睛泛着水光,比林野要有神许多,稍薄的双唇是健康的樱桃色。苏格心想这样的女孩子长大了打扮打扮,在学校里肯定很受男生欢迎。“霄霄,上了小学要认真学习哦,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好,谢谢姐姐。”林霄霄笑起来像蜜糖一样甜,眉目含情又带有些许媚意。她乖巧地夹起一块肉放进苏格碗里,苏格愣住了,明明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恍惚间竟以为她已经成为少女。
苏格跟林野道别时天已经黑了。
霄霄爬上车尾,紧紧抱住林野的腰,苏格则笑着挥手向他们道别。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苏格不禁担心,如果霄霄长大了,林野要怎么办呢?总有一天,霄霄会进入青春期,变成个大女孩,到那时仍能跟林野像以前一样共处一室,躺在一张床上吗?
霄霄把耳朵贴在他的背上,试图听出一些什么,然而永远是无休止的杂音,她无法分辨,单从表面上也看不出来林野的身体状况是否有好转。她只是能清楚地感觉到,不在他身边的短短两个多月里,他的精神差了很多,休息时总是在睡,饭量也变小了。
“爸爸,骑车不能打瞌睡哦。”她拍了拍林野的背。
“嗯?才不会呢,载着你我哪敢。”
“你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行。”
“嗯。”
“要安全驾驶,知道了吗?”霄霄一本正经地讲。
林野浅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听回来的“安全驾驶”,只是觉得,霄霄是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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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所以,那小孩又回来了?”虞小达用惊讶的神情回应苏格,表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那他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他冷笑,灵活地转动手中的笔。虞小达在做笔录时,总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生活已经那么艰难了,他们相依为命又有什么错。”
“人的悲欢始终是无法相通的,你怎么会体会到他的艰难?”虞小达自信地笑着。
“可以相通。”
“嗯?”
“当你与他人建立联系,离得很近很近时,你就会发现,他的苦痛,也会变成你的悲伤。”
“苏格,你真的令我刮目相看。”虞小达的眼中露出敬佩的光:“结婚以来,在你没有对我说出这些话,这件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没有性格的人。”
苏格的性格,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一直以来她似乎永远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人。她总是悄悄出现在同学的合照中,却在同学的回忆里模糊不清,尽管读书时成绩优异,老师却始终记不住她的名字。她与别人的交谈不管一开始如何强硬,最终只是妥协,大不了得到一个“爱较真”的评价。尽管是这么久以来陪在她身旁的虞小达,对于她性情的描述仿佛也只有“温顺乖巧”一个词可言,对于虞小达来讲,与苏格的婚姻以“催婚”为开始,以“安定”为支撑。
她那一点点埋藏的傲气,只对林野表露过。她那时候也曾看不起一个人,拿出四六级的书本为难他;她也曾闹过脾气,欺负起他时不讲道理;她也曾试图把书上的核心价值观灌输给这个看起来饱经世事的大男孩,试图告诉他人间自有真情在;她也曾没控制住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在他要离开时拽住他衣角痛哭流涕。没有名分,她理亏。当时好不容易才把真性情流露出来的苏格没留住那个算不上“恋人”又不止于“朋友”的过路人,后来便再没有对他人袒露心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