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染井吉野》是贰非壹

10、第 10 章 A1学

　　A1学期到来的时候，我选了一门电影研究方面的课。这门课本科生与修士混堂授课。
　　当我提着袋子来到教室的时候，阶梯教室已经坐了一大半的人。
　　我站在门前，朝里面仔细的观望，前几排坐满了人，后面倒是空了一些。
　　我抬起腿，慢慢像上走去。
　　左挑挑，右挑挑，我突然在倒数第三排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有些不太敢确定，我眯了眯眼睛，又仔细与记忆比对了一番，方才确定面前的人是程及宣，他的左边座位空着。
　　他穿了一件灰色卫衣，耳朵上带着有线耳机，他没有抬起头，只是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打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他在键盘上滑动的指尖顿了顿，随即伸手取下耳机，抬头看见我。
　　似乎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他眉毛不自觉跳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你旁边有人吗？”
　　我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问道。
　　他摇了摇头，挪了挪桌上的电脑，示意我坐下。
　　我感激地朝他看了一眼，立马将袋子放下，坐在了他的旁边。
　　程及宣没有侧头看我，一直专注在电脑上捣鼓着什么。
　　我偷偷瞥了一眼，他似乎在剪辑视频。
　　与在公寓里不同，课堂上的他总是略显有些冷漠。
　　这门课的老师相当温和，课上大多是看电影，偶尔也会要求两人一组抒发自己对于电影的理解。
　　在老师说完分小组的事情后，我立马拉住程及宣的衣袖：“我们一组，可以吗？”
　　他点了点头，刚好两周后便是我和程及宣一起上台推荐自己喜欢的电影。
　　这节课休息期间，我转头对着旁边的程及宣说道：“你有什么电影推荐吗？”
　　他转了转手中的笔，沉思了一会，开口道：
　　“《红辣椒》，《美国往事》，......还是你决定吧”。
　　见他把选择权交到了我手上，我也开始有些为难，不知道我喜欢的电影他是否喜欢。
　　犹豫了一会，我还是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你觉得岩井俊二的《情书》怎么样？”
　　我想着，教这课的老师是日本人，我们上台汇报日本电影可能打的分会更高一些。
　　“可以。”
　　程及宣在一旁答应下来，就这样，我们确定好了演讲主题。
　　从那之后，我和程及宣似乎被这个名为小组的东西牢牢绑定下来，每次去上课，程及宣都提前给我占好了位置。
　　每天在他家里蹭完饭，便直接在他家讨论起来。
　　可能是在国内学习养成的习惯，我喜欢将所有的事情办得井井有条，演讲的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
　　程及宣就在一旁听着，很少插话，只是偶尔在我思路枯竭的时候给我一些点播，我笑着问他怎么对电影这么的熟悉，他只是笑着说自己恰好是学习这个相关专业的。
　　我咧着嘴打趣他：“程大导演以后出名了可别忘了我。”
　　他只是含糊地点点头，耳朵都红了一片，看着他羞涩的模样，我的恶趣味瞬间被他勾起，扯着他的袖子说：“程大导演，以后你出的每部电影都要免费请我去看哦。”
　　说着，我挥了挥拳头，朝他做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有一天在他家讨论了很久，整个人口干舌燥，他看出来了，便起身为我倒了一杯水，递到我面前。我当时说上头了，没注意，手接过去的时候没抓紧，杯子从手中脱落。
　　“啪—”
　　我被一阵破碎声扯回，地板上，水和几块破碎的玻璃混杂在一起。
　　“对不起！”
　　我吓得急忙站起身，不自觉蹲下来准备处理。
　　手刚触碰到地上的水渍，程及宣便拉住了我的手。
　　“柯宁，没事，是我刚才没拿稳，我来处理吧。”
　　他的手紧紧捏着我的指尖，我低下头，眼神不自觉飘到了手上。
　　他居然牵我的手！
　　我的脑海里不断畅想着这个情节。
　　等回过神时，程及宣已经收回了手，细细擦拭着地板。
　　“真的对不起。”
　　我站起身，弯下腰郑重地再一次道歉。
　　程及宣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问我有没有被吓到。
　　后面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待在他家讨论下去，便急匆匆道别跑回自己家里。
　　我靠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刚才的画面。
　　心脏骤动，脸上一片燥热。
　　我，是不是喜欢上了程及宣？
　　刚想到这个问题，我便急忙翻身用枕头包住脑袋，心中不断埋怨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人家程及宣只不过是人很好，我居然就想到这种事了。
　　仰天长叹几声，我打开手机，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把这件事告诉了宋知韵和章苔。当然，我还得隐瞒了一些我自己的想法。
　　两人的消息同时响起，我飞快打开浏览起来。
　　两人的话术大同小异，痛点直指我喜欢上他这件事。
　　“你确定我是真的喜欢他吗？”
　　我在对话框里打出这几个字，心中迷茫。
　　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也害怕自己的鲁莽会惊扰了程及宣平静的生活。
　　“你的心会不会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牵动？”
　　宋知韵的消息发来。
　　看着上面的字，我突然想起他的微笑，每一次看到他笑，我都会无端猜测他是不是真的开心，还是只是为了附和我。
　　“会！”
　　“那你会不会因为他的消失而难过，而感到孤独。”
　　“会。”
　　在他离开的这个暑假，我每天都会在他的门口端详许久，当时的心境已经忘了，但我确实会思念他。 “所以，你就是喜欢上他了！”
　　宋知韵的消息再次打开。
　　我的指尖在“喜欢”二字上停留很久，真的是喜欢吗？
　　我不清楚。
　　“所以需要军师吗，我乐意帮助你。”
　　宋知韵发来信息。
　　军师？所以我要去追求他吗？
　　我靠在枕头上，心思摇摆不定。
　　窗外几盏灯还亮着，隔壁陷入了寂静中。
　　我竖起耳朵又听了一会儿。
　　程及宣应该是休息了。
　　所以他能接受我的追求吗？
　　思考着这个问题，我一夜未眠。
　　两周的光阴就这样飞驰而过，马上就要到我和程及宣的小组汇报了，明明完成了老师的人物，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可我的心里却空落落的，总感觉失去了什么。
　　在汇报前一天，我在程及宣家又排练了一番，每一遍后他都为我竖起来大拇指，可是看着他眼里的微笑，我却一点也不开心，明天上完课，是不是代表着我和程及宣这两周以来的关系就此断开。
　　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下来，远处的建筑都开着灯。
　　程及宣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我。
　　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侧颜，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我感觉自己有些醉了，竟有一种想抱着程及宣的脸狠狠亲下去的想法。
　　面上一热，我甩了甩脑袋，在心里暗暗谴责自己龌蹉的想法。
　　程及宣看见我的脸红了，以为是被热到了，连忙起身打开了窗子。
　　一缕冰凉的夜风吹了进来，稍稍缓解了一下我心里的燥热。
　　我吞了吞口水，低头看着他。
　　他已经再次坐会地板上，用着他那双熟悉而温柔的眼神看着我。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我心虚地移开目光，结巴着说。
　　程及宣有些诧异，脸上瞬间染上绯红。他低下头，有些愧疚：“对不起，可能刚才吓到你了。”
　　我没敢说话，毕竟都是我无理取闹，内心阴暗，人家那么真诚的眼睛，我居然产生了罪恶的想法。
　　不过我不知道的是，程及宣心中也是一片慌乱，毕竟他知道，柯宁刚才所有的排练他都没有仔细听，她嘴角轻微勾起的弧度，眼神的一次交汇，都深深地让他目不转睛。
　　程及宣慌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摆：“已经很晚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他的声音有些僵硬，我不由一阵愧疚，一定是我刚才的话吓到他了。
　　可是我还不是很想走，我想再待一会。我说不清这种感觉，可能是过于焦虑明天的汇报，也有可能，是想继续和某人待在一起。
　　我有些不敢细想下去，只能在心里偷偷骂自己：“柯宁啊柯宁，你就这么饥渴吗，人家一个普通的眼神就让你浮想联翩了。”
　　见程及宣的逐客令已下，我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他家里，只能强挤出一丝笑意，慢吞吞地走到门口。
　　“那个程及宣，你以后可不可以继续在你旁边给我留一个位置。”
　　为了避免让他多想，我急忙又加了一句：“我觉得你每次占的位置都好好，实现观影体验最优化。”
　　程及宣的耳根子软，我每次一夸他，他的耳朵就立马红了起来。
　　“嗯。”
　　他小声应下，我笑着朝他挥手，刚走出门，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回过身：“你记得哈，别忘了。”
　　“不会的。”
　　他站在门口，认真地对我说。
　　心脏瞬间跳动起来，我不敢多留，急忙跑回家中关上门。
　　“干嘛总是用这样的眼神来勾引我啊。”
　　语气虽带着些埋怨，但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