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午夜旧产妇医院   机械冰 ...

  •   机械冰冷的提示音一遍遍碾过所有人的意识。
      【副本主线目标已完成,隐藏支线进度99%,抹杀机制提前预加载,未结清执念、未消散凶灵将同步启动无差别清除程序】
      声响没有实体声源,钻进头骨深处震荡耳膜,太阳穴持续传来钝重的胀痛。

      铺满天花板、墙面的碎镜片同步爆出刺目血光,无数惨白枯手穿过碎裂玻璃,朝着前台托盘中央的银长命锁直直抓落。
      产妇残魂悬浮在银白光膜最外缘,枯瘦指尖稳稳向前递出,距离冰凉银质锁身只剩分毫。

      耿琦沐站在戚砚身侧,五指不自觉收拢,攥紧斜挎包背带,目光牢牢锁住即将相触的指尖与银锁。
      “只差最后一步触碰,为什么副本系统要强行启动清除程序。”

      戚砚微微侧过身,大半身躯挡在耿琦沐身前,周身本源黑雾层层叠叠铺开,在两人身前垒起厚重屏障,隔绝扑面而来的镜面血色雾气。
      “深渊播放站不允许副本存在完整解脱的魂魄,二十年前产妇与孩童的执念若彻底消解,会撕开副本底层的空间缝隙,泄露深渊本源的一部分力量。”

      耿琦沐眉头轻轻皱起,指尖抵在口袋里记录规则的皮质笔记本封皮,心底快速拆解这套矛盾的副本逻辑。
      “副本明规则写明,将长命锁放置托盘即为通关,隐藏支线又是安抚全部孩童残魂,两套通关标准互相冲突,从头到尾都是深渊设下的两难圈套。”

      “是。”戚砚应声,视线自始至终落在耿琦沐侧脸,周遭汹涌的凶戾邪气、疯狂冲撞光膜的镜面残魂,尽数沦为无关紧要的布景,“无论玩家选择优先完成主线,还是优先结清支线,系统都会触发抹杀预加载,不存在完美通关的标准答案。”

      围在光晕内侧的孩童虚影察觉到愈发浓重的毁灭气息,细碎的呜咽声陡然拔高,细小轮廓互相蜷缩着挤在托盘四周,死死贴着银锁散出的柔光不肯挪动半分。
      产妇残魂空洞眼窝流淌的暗红液体流速暴涨,顺着下颌连成细长水线,砸在瓷砖地面腐蚀出细小坑洞,伸出去的指尖没有半分退缩,依旧朝着银锁缓慢贴近。

      三楼产房长廊又传来清晰的人声,隔着长长的楼道,混着床底木板持续不断的拍打声飘下楼。
      短发女生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慌乱又无力。
      “你们到底处理完没有?那个男人已经在楼梯口来回撞了好几次黑雾屏障,屏障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床底下的拖拽声越来越近,我们根本撑不住多久。”

      戴眼镜男生的声音紧随其后,语气紧绷,藏着清晰的恐惧。
      “方才系统提示音在我们脑子里响了三遍,什么清除程序,是不是代表我们最后都会死在这里?我们明明老老实实按照规则清点完所有婴儿床,没有触碰任何镜面,为什么还要被抹杀?”

      另一名年轻男生急促开口,呼吸粗重,能听见他不停挪动脚步的声响。
      “规则从头到尾都是骗我们的,从踏进这家妇产医院开始,所有人的结局早就定好了,储物柜的护士服、提前现身的护士NPC、随时会爆发的怨灵,每一步都是为了消耗我们的魂魄。”

      同行的女生低声啜泣,声音微弱细碎。
      “我不想死,我只是普通上班族,前一秒还在家加班,下一秒电脑就弹出那个深渊直播弹窗,我根本不想参与这种拿命换活路的游戏。”

      戚砚抬声,声音裹着一层淡黑色雾絮,顺着楼梯通道笔直传送到三楼长廊,清晰落进四人耳中,语调平稳,不带半分安抚的刻意温柔,只陈述客观可行的自保办法。
      “固守长廊中央黑雾覆盖区域,不要靠近楼梯、婴儿床、墙面碎镜,只要银锁完成母子执念呼应,清除程序会出现三分钟空档,足够我开辟通路,带你们所有人撤离副本。”

      楼上短暂安静片刻,随后是戴眼镜男生迟疑的问话。
      “三分钟空档?万一那三分钟里,所有怨灵一起冲过来,我们没有任何自保道具,凭什么撑到你们上楼接应。”
      “我留在长廊的黑雾屏障在副本结算空档期会临时强化,所有凶灵无法穿透,你们只需要安静等候,不必主动应对任何危险。”戚砚简短回应,收回投向楼梯口的注意力,重新看向身前层层叠叠冲撞光膜的镜面残魂。

      耿琦沐侧头看向身侧笼罩整片镜面墙体的血色雾气,无数残缺虚影前赴后继撞在银白光罩表层,每一次撞击,光膜都会凹陷一块,光晕亮度肉眼可见地持续衰弱。
      “光膜撑不了太久,镜面凶灵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我们必须让产妇尽快触碰到银锁,完成执念闭环。”

      他向前踏出半步,脱离戚砚黑雾屏障的完整包裹,朝着悬浮在光膜外侧的产妇残魂抬高音量,穿透周遭嘈杂的撞击声与孩童啼哭。
      “你执念的核心是这把留给孩子的长命锁,只有指尖触碰到锁身,你和这群孩子才能挣脱副本循环,不必日复一日重复当年产房里的痛苦。”

      产妇残魂的躯体轻轻震颤,破烂裙摆下翻涌的灰白雾气又厚重几分,伸出去的枯手速度微微加快,距离银锁仅剩薄薄一层光膜阻隔。
      镜面冲来的一道高大残缺虚影抓住空隙,猛地撞在光膜薄弱处,光膜裂开一道细长缝隙,浓烈的暗红幻境雾气顺着缝隙往里钻,直扑托盘中央的银锁。

      戚砚立刻抬手,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黑色丝线破空而出,精准扎进那道镜面虚影的躯体,虚影瞬间化作漫天灰雾消散,裂开的光膜缝隙缓慢弥合。
      “不要贸然踏出我的黑雾防护,镜面幻境雾气沾到魂魄,会直接剥离意识,就算我也无法短时间剥离幻境侵蚀。”

      耿琦沐脚步顿住,乖乖退回戚砚身侧,小臂不经意擦过对方垂落的衣袖,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漫上来。
      “我只是想加快支线结算进度,没有顾及镜面雾气的侵蚀风险。”

      戚砚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两人相擦的小臂,周身黑雾下意识往耿琦沐身上收拢一圈,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不用急,无论出现多少变数,我都能稳住局面,你不必拿自己的魂魄冒险。”

      直白平淡的一句话,没有华丽修饰,却把所有风险独自包揽,藏在生死绝境里独一份的偏袒,克制又厚重。
      耿琦沐耳尖泛起一层浅淡温热,下意识转开视线,重新看向柜台前方的产妇残魂,刻意避开与戚砚对视,低声转换话题。
      “深渊播放站诞生无数副本,每一场副本都会像这样,在通关前夕触发抹杀程序吗。”

      “大部分副本都会设置最终清除机制。”戚砚如实作答,目光始终黏在耿琦沐身上,周遭汹涌的血色镜面光仿佛尽数不存在,“玩家、NPC、残魂,对深渊而言全部是可消耗的道具,道具完成使用价值后,自然会启动清除程序回收魂魄。”

      “那你呢。”耿琦沐抬眼,眼底藏着清晰的探究,“你是深渊本源诞生的存在,不属于道具,为什么会不受副本清除机制约束,甚至能篡改局部规则。”

      “副本只是深渊分化出去的微小碎片,清除程序的权限,只针对碎片内衍生的事物,无法束缚本源本身。”戚砚指尖轻轻抬起,一缕细弱黑丝缠绕住耿琦沐露在护士服外的手腕,擦去皮肤表层沾染的细微血渍,“整片深渊游戏播放站,所有副本、所有规则、所有凶灵,皆由我掌控。”

      耿琦沐指尖微微蜷缩,感受腕间微凉黑丝的轻柔触碰,心底盘旋许久的疑问终于再次问出口。
      “既然整片深渊都由你掌控,你完全可以直接关闭这场副本,不必陪着我一步步拆解所有陷阱,直面源源不断的凶灵。”

      戚砚浅灰色瞳仁完整映出耿琦沐的轮廓,周遭翻涌的黑雾放缓躁动的流速,语气轻缓,藏着漫长孤寂后难得的落点。
      “直接结束副本,对你而言只是一场仓促逃离,你会错过解开产妇与孩童执念的机会,魂魄会残留副本邪气,往后踏入其他副本,邪气会持续蚕食你的感知力。”

      他顿了顿,指尖黑丝轻轻蹭过耿琦沐腕骨。
      “我要你完整、无损伤地走出每一场副本,不能让任何副本邪气、凶灵印记留在你的魂魄里。”

      耿琦沐一时失语,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注视柜台前即将触碰银锁的产妇残魂。
      就在两人短暂对话的间隙,产妇枯瘦的指尖终于穿透最后一层银白光膜,完整落在银长命锁冰凉的金属表层。

      触碰的刹那,整枚银锁骤然爆发出刺眼到让人睁不开眼的纯白强光,白光瞬间铺满整间一楼大厅,所有从镜面涌出的残缺虚影一接触白光,立刻发出尖锐嘶鸣,躯体飞速消融成细碎灰雾,短短数秒,整片血色镜面雾气消散大半。

      【隐藏支线进度100%,执念闭环完成,副本清除程序强制暂停三分钟,撤离窗口期开启】
      冰冷系统提示音再次涌入所有人脑海,这一次提示音里少了先前的毁灭压迫感,只剩机械客观的播报。

      三楼长廊传来四名玩家如释重负的喘息声,短发女生带着哽咽出声。
      “窗口期开启了!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能跟着你们离开这家医院,不用再待在满是怨灵的长廊里。”
      “三分钟时间很短,我先上楼接应四人汇合,再一同前往医院正门传送点。”戚砚扬声回应,话音未落,二楼楼梯平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黑雾撕裂巨响。

      厚重的黑色雾絮从二楼方向漫天炸开,一道浑身爬满青黑纹路的僵直人影顺着台阶狂奔而下,白色护士服大面积破碎,周身翻涌浓稠刺鼻的诅咒邪气,双眼浑浊空洞,所有意识只剩下对活魂的掠夺欲。

      是之前被黑雾层层禁锢的异化高个男人,趁着副本清除程序暂停、黑雾力量短暂削弱的空档,彻底冲破两层本源黑雾束缚,直直朝着一楼大厅银白光罩的方向猛冲。

      戴眼镜男生惊恐的叫喊声从三楼飘下来。
      “他冲下去了!那个被诅咒的男人挣脱束缚了,你们千万小心,他身上的邪气沾到一点就会侵蚀魂魄!”

      异化男人狂奔的速度越来越快,踩过台阶流淌的暗红血浆,溅起成片腥臭浊液,周身青黑邪气凝聚成实质黑雾,顺着楼梯通道一路往下蔓延,距离前台银白光罩仅剩四级台阶,下一秒就要狠狠撞进承载所有孩童、产妇执念的纯白光晕之中。

      戚砚瞬间将耿琦沐完全护在自己身后,周身所有本源黑雾尽数向前铺开,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漆黑高墙,直面席卷而来的浓烈诅咒邪气。

      四楼深处忽然飘来一道极轻、从未出现过的陌生女子低语,顺着楼道缝隙缓慢飘进一楼大厅,字音模糊,却清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浓稠如墨的诅咒邪气裹着异化男人的躯体猛冲而下。
      青黑色雾气在台阶上铺开宽长一道,所过之处,地面凝固的暗红血浆重新翻涌冒泡,瓷砖被邪气腐蚀出密密麻麻的浅坑。

      距离戚砚铺开的黑雾屏障只剩两级台阶。
      男人四肢僵直绷直,指甲崩裂渗出暗黑色黏液,浑浊的双眼死死锁着光晕中央的银长命锁,所有残存意识被副本诅咒彻底操控,一心要毁掉消解所有执念的媒介。

      三楼长廊的惊呼声穿透楼道层层落下来。
      “那团黑气碰不得!之前只是沾到一点纹路就爬满整张脸,被缠上魂魄直接会被吞掉!”
      短发女生的声音抖得厉害,混杂着杂乱的脚步声,能听出四人已经缩到长廊黑雾最深处。

      戚砚没有半分避让,护在耿琦沐身前的脊背稳如磐石,抬手时整片本源黑雾骤然向内收紧,无数细密黑丝从屏障表层窜出,如同倒竖的荆棘,直面扑面而来的诅咒邪气。

      “站在我身后,半步都不要往外走。”
      他侧过头,声线压得很低,只有耿琦沐一人能听清,浅灰色瞳仁里没有半点面对凶灵时的淡漠荒芜,只剩一层紧绷的护持。

      耿琦沐紧贴着戚砚后背站定,指尖攥紧斜挎包的背带,目光越过对方肩头,死死盯着狂奔而来的异化男人。
      “副本清除程序明明已经暂停三分钟窗口期,为什么诅咒邪气还能不受规则约束爆发。”

      “储物柜底层制服的诅咒,是当年院长亲手埋下的本源凶咒,优先级高于副本临时结算机制。”
      戚砚指尖微微发力,延伸出去的黑丝骤然向前弹射,尽数缠绕住异化男人周身翻涌的青黑雾气,“寻常副本规则压制不住,只能靠深渊本源之力强行剥离。”

      黑丝死死捆缚住男人的四肢躯干,高速窜动的丝线不断撕扯、消融附着在皮肉表层的青黑纹路。
      异化男人发出嗬嗬的嘶哑嘶吼,疯狂扭动躯体挣扎,周身邪气不断冲撞黑雾束缚,每一次冲撞,大厅空气里都会漫开一股腐烂内脏般的刺鼻腥气。

      银白光罩内的孩童虚影被这股凶戾气息惊扰,细碎的啼哭陡然拔高,纷纷往产妇残魂身后躲藏。
      产妇悬浮在光晕前沿,灰白雾气翻涌扩张,一层柔和的光膜向外延展,挡住飘散过来的零星诅咒浊气,不让邪气沾染任何孩童残魂。

      耿琦沐望着被黑丝层层捆住、不断萎靡下去的男人,心底生出一层难以言喻的沉滞。
      “从踏入副本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生路。暗规则藏在储物柜夹层无人知晓,根本不存在提前规避的办法。”

      “深渊从来不会给所有玩家同等生存机会,每一场副本都会预设固定牺牲者,用来滋养场景凶灵与底层诅咒。”
      戚砚语调平稳,陈述这片播放站亘古不变的残酷逻辑,缠绕异化男人的黑丝持续收紧,对方体表蔓延的青黑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片褪去,“他是这场副本预设的祭品,就算避开底层制服,也会有别的陷阱等着吞噬他的魂魄。”

      三楼长廊传来戴眼镜男生迟疑的问话,声音隔着长长的阶梯飘下来。
      “预设牺牲者?难道我们剩下四个人里,也有注定要留在这里的人吗?”
      话音落下,另外两名玩家压抑的吸气声清晰传来,惶恐顺着楼道气流飘进一楼大厅。

      戚砚分出一缕黑雾,顺着楼梯通道缓缓上浮,加固三楼长廊的防护屏障,同时出声回应。
      “你们不在本次祭品名单,只要在三分钟窗口期内抵达医院正门传送点,就能暂时脱离副本场景。”

      一句答复稍稍安抚楼上紧绷的情绪,长廊里杂乱的脚步声慢慢平复,只剩下床底隐约的木板拍打声,被黑雾屏障死死隔绝,无法扩散下楼。

      就在异化男人体内大半诅咒邪气被黑丝消融、躯体无力垂落,即将被黑雾彻底包裹禁锢在楼梯角落时。
      四楼深处那道模糊的女子低语,再次清晰盘旋在整片大厅上空。
      字音缓慢拖沓,重复着同一句模糊不清的话,没有戾气,却裹着渗入骨髓的阴冷,轻易盖过周遭所有啼哭、挣扎的声响。

      耿琦沐眉心骤然收紧,脑海飞速翻阅傍晚刚调取的0417号卷宗。
      卷宗末尾附了一段当年走访城郊村民的笔录,提及红光妇产医院无故关停的核心缘由,院长为掩盖大量夭折孩童,私设地下夹层藏匿尸骸,最终在医院四楼办公室自缢,死前留下遗言,执念不散,常年徘徊四楼。

      “是当年的医院院长。”
      他低声开口,指尖抵着内侧口袋里的皮质笔记本,“卷宗记载,所有孩童失踪、产妇惨死的根源都出自她,整栋副本所有诅咒、陷阱,全部依托她的执念搭建。”

      戚砚微微抬眼,视线望向通往四楼的漆黑楼道,周身黑雾分出一小股,在楼梯口筑起隔断屏障,防止四楼存在的主凶灵骤然突袭。
      “主线与隐藏支线全部结清,本该沉寂的底层执念主动现身,是副本最后的抹杀后手,窗口期的三分钟,也一并受她的执念干扰。”

      话音刚落,四楼台阶上传来缓慢平缓的脚步声。
      没有NPC护士那种黏腻拖沓的水声,是硬底皮鞋踩在腐朽木板上的清脆响动,一步,一步,自上而下,每一声都砸在人神经末梢。

      一道人影缓缓从楼梯阴影里走出来。
      一身泛黄陈旧的长款白大褂,衣摆沾着大片洗不掉的暗红污渍,乌黑长发整齐挽在脑后,面容完整清晰,唯独一双眼底没有瞳孔,整片眼白泛着死灰。
      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下台阶,路过被黑雾捆缚的异化男人时,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对方,所有注意力直直锁定前台托盘中央发光的银长命锁。

      耿琦沐下意识往戚砚身侧靠近半寸,小臂轻轻擦过对方衣袖,低声交谈。
      “她的执念根源是什么?卷宗只写她藏匿孩童尸骸,没有记录她如此憎恨母子念想的缘由。”

      “她当年失去独子,认定所有来医院生产的产妇,都拥有她求而不得的圆满,心底滋生无边嫉妒,亲手搭建这间死亡产房,掠夺所有新生儿魂魄。”
      戚砚垂眸看向身侧人,周身黑雾下意识将两人包裹得更严实,“银长命锁承载的母爱,是她最憎恨的东西,她会不惜一切毁掉这件道具。”

      院长NPC已经走下最后一截楼梯,站在大厅与楼梯衔接的位置,白大褂袖口缓缓抬起,背在身后的手伸到身前,指尖泛出乌黑色的邪气,缓慢朝着银白光罩的方向抬步。

      围在托盘周边的孩童虚影瞬间炸开细碎的呜咽,集体往产妇残魂身后躲藏。
      产妇周身的灰白雾气剧烈翻涌,挡在光罩最外侧,试图阻拦院长靠近托盘。

      “你造下二十年杀戮,困住无数魂魄反复承受痛苦,执念该到此为止。”
      耿琦沐抬高音量,声音穿透大厅死寂,直直落在缓步逼近的院长NPC身上,“银锁承载的念想已经圆满,所有孩童、产妇皆可解脱,你不必再困在这间由恨意搭建的囚笼里。”

      院长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白转向耿琦沐,嘴角扯出一道僵硬扭曲的弧度,终于发出清晰人声,嗓音干涩沙哑,像是数十年没有开口说过话。
      “解脱?我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让她们拥有安稳归宿。”

      “你的痛苦不该由无辜母子买单。”耿琦沐没有后退,稳稳站在黑雾防护之内,冷静与对方对峙,“当年夺走你孩子的另有因果,不是这间产房里的普通人。”

      “因果?在这片深渊播放站里,根本不存在公道因果。”院长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团浓稠乌黑的邪气,邪气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骨针,悬浮在她身侧,“所有鲜活的母子魂魄,全部都该留下来陪我,这枚锁住念想的银器,必须碾碎。”

      戚砚往前踏出半步,完全挡在耿琦沐身前,整片本源黑雾汹涌向前扩张,与院长周身的乌黑邪气遥遥对峙,两种不同层级的凶气相撞,大厅空气里炸开刺耳的气流嗡鸣。
      “副本执念闭环已成,你没有权限破坏媒介。”

      “我是这间妇产医院的根基,副本一日存在,我便一日拥有掌控权,区区深渊本源,也拦不住我消解所有温情念想。”
      院长话音落下,身侧悬浮的骨针齐刷刷对准银白光罩,同时,她迈开脚步继续向前逼近,距离托盘仅剩五六米距离。

      产妇残魂驱动银锁光晕,白光再度暴涨一层,试图抵挡扑面而来的骨针邪气,光膜表层不断被骨针戳出细小凹陷,支撑力度肉眼可见地持续衰弱。

      三楼长廊的四名玩家听见楼下清晰的对峙对话,戴眼镜男生慌忙出声发问,语气满是焦灼。
      “还有两分钟左右的窗口期,我们现在下楼汇合来得及吗?那个院长看着比之前所有怨灵都要恐怖,我们过去会不会成为拖累?”

      戚砚分出一缕黑雾飘向楼梯上方,给出明确指令。
      “待在原地不要移动,我解决掉底层执念后,立刻上楼带你们一同前往正门传送点,贸然下楼会被院长邪气锁定,瞬间化为执念养料。”

      楼上的交谈声短暂沉寂,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四人不敢再随意走动,静静等候楼下事态平息。

      院长空洞的眼白掠过戚砚周身不散的黑雾,语气里带上几分嘲弄。
      “你是深渊诞生的存在,本该冷眼旁观所有消亡,偏偏独独护着这名人类玩家,损耗本源力量阻拦我,值得吗?”

      戚砚视线没有丝毫偏移,牢牢锁着逼近的院长,周身黑雾翻涌得愈发厚重。
      “与你无关。”

      “真是可笑。”院长缓缓摇了摇头,抬起凝聚邪气的枯瘦右手,不再浪费多余口舌,径直朝着前台托盘的方向奋力一探,五指张开,漆黑邪气顺着指尖飞速延伸,化作粗壮触手,穿透层层银白光晕,直取托盘中央静静发光的银长命锁。

      产妇残魂拼尽全力催动灰白雾气阻拦触手,雾气与乌黑邪气撕扯碰撞,发出细碎的滋滋消融声响,光膜大面积凹陷,已经撑不住下一轮冲击。

      耿琦沐攥紧掌心,视线死死盯着那根不断逼近银锁的邪气触手,下意识想要上前协助,手腕却被戚砚伸手轻轻按住,牢牢固定在原地,不让他踏出防护范围半步。

      戚砚侧头看向他,浅灰色眼底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别乱动,交给我。”

      话音未落,院长身侧无数细小骨针同步破空射出,尽数朝着银白光罩轰击,同一时刻,她向前探出的枯手穿透光膜所有防护,指尖距离托盘上的银长命锁只剩短短一寸,指尖萦绕的乌黑邪气已经沾染上锁身边缘,银白色光晕瞬间黯淡下去大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