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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午夜旧产妇医院 成片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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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片惨白枯手从床底缝隙里疯狂向外顶。
指骨干瘦凸起,指甲缝塞满凝固发黑的血痂,每一根指尖都沾着黏腻暗红浆液,顺着木板边缘一路往下淌,在地面血浆里晕开一圈圈浑浊的印子。
十几张婴儿床同时爆出细碎木板开裂声,裂纹顺着床栏往上蔓延,底下潜藏的东西还在不停往外挣动,拍打木板的动静密集重叠,闷沉沉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戴眼镜男生手里记录床位的纸条直接脱手,轻飘飘落在淌动的血水里,墨水瞬间晕作一团模糊红黑。
他往后踉跄两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墙面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
“撑不住了……那层黑雾要碎了,它们全都要爬出来了。”
短发女生死死攥住身边两个同伴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视线死死钉在地面层层叠叠伸出来的枯手,说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明明按要求清点完所有床位了,标记全都刻在床栏上,为什么怨灵还是不肯安分,规则不是说清点完毕就能安全撑到时限结束吗?”
她侧过头,目光慌乱地投向站在长廊中央的耿琦沐,寄希望于他能给出解释。
耿琦沐指尖抵着斜挎包夹层,隔着布料触到银长命锁冰凉的金属轮廓,视线扫过开裂不断扩大的黑色雾网。
“明规则只标注清点床位规避即时抹杀,没有说明清点完成只能短暂压制,床底孩童残魂的怨念没有消解,黑雾禁锢时效一过,束缚自然失效。”
他顿了顿,余光瞥到身侧静立的戚砚,低声补上半句。
“方才他说的隐藏支线,安抚孩童残魂才是彻底平息产房怨灵的关键,单纯核对床位只是暂缓危机的权宜之计。”
一旁两名依偎在一起的男女脸色愈发惨白,其中男生喉结滚动两下,艰难开口。
“安抚?我们拿什么安抚?整栋医院除了锈掉的器械、腐烂布料,根本没有别的东西,这些残魂全是当年失踪夭折的孩子,怨气重到能直接撕碎活人……”
话音未落,头顶笼罩长廊的黑雾网猛地炸开一道横贯左右的巨大裂痕,细碎黑色雾絮漫天飘散,大半禁锢之力瞬间溃散。
离人群最近的一张婴儿床底下,半截孩童干枯手臂完整探了出来,细小手掌胡乱抓挠地面血浆,朝着众人的方向缓慢挪动。
戚砚往前半步,稳稳挡在耿琦沐身前,垂落的手臂轻轻抬起,周身萦绕的淡黑雾絮骤然向外翻涌扩张,在所有人身前筑起一堵厚重密实的雾墙。
刚探出床底的无数枯手撞上雾墙表层,瞬间发出连片尖锐刺耳的嘶鸣,指尖触碰黑雾的地方飞速消融,化作一缕缕灰雾消散,再没法往前突进半分。
躁动不休的抓挠声短暂弱下去几分,却没有彻底停歇,无数细小手掌还在雾墙另一侧反复拍打撞击,沉闷的咚咚声响不间断传来。
戚砚侧过头,浅灰色瞳仁落在身侧耿琦沐脸上,语调依旧平缓,却比之前多了一点清晰的温度。
“黑雾屏障撑得住片刻,你手里的银锁是唯一能消解这群残魂怨念的物件。”
耿琦沐抬眼看向他,眉峰轻轻蹙起。
“方才在四楼产房,产妇残魂看见你留在我身上的黑雾才没有直接动手,可这些孩童残魂和她是两批执念,一把长命锁,真的能同时安抚所有人?”
“锁是那位母亲留给孩子的念想,整栋医院失踪的孩童,魂魄深处都残留着对母亲的微弱渴求。”
戚砚视线掠过雾墙对面不断挣扎的残魂虚影,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只是光靠锁不够,必须让产妇本人到场,母子两类执念相互呼应,才能平息长廊所有孩童的怨毒。”
短发女生听见二人对话,慌忙插言,语气里满是焦灼无措。
“产妇残魂不是待在四楼产房床底不肯出来吗?我们怎么把她带到三楼?四楼到处都是残魂,我们根本不敢单独上去。”
“不用你们上去寻她。”
戚砚淡淡回应,指尖轻抬,一缕纤细黑丝顺着长廊地面往楼梯口飘去,丝线末端裹挟一丝属于银长命锁的微弱气息,直直朝着四楼方向延伸。
“锁的气息会引她主动下楼,我这一缕黑雾做媒介,不会刺激她生出攻击性。”
戴眼镜男生扶着滑到鼻尖的眼镜,目光犹疑地打量眼前厚重黑雾屏障,又瞥了眼长廊地面不断往外冒的枯手,小声发问。
“万一那位产妇下来之后,非但没有安抚孩童残魂,反倒和这些怨灵一起围攻我们怎么办?副本里的NPC和凶灵,从来不会按我们预想的方向行事。”
“她的执念只有长命锁。”
耿琦沐接过话头,指尖慢慢拉开斜挎包的拉链,露出夹层里静静躺着的银长命锁,锁身表层裹着一层戚砚留下的淡黑薄纱,隔绝着浓烈怨念。
“我答应过她,会把锁送到一楼前台托盘,这份约定会约束她不会主动伤害持有锁的人,其余人只要待在黑雾屏障内侧,不会受到波及。”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往戚砚身侧靠了极小一步,距离近到小臂几乎擦过对方垂落的衣袖,小臂上残留的微凉触感又清晰浮上感知。
戚砚察觉到细微的贴近,周身散开的黑雾下意识往耿琦沐身侧收拢几分,将他周身裹得更严实,隔绝掉四周源源不断飘来的阴冷血气。
“若是中途出现变数,我会直接切断她和孩童残魂之间的意念联结,不会让屏障内侧任何人受伤。”
他低声补充,只有两人能听见,其余玩家的注意力全被雾墙对面躁动不休的枯手吸引,无暇留意二人低声交谈的细节。
那名浑身爬满青黑纹路的高个男人依旧僵直站在屏障最边缘,浑浊瞳孔死死盯着雾墙外不停挣扎的孩童残魂,淌满暗色黏液的嘴角不断开合,发出无人能听懂的嗬嗬声响,偶尔抬起手,隔着黑雾朝着外头的残魂虚影胡乱抓挠。
短发女生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下意识往另外两人身后躲了躲,压低声音和身边同伴嘀咕。
“那个人现在已经不算活人了吧,从头到尾都是陷阱,储物柜的衣服、提前出现的护士NPC,连清点婴儿床都藏着后手,我们从头到尾都在被这个播放站耍。”
“不然怎么叫深渊游戏播放站。”一旁的男生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疲惫,“我们只是供深渊取乐的道具,死在副本里的人,最后都会变成下一批玩家要面对的凶灵,循环往复,永远逃不出去。”
他说着,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视线落在周身不散的黑雾,又悄悄瞟了眼身前身形挺拔的戚砚,声音压得更低。
“也就这位……不知道是什么存在,愿意帮我们一把,要是只有我们几个普通人,早在二楼楼梯那里就被护士NPC撕碎了。”
女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戚砚,眼底的忌惮淡了少许,多了一点复杂的感激,只是依旧不敢主动上前搭话,对方身上那种凌驾副本之上的压迫感,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长廊楼梯口忽然飘来一缕极淡的、混杂腐朽布料的女子低泣声,声音缓慢靠近,顺着台阶一层一层往上走,拖沓黏腻的脚步声清晰传来,和当初护士NPC的步伐节奏截然不同,没有浓烈的杀意,只剩化不开的悲伤。
耿琦沐握紧掌心的银长命锁,指尖微微收紧,金属冰凉的触感压住心底翻涌的警惕,抬眼望向楼梯通道的方向。
“她来了。”
戚砚顺着他的视线转头,黑雾屏障朝着楼梯口的方向主动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刚好能容纳一道人影穿过,其余区域的雾墙依旧厚重密实,牢牢挡住躁动不休的孩童怨灵。
细碎的发丝先从楼梯拐角飘了出来,乌黑长发飘了出来,乌黑长发黏着干涸血痂,一缕一缕拖在台阶流淌的血浆里,跟着缓步上行的身影不断往前铺展。
产妇残魂悬浮在离地半尺的位置,腰腹以下依旧消融在浓稠暗红雾气里,身上破烂的产妇长裙不停往下滴落浆液,每一滴落在地面,都短暂滋生出一小道细小的孩童虚影,转瞬又无力消散。
她怀里空无一物,整条长廊里唯一能牵引她意识的,只有耿琦沐掌心那枚银长命锁。
女人的动作很慢,每往前飘出一截,发丝缝隙里溢出的抽噎声就清晰一分,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白雾气,裹着二十年前产房里所有失踪孩童零碎的记忆碎片,碎片化作无数模糊的小身影,绕在她身侧缓慢打转。
戴眼镜男生屏住呼吸,攥紧拳头不敢出声,生怕一点动静刺激到眼前的主魂。
“那些围着她飘的小影子……就是当年没能活下来的孩子?”
“是他们残存的意识碎片。”耿琦沐轻轻应声,缓缓抬起握着银锁的手,让锁身避开黑雾屏障遮挡,完整暴露在产妇残魂的视线里。
银锁表层沾到从楼梯飘来的微弱夜风,轻轻晃动,锁身刻着的平安纹路折射出一点细碎冷光,那点光亮落到产妇残魂身上的瞬间,她周身环绕的无数孩童虚影骤然安静下来,不再躁动冲撞黑雾屏障。
原本疯狂拍打雾墙的无数枯手,动作也同步放缓,隔着一层黑雾,齐刷刷朝着银锁的方向伸展,没有了之前撕碎一切的戾气,只剩纯粹的渴求。
产妇残魂停下飘移的身形,刚好停在戚砚留出的黑雾缝隙外侧,距离耿琦沐不过三四米远。
她垂落满头黏结的长发,原本一直遮盖的脸部缓缓向两侧分开,一层一层散乱发丝顺着肩膀滑落,即将露出底下被血肉模糊覆盖的完整面容。
黏结着干涸血痂的长发一绺一绺向两侧滑落。
那些缠在发丝间的暗红浆液顺着发梢坠落在地,砸进漫流血浆的地面,晕开一圈极淡的灰雾。
产妇残魂停在黑雾屏障留出的窄缝之外,悬浮离地半尺的躯体微微发颤,周身环绕的孩童虚影全都安静下来,细小的轮廓贴着她破烂的裙摆轻轻盘旋。
耿琦沐握着银长命锁的手腕微微抬起,锁身折射的冷光直直落进发丝分开露出的那片皮肉之间。
没有完整的人脸轮廓。
半边脸颊皮肉大面积溃烂外翻,露出底下泛白的牙床,另一半肌肤死死皱缩在一起,眼窝处只剩两个深黑空洞,空洞里不断渗出粘稠暗红液体,顺着下颌一路淌进脖颈破碎的衣料。
戴眼镜男生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两名互相依偎的玩家,三人一同缩到长廊更靠后的角落。
“这、这根本不能算是人的样子……当年到底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短发女生捂住半张嘴,压抑住喉咙里往上翻涌的反胃感,视线死死钉在那道悬浮的残魂身上。
“她当年是大出血死在产房里的卷宗我记得一点,档案写她生下的孩子刚出生就被医院藏起来,之后整个人凭空消失,原来所有孩子都困在这里变成怨灵。”
耿琦沐指尖轻轻摩挲银锁表面凹凸的纹路,锁身被戚砚残留的黑雾裹住,不会被浓烈怨念侵蚀自身魂魄。
“医院当年为了掩盖医疗事故,把夭折、早产离世的孩童全部藏匿在建筑夹层,连一具完整尸身都没有还给她。”
他抬眼看向屏障外一动不动的产妇残魂,声音放得平缓,没有半分刺激对方的尖锐。
“我拿到这把锁,按照规则送到一楼前台托盘,算是完成你当年没能给孩子留下念想的心愿。”
空洞眼窝里流淌的暗红液体流速骤然变快,女人垂在身侧的枯手轻轻抬起,隔着一层稀薄黑雾,朝着耿琦沐掌心银锁的方向虚虚一抓。
围在她身侧打转的孩童虚影像是收到召唤,纷纷脱离她的裙摆,朝着黑雾窄缝缓缓飘来。
成片细小虚影贴着屏障表层浮动,无数双灰白空洞的眼睛齐齐落在那枚银长命锁上,先前疯狂拍打雾墙的枯手尽数收回床底,长廊里只剩下细碎、柔软的孩童呜咽,再没有撕咬抓挠的凶戾声响。
戚砚站在耿琦沐身侧,余光扫过那些温顺下来的残魂虚影,低声开口,只有两人能够听清。
“执念的缺口被银锁补上,它们不会再主动攻击活人,但主线完成前,无法彻底消散。”
“也就是说只要锁没有放进托盘,这群孩童残魂依旧会停留在三楼产房。”耿琦沐侧头看他,小臂不经意擦过戚砚垂落的衣袖,皮肤相触的瞬间,一股安稳的冷意漫上来,“安置完这里,我们就要立刻下楼完成通关条件。”
“我同你一起去一楼。”戚砚的语调很轻,没有强硬的口吻,只是平铺直叙的一句陈述,“大厅镜面遍布陷阱,其余玩家触碰镜面会被直接吞噬,你单独过去风险太高。”
一旁的短发女生听见两人对话,连忙往前挪了两步,隔着数张婴儿床出声。
“那我们呢?我们留在三楼吗?万一等你们离开之后,这些孩童怨灵又突然发狂怎么办?还有那个浑身长青黑纹路的男人,一直站在边上盯着我们,我实在不敢和他单独待在一处。”
戴眼镜男生跟着附和,指尖攥紧空荡荡的掌心,眼底满是不安。
“黑雾屏障的时效是不是已经快要耗尽?刚才床底那些枯手只是暂时安静,若是屏障彻底消失,我们没有任何自保的手段。”
戚砚视线淡淡扫过长廊角落僵直伫立的异化玩家,一缕细碎黑雾从指尖飘出,缠绕住对方周身翻涌的青黑纹路,暂时压制住邪气扩散。
“这层屏障我可以持续加固半个时辰,足够我们往返一楼再折返三楼。你们四人只需要守在产房长廊中央,不要靠近两侧婴儿床床底,不要直视任何墙面悬挂的碎镜,不会出事。”
“那那个人呢?”女生抬手指向浑身爬满黑青纹路的高个男人,“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正常了,刚才好几次隔着黑雾伸手去抓那些小孩虚影,万一你们一走,他冲破黑雾屏障攻击我们?”
耿琦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男人浑浊的瞳孔死死黏在飘在屏障前的孩童残魂身上,嘴角不断淌出暗色黏液,四肢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体内的诅咒邪气一直在和戚砚布下的黑雾僵持拉扯。
他身上的诅咒根源是储物柜底层的护士服,只要副本场景不关闭,邪气会持续侵蚀魂魄,我留下一缕黑雾捆住他,短时间内无法挣脱束缚。”戚砚说话时抬手,一道粗壮黑丝凌空延伸,缠上男人四肢躯干,牢牢将他固定在长廊靠墙的位置,“只要你们不主动靠近他,黑雾不会伤及你们,也不会给他靠近你们的机会。”
两名依偎在一起的男女稍稍松了口气,男生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等你们把长命锁放到一楼托盘,副本是不是就能直接通关,我们所有人都能离开这里?”
“表层通关条件完成只会触发隐藏支线,还需要安抚完所有孩童残魂的执念,才算彻底结算。”耿琦沐如实转述戚砚方才告知的线索,“若是忽略支线,哪怕锁已经放在托盘,最后一刻依旧会触发全员抹杀。”
女生脸上刚褪去几分的惶恐再度涌上来,声音微微发颤。
“还要安抚这群孩子?我们要怎么做?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能安抚魂魄的东西。”
“银锁是唯一媒介,我将锁安放完毕折返三楼后,再借着锁的气息引走所有孩童残魂前往一楼大厅,和他们的母亲残魂汇合,执念双向呼应,支线才算了结。”耿琦沐把后续完整流程梳理清楚,讲给其余四人听,“你们只需要待在黑雾保护的区域等候,不用参与后续步骤。”
戚砚微微偏头,浅灰色瞳仁落定在耿琦沐握着银锁的手上,轻声提醒。
“下楼途中大厅墙面布满碎裂镜面,切记单次目光停留不能超过三秒,一旦视线久滞镜中,镜面会拉扯魂魄,我会走在你外侧,帮你遮挡大部分镜面反光。”
“我记下规则第五条。”耿琦沐颔首,将银锁握紧收在掌心,斜挎包拉链半开,方便随时取出锁具,“现在动身下楼,来回不会耽误太久。”
产妇残魂依旧停留在黑雾缝隙外侧,空洞眼窝不断淌出暗红液体,没有阻拦二人离开的意图,周身环绕的孩童虚影自动向两侧散开,留出通往楼梯口的通路。
戚砚抬手,将身前厚重黑雾屏障分出大半留在长廊,只留一层轻薄雾纱裹住耿琦沐与自身,隔绝沿途飘散的阴冷邪气。
两人并肩朝着楼梯口缓步走去,每一步踩过地面流淌的血浆,脚下粘稠湿滑的触感都会被黑雾尽数隔绝,不会沾染上半分蚀骨寒意。
身后长廊里传来戴眼镜男生压低的叮嘱,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
“你们千万小心,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有任何动静及时喊一声。”
耿琦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听见,脚步没有停顿,踏上通往二楼的锈蚀台阶。
楼梯缝隙里飘来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腐朽血肉的气味,墙面流淌的暗红浆液顺着台阶边缘往下蜿蜒,沾到两人身侧的黑雾便瞬间凝固。
戚砚刻意走在靠墙面镜面的一侧,肩头微微向外敞开,所有从二楼走廊碎镜折射出来的冷光尽数被他周身黑雾吞没,半点落不到耿琦沐身上。
“你好像一直清楚副本所有暗藏的陷阱。”耿琦沐走在台阶上,侧过头轻声开口,“别的玩家踏入副本只能依靠纸面规则摸索,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襁褓、四楼长命锁、镜面陷阱、诅咒制服所有暗线。”
“深渊游戏播放站是我的本体,所有副本、所有凶灵、所有规则陷阱,都是从本源里分化出去的碎片。”戚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层空旷的雾感,“这片妇产医院诞生的所有悲剧,所有藏起来的诱杀布局,我从诞生之初就全数知晓。”
耿琦沐指尖顿了顿,握着银锁的力道轻轻放松少许。
“你为什么偏偏会等我进入副本,无数被拉入直播间的玩家,你从来没有出手帮扶过其他人。”
这个疑问从二楼楼梯初见戚砚时就盘旋在心底,此刻四下没有其余玩家,终于问出口,语调平静,没有质问的尖锐,只是单纯求证心底的疑惑。
戚砚停下脚步,站在两层台阶之间,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的人,浅灰色眼底翻涌着一层极淡、旁人无法窥见的柔软,周身萦绕的黑雾下意识朝着耿琦沐的方向聚拢几分。
“你的魂魄和其余人类玩家不一样,你能看见深渊镜头背后的真实,能感知所有残魂未说出口的执念,不是被直播强行绑定的消耗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耿琦沐露在护士服袖口外、沾着一点暗红污渍的小臂。
“在所有副本还未成型之前,我就感知到你的存在,一直在等你的直播间弹窗弹出。”
直白不含修饰的一句话落在狭窄楼梯间,周遭只剩下远处三楼长廊隐约传来孩童细碎呜咽,耿琦沐心口轻轻一滞,下意识移开视线,看向楼下一楼大厅透出的微弱昏暗光线,没有立刻接话。
两人短暂停顿的片刻,三楼长廊方向突然爆出一声剧烈的黑雾撕裂声响,尖锐刺耳,穿透层层楼梯缝隙撞进耳膜。
紧随其后的是四名玩家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尖叫,混杂着布料撕裂、皮肉摩擦的黏腻响动。
耿琦沐心头一紧,立刻抬步想要折返三楼。
“黑雾捆缚失效了?那名异化玩家挣脱束缚了?”
戚砚动作比他更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稳住身形,指尖微凉的触感牢牢贴在腕骨。
“不要贸然折返,他身上诅咒邪气短时间爆发,冲破黑雾束缚,目标不是其余四名玩家。”
话音未落,三楼楼梯顶端骤然冲下来一道浑身爬满青黑纹路的僵直人影,白色护士服大半破碎,周身翻涌浓稠的黑青色雾气,裹挟着刺鼻的腐臭血腥,直直朝着楼梯中段的耿琦沐猛扑而来。
异化男人瞳孔彻底失去人该有的光亮,喉咙里嗬嗬作响,双臂僵直前伸,指尖尖锐发黑,一心要抓向耿琦沐魂魄,对身侧挡路的戚砚视而不见,所有邪气全部锁定耿琦沐一人。
距离不过两级台阶,枯瘦沾着黏液的指尖已经快要触碰到耿琦沐胸前白色制服布料。
戚砚瞬间松开扣住他手腕的手,侧身一步稳稳挡在耿琦沐身前,周身轻薄雾纱轰然膨胀成厚重漆黑屏障,整片本源黑雾尽数朝着失控异化玩家的躯体碾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