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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轮回棺之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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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锁链寸寸崩断的脆响，在空旷的地底大殿里回荡不休。
那几根维系万古镇压的最后枷锁，在荒灵蛮力之下，如朽木一般被扯断、撕碎，化作漫天锈蚀的铜渣，坠入下方漆黑的裂隙。
原本死死箍在裂隙口的封禅大阵，瞬间失去大半约束力。
大殿中央那根擎天石柱，表面裂纹如同蛛网疯狂蔓延，石屑簌簌往下掉落，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灰黑色煞气，顺着裂隙缺口，如同决堤洪水一般冲天翻涌。
温教授脸色煞白，攥紧古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封阵要彻底塌了！”
队员们慌作一团，有人下意识转身就想往甬道方向逃，却被沈清越厉声喝止：
“现在走只会被煞气追上同化，想活命，立刻退到石柱根部！那里是阵眼余韵最强的地方，能暂时挡煞气！”
众人不敢迟疑，慌忙聚拢到石柱脚下，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面，大气不敢出。
沈清越孤身立于高台边缘，目光死死锁定裂隙之中那道缓缓舒展的庞大身影。
矿灯的光束被浓重的煞气吞噬，只能隐约看见一片层层叠叠的漆黑鳞甲，在黑暗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随着荒灵一点点抬起身躯，压迫感也在成倍攀升。
那不是寻常阴邪的阴冷，而是源自上古荒界的、漠视一切生灵的死寂威压，压得人心脏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滞涩。
“上古先民以封禅献祭囚我，凡人数代耗尽心神，终究不过是延缓一时……”
低沉、沙哑、带着无尽戾气的意识音，再次直接砸入所有人的识海，
“今日封阵自毁，便是我重临人间之时！”
话音未落，那只巨大的鳞爪猛地一挥！
一道凝聚了荒灵煞气的黑风，横扫整座大殿！
沿途的偏殿墙壁轰然坍塌，满地傀儡残骸被狂风卷起，在空中碎裂成漫天骨粉，连厚重的石柱都被刮得微微震颤。
沈清越指尖飞快捏诀，摸金符瞬间迸发出纯阳金光，在身前撑开一道半圆形屏障。
嗡——
黑风撞在金光屏障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
屏障剧烈晃动，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黯淡，仅仅一瞬，便布满裂痕。
“不行，纯阳气力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无法长久相持。”
沈清越心头快速盘算对策。
祖父手记、陈砚批注、历代摸金传承……所有记载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想要彻底镇住这尊荒灵，不能硬碰硬灭杀——荒灵无实体，以煞气聚形，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唯一的办法，是复刻上古封禅之法，以人间阳气为薪，重铸地脉锁灵大阵。
可眼下封阵根基已毁，献祭亡魂尽数消散，没有万千生魂为阵基，根本无法复刻古法。
就在这时，沈清越的目光落在了石柱断裂的锁链根部。
他忽然想起《荒镇手记》里一句被圈出来的批注：
荒灵以地脉为食，以裂隙为巢，若引自身神魂为阵眼，可借山川地气，重锁荒灵于方寸之间。
以身镇灵，与当年陆沉镇龙墟、陈砚燃魂封墟石，是同一条以命换太平的绝路。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头对石柱下的众人高声道：
“待会我会引地脉之气重筑锁灵阵，你们抓住机会，沿甬道原路撤离，一刻也不要停留！”
温教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急声大喊：
“沈小友！不可！以身镇灵九死一生，你还有别的选择！”
“没有别的选择。”
沈清越轻轻摇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祖上数代人守墟镇灵，不是为了名留青史，只是为了守住人间烟火。这是摸金一脉刻在骨血里的责任，到了他这里，不能断。
他不再多言，将背包里的朱砂、银针、五帝钱尽数取出，平铺在高台地面。
指尖咬破，一滴精血滴落在阵图正中央。
以精血为引，以摸金阳气为媒，以自身神魂为锁，引四方地脉之气汇聚高台！
刹那间，地底深处传来隆隆震动，一道道土黄色的地气顺着裂隙边缘破土而出，在高台之上交织缠绕，化作一张巨大的山川锁灵网。
荒灵似乎察觉到致命威胁，彻底放弃缓步舒展，庞大的身躯猛地从裂隙中拔起大半！
覆盖漆黑鳞甲的身躯横贯地底，头颅探出裂隙，双目之中两团幽绿魂火熊熊燃烧，张口喷出一道粗大的煞气光柱，直奔高台而来！
“以我神魂为钉，以地脉为链——锁！”
沈清越一声低喝，纵身跃入山川锁灵网的阵眼中央。
周身阳气尽数燃烧，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硬生生迎上煞气光柱！
金与黑在大殿中央轰然相撞！
气浪翻滚，碎石纷飞，整座封禅荒丘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荒灵发出痛苦的狂吼，庞大的身躯拼命挣扎，鳞爪不断撕扯着地气锁链，想要冲破束缚。
沈清越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点被地脉同化，与封禅荒丘的山川融为一体。
剧痛席卷全身，意识开始模糊，但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肯有半分松懈。
“不要……放开……”
识海中，荒灵的戾气还在疯狂冲击，
“天地本无界，凭什么囚我万古！”
“人间安宁，便是天道秩序。”
沈清越用尽最后一丝意念回应，
“只要我神魂不散，你便永世困于裂隙，不得出世！”
随着最后一缕神魂彻底融入地脉，山川锁灵网骤然收紧。
狂暴的煞气被强行拽回裂隙之中，荒灵庞大的身躯被地气锁链层层缠绕，重新拖回深渊底部，被死死锁在方寸裂隙之内。
擎天石柱表面的裂纹缓缓愈合，大殿中的煞气一点点消退，重归沉寂。
高台之上，金光散尽。
沈清越的身影，如同消散的烟尘一般，彻底融入山川大地，再也不见踪迹。
石柱脚下，温教授与一众队员望着空荡荡的高台，久久无言。
风声穿过残破的大殿，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封阵重锁，荒灵再困。
只是世间，又少了一位以身镇邪的摸金传人。
岁月流转，封禅荒丘再次被泥土掩埋，归于沉寂。
但裂隙深处，那尊不甘的荒灵，依旧在黑暗中蛰伏。
等待下一次，封印松动之日。
（第三章终局）
《荒陵镇神录》正传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