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眷顾》寓隅向远

8、平凡世界 曾经

　　何木说了声“下课”就离开了教室，余无也从后门走了出去。后门离开的余无跟上了何木，走到何木前面，带着他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何木跟着余无回到办公室，余无告诉他的位置在哪之后，何木就坐了下来，弯下腰，趴在了桌子上。余无还以为他是讲累了，给他打了杯水，递给他。何木接过水，喝了一口，才觉得干哑的嗓子好多了。

　　他跟余无抱怨道：“这是我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给高中生讲道理，感觉就像给高中时期的自己讲道理一样。很奇怪的感觉。”

　　余无问他：“那你害怕吗，第一次站在讲台跟高中生讲道理。”

　　何木疑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没当过学生。可能一开始是有一点吧，讲了几句就不会了。”

　　何木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余无还以为已经他睡着了的时候，何木突然睁开眼睛，闷闷地说：“其实讲那番话的时候，我看着讲台下的学生，想到了我高中的时候。”

　　“虽然没有很耀眼吧，但是那也是一段平凡且值得纪念的记忆。”何木抬起头，坐直，看了眼余无，说：“反正你也是虚拟人物，告诉你也没什么的。”

　　何木看着余无的相貌，不得不说，美貌在某些时刻真的会产生迷惑性。

　　何木垂下眼眸，开始向余无讲述自己的高中时期：“我中考的时候考了一个我们县的重点高中，那时候的成绩还算好吧。因为物理不好，所以我选择了历史、政治、地理的经典文科组合。成绩在那个普通班不高不低的，考不到本科线。有一段时间还挺迷茫的，想不通自己没考上本科怎么办？想自己的未来是不是就是这样毁了？可能你不能理解也正常。”何木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我是属于一个比较穷的小镇里考出来的学生，考上县重点已经是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事了。”

　　“我那时候，心比天高，一心想考个重点大学，找份赚钱的工作。因为有点天赋，也比较懒，没怎么努力，最后成绩下来，连本科线的边都摸不着。后面分科，比较努力了一点，成绩好了一点之后，但是可能是前面基础不好吧，英语才五十分的水平也考不上本科，就有点焦虑。”何木的声音低了下来。

　　“后来，就突然想通了，觉得没什么打不了的，文科竞争那么大，考不上本科，大不了就考个专科。可能你会觉得我没追求，但是对于那时候已经十分焦虑的我，无疑是解药。每个人的条件和环境不同，选择也不同，没有对错之分。后来就是参加了高职单招考试，考上了一个还挺不错的专科和专业。”何木笑着说。

　　“不过我后来专升本了，考上了。虽然也不是说特别厉害吧，但是我觉得我挺厉害的，这就已经足够了。”

　　“可能和我的理想中的生活有些落差吧，但是只要向前走，不同的生活也有不同的乐趣。最重要的是向前看，向更好的生活前进。”何木说完，抬头看向余无。

　　余无像一个很称职的倾听者，很认真的倾听何木讲话，并没有发表意见。

　　何木讲累了，拿起刚刚的水杯，喝完杯子里的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窗外枝桠上的鸟儿啼叫，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美中不足的是个阴天，但是风吹过来，很凉快。

　　睡醒后，何木睁开眼睛，看见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何木分不清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他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旁边，发现余无还在旁边玩电脑。他问余无：“现在几点了。”

　　余无转头看他，说：“上午十一点五十二分。”原来只过了一个小时，何木想。

　　何木去拿桌上的手机，猛然发现小球在桌子的书架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何木吓得直接摔到了地面上。小球眨了眨眼睛，缓慢地悬浮到空中，还一边说：“干什么，吓到了吗？我还打算给你个惊喜呢。”

　　何木坐在地上，拍了拍胸口，有些艰难地说道：“确实挺‘惊喜’的。”

　　余无伸出手，把何木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何木问小球来这里干嘛？小球理所应当地说：“调时间啊。”

　　何木疑惑：“余无不能调时间吗？”

　　小球骄傲地说：“因为只有最聪明的我，才有能力去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余无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这是他的任务。”

　　何木继续问：“那为什么要调整时间？”

　　余无解释道：“因为这个世界的任务有两个时间段，一个是考试前，一个是考试后。”

　　何木不是很明白，因为他觉得余无知道的事情比小球多，应该也是比小球更厉害一点的。

　　不过，比这个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小球的球顶上又换了一朵向日葵，只不过是迷你版的。

　　小球调好时间，发现何木一直在看着自己，还以为自己身上沾了什么东西，打开虚拟镜子一看，什么都没有。后面才发现何木在看自己头上的花。

　　小球绕着何木转了一圈，像炫耀一样，他很骄傲问何木：“这朵花怎么样，可是蓝板亲自给我摘的哦！”

　　何木很诚实地说：“确实很好看。”

　　以为小球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花朵，却听见小球对自己说：“你也喜欢吗？喜欢的话下个世界给你带一朵大的，这朵太小了，而且这是蓝板送给我的。”

　　何木很惊讶，没想到小球会答应送自己花。他故意问小球：“蓝板是谁啊？”

　　小球不假思索道：“我最好的朋友啊。”语气里满是骄傲。

　　何木循序渐进地问：“那余无呢？”

　　小球看了眼余无，干巴巴地说：“大概、应该、勉强是朋友吧。”

　　何木又指了指自己，问他：“那我呢？我是你的朋友吗？”

　　小球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地说：“你是神的考验的幸运者，而我作为你的向导小球，应该……不能算是朋友吧。”

　　何木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有些伤心，但他还是向小球笑了一下，就是这笑的有些勉强罢了。

　　但是余无和小球都不了解地球人，所以也不知道现在的何木有些伤心。

　　何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失落，明明知道他们不是真实的，但是还是会在很多时候忘记这件事，在内心，何木早已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朋友了。

　　何木收拾了一下情绪，决定还是不说自己已经把他们当做朋友这件事了。因为在他眼里，余无和小球已经是自己的朋友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只是有点失落而已。

　　小球提醒他，这节课是他的课。何木说了句“好”，就走出了办公室，去教室上课了。这一次，余无没有跟上来。

　　教室里比他上一次看见的学生更多了一点，大部分应该是等高职院校单独招生考试成绩出来后再离开学校的。何木把刚刚在办公室桌子上拿的地理书放在了讲台桌上，和蔼可亲地问他们的单招考试考得怎么样。

　　有的人说难，也有人说简单。何木并不清楚他们这个世界的高职院校单独招生是什么以方式考核学生的，所以他并没有对此发表言论。

　　何木问他们：“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有的学生说等考试成绩出来，录取上了就去成为一名暑假工，赚钱。还有些学生说没考上就继续待在这里准备高考。也有一部分人说出去旅游。

　　何木看着这群青春洋溢的少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何木看了他们许久，似乎看见了过去自己的影子。

　　何木语气温和地跟他们讲：“不管结果怎么样，老师先在这里祝福你们能考个好成绩，考上自己想去的学校。”

　　何木的话赢得下面一片喝彩。

　　何木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安静一点。何木说：“好了好了，安静一点，其他班级还在上课。”

　　何木叮嘱他们：“如果到时候真的没有录取到的同学，也不要气馁。你们还有大把的机会去考大学，无论是本科还是专科。不要过早地去放弃学业，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学习的意义并不是为了应付考试，而是为了现实的实践。”

　　有同学在下面喊：“放心吧老师，我们会认真学习的。”得到的是哄堂大笑。

　　何木看着讲台下意气风发的少年，并不知道自己的话究竟有没有被他们听进去？又听进去了多少？听懂了吗？又懂了多少？有没有一些对未来的启发呢？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满打满算只教了他们两节课，但是仍然会不放心他们。尽管知道他们是虚拟人物，但是仍然会担心他们的未来。

　　时间似乎被调快了一些，下课铃很快就响了。何木说了声下课，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还是离开了。

　　窗外，是灿烂的阳光，是枝繁叶茂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