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半生缘》七叔玄幻

20、第20章 真相大白 正月二十，

　　正月二十，沈清柔终于等到了她要的东西。春兰一大早就鬼鬼祟祟地溜进暖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放在茶几上。沈清柔展开来看，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一份完整的檀香墨配方——松烟墨、檀香粉、冰片、麝香，每一样材料的配比、研磨顺序、阴干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是顾娘子亲手写的方子？沈清柔问。奴婢亲眼看见她从药方册子上撕下来的。
　　春兰谄媚地笑着，那个去套话的钱婆子说，顾娘子把这张方子夹在一本旧书里，收在柜台底下的抽屉里。钱婆子趁她去后院吃饭的工夫，把方子抄了一份。奴婢对过了，跟钱婆子记住的口诀一模一样。沈清柔的嘴角慢慢扬起。她把方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松烟墨是现成的，檀香粉和冰片在药铺就能买到，麝香虽然贵但也不难弄。
　　她算了算，配十锭檀香墨的成本不过十几两银子。而十锭苏州正宗檀香墨，在京城谢家老太太眼里，值多少钱？值一份好印象，值一桩好婚事。备车，去城南药铺。沈清柔站起身，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将那方子小心折好塞进袖中，我要亲手做这檀香墨。三天后，十锭乌黑油亮的檀香墨摆在了沈清柔的妆台上。每一锭都用上好的红木盒子装着，盒盖上还刻了清柔手制四个字。
　　沈清柔拿起一锭凑到鼻端闻了闻——檀香浓郁，冰片清凉，和她在京城铺子里闻过的檀香墨几乎一模一样。成了。她满意地将墨锭重新放回盒子里，转头问春兰，谢家那边有消息吗？舅老爷来信了，说谢家二公子过了元宵就到青州，住在知府衙门里做客。知府大人特意安排了宴席给谢二公子接风，请了好几家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作陪。舅老爷说，这是天赐的机会——在宴席上献礼，比登门拜访体面十倍。
　　沈清柔的眼底浮起一抹得意的光芒。知府衙门的宴席，全青州有头有脸的人都在。她若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献上十锭亲手制作的苏州檀香墨，谢家二公子必定对她另眼相看。这桩婚事，就成了一半。正月二十六，知府衙门的大宴如期而至。沈清柔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袭藕荷色织金褙子，赤金点翠头面，妆容精致却不张扬。她让春兰捧着装了十锭檀香墨的锦盒，跟在身后，一进花厅便吸引了满堂的目光。
　　谢家二公子谢景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生得还算周正，只是眉目间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轻浮。他坐在知府大人身旁，正百无聊赖地应付着各路女眷的殷勤，目光四处飘忽。直到沈清柔走进来，他的眼睛才亮了亮。沈清柔在众女眷的注视下款款走到花厅中央，朝知府夫人和谢景明行了一礼，笑盈盈地开口：听闻谢老太太素爱抄经，小女不才，亲手制了几锭苏州檀香墨，想托二公子带回京中，孝敬老太太。
　　小女手艺粗陋，还望二公子莫嫌弃。锦盒打开，十锭乌黑油亮的墨锭整齐排列。满座女眷纷纷凑过来看，赞叹声此起彼伏。好精致的手艺！沈家五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这檀香墨闻着就贵气，比京城铺子里卖的还好。谢景明也来了兴致。他拿起一锭墨，凑到鼻端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沈姑娘有心。老太太最喜欢檀香墨抄的经书，这十锭墨带回去，她老人家一定高兴。
　　沈清柔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只露出矜持的微笑：二公子过奖。若老太太喜欢，小女以后还可以再做。花厅里一片其乐融融。知府夫人也笑着夸了几句，让人摆上纸笔请谢景明当场试墨。笔墨纸砚很快摆好。谢景明拿起沈清柔制的一方墨锭，蘸了清水在端砚上缓缓研磨。墨汁渐渐化开，颜色乌黑匀净，确实是上好的墨。可就在他提起笔准备落纸的一瞬间——一股怪味从砚台里飘了出来。
　　那味道先是一股淡淡的焦臭味，像是烧焦的头发。谢景明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闻错，继续落笔。可墨汁越磨越多，臭味也越来越浓——焦臭中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像是烧焦的皮肉，又像是腐烂的鱼虾，熏得坐在近旁的知府夫人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花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先是坐在前排的女眷闻到了，纷纷掩住口鼻，面面相觑。他然后，是后排的客人，一个接一个地皱起眉头，低声议论。
　　再然后，连站在门口的丫鬟都闻到了，捂着鼻子往外退。这什么味道？谢景明终于放下笔，看向砚台里的墨汁，脸色大变，这墨不对！怎么越磨越臭？沈清柔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那股臭味实在太冲，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沈姑娘，这墨你是用什么东西做的？知府夫人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声音冷下去。
　　谢景明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将那方墨锭重重拍在桌上，溅出几点墨汁。沈清柔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能感觉到满堂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那些刚才还夸她手艺精致的女眷们，此刻看她的眼神里全是轻蔑和嘲笑。花厅角落里，忍冬挤在围观的下人堆里，目睹了这一切。她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一路小跑回到槐树巷的旧铺子。
　　姑娘！她推开门，笑得弯了腰，话都说不利索，沈清柔她、她当真在宴席上把墨拿出来了！满屋子臭得跟烧了茅房似的！知府夫人的脸都绿了！沈清沅放下手里的绣针，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沈清柔得到了她想要的——全青州最好的亮相机会。只不过那味道，恐怕会让谢景明记一辈子。等忍冬笑够了，沈清沅才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明天开始，咱们铺子里正式上架檀香墨。
　　用顾娘子给的真正方子，做好品控，定价比市面上高三成——卖给真正懂行的人。至于沈清柔，她想从清沅香绣阁偷东西，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