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想让他调走》草荔枝

4、血泪 幸存的小女

　　“啊！”
　　下午五点，正是中学生放学时间，春晖家园二栋十三楼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凄厉的哭声。
　　“哎呦怎么了呀这是”同住十三楼的邻居急忙出来查看，就看到一个十五岁小女孩坐在1304的房门前崩溃大哭。
　　空气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邻居林婶立马意识到不对！
　　“小爱！怎么了这是”林婶立马过去查看，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
　　小爱的父母此时此刻正躺在地上，满地都是鲜血。
　　这…这这死人了！
　　林婶也吓到了，但是她年纪比小爱大的多知道此时此刻需要镇定，她急忙安抚了自己的情绪，立马拨打报警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
　　季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女孩哭着说，“警察姐姐…你们快来呀我爸爸妈妈…被人杀死了…”女孩抽抽搭搭的说，却还不忘把地址详细的说了一遍。
　　“妹妹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不要呆在案发现场，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她没有废话，一边重复地址确认，一边在系统里勾选了命案。
　　回车键敲下去。
　　屏幕弹出：已派发——东风路派出所、刑侦大队、120。
　　她没停，右手抓起内线电话，拨了刑侦值班室的短号。响了一声就接了。
　　“春晖家园2栋1304，报称有人死亡，有血迹。”她说，“系统发了，我再口头跟你们说一声。”
　　那边“嗯”了一声，电话挂了。
　　全程不到四十秒。
　　出警速度很快，只过了十分钟梁以舟就带队到了春晖家园。
　　走廊里已经聚了一小撮人，伸长脖子往1304的方向张望。路明朝走在梁以舟身后，边走边戴手套。
　　“把人清一清。”梁以舟说。
　　路明朝点点头，转身去劝离人群。梁以舟则蹲下来，在门口穿好鞋套，推门进去。
　　现场比电话里描述的更糟。
　　两具尸体倒在客厅，相隔不到两米。血从身下蔓延开，在地砖上凝成暗黑色的洼地。空气里的铁锈味浓得刺鼻。
　　梁以舟没有急着靠近。他站在门口扫了一遍整个空间。
　　桌椅整齐，没有打斗翻倒的痕迹，物品摆放规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死者的脸上。
　　太安静了。
　　没有挣扎留下的皱眉或张嘴，眼皮半闭着，嘴唇微张，面部肌肉完全松弛。如果不看身下的血，简直像睡着了一样。
　　路明朝清完人走进来，蹲在尸体另一侧，开始初步检验。
　　“身上就这一处伤？”梁以舟问。
　　“就这一道。”路明朝拨开死者胸口的衣物，露出一道窄而深的创口，“单刃刺器，贯通胸腔，伤到心脏了。这一刀够了，直接死因。”
　　他抬起头，看了梁以舟一眼：“你也注意到了？”
　　“表情不对。”梁以舟说，“被一刀捅穿心脏的人，死前会有剧烈疼痛和濒死反应。皱眉、张嘴、身体蜷缩，怎么也不该是这张睡着的脸。”
　　“要么死前完全没意识。”路明朝说，“昏迷、或者被人下药。”
　　梁以舟没接话，盯着那两张平静得诡异的脸，沉默了几秒。
　　“尸体带回去，先做毒理检测”
　　“嗯”
　　梁以舟在这个三室一厅的房子里走了一圈，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房间。
　　他皱了皱眉，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钥匙，眼下只能先把锁暴力破开。
　　“砰”的一声，映入眼帘的是好几个大柜子，里面装着的并不是什么杂物相框手办玩偶之类的—而是满柜子的动物标本。
　　有狗有猫还有仓鼠、兔子，梁以舟皱了皱眉。
　　他看着那些玻璃珠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小爱的父母看起来不像会做这种东西的人。
　　手电光照到柜子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顿了一下。
　　那些标本不对劲。不是普通的那种—皮毛干枯、紧贴着骨架，像被抽空了什么。猫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干黑的牙龈；兔子的眼睛凹进去，玻璃珠显得格外突出。
　　他眉心拧了一下，走近了看。
　　标本的皮肤薄得像纸，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骨骼的轮廓。这不是正常干燥会有的状态。
　　血被放干了，□□也被抽走了，只剩下皮包着骨头。
　　他直起身，眉头已经拧成川字。
　　“路明朝。”他声音很平，“你过来看一眼。”
　　路明朝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普通标本。”路明朝说，声音压低了些，“这是……把活物放血之后做的。”
　　梁以舟没接话。他蹲下来，看柜子底部贴着的标签——每一只都有日期，最早是三年前，最近的是两个月前。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的。
　　他站起来，转过头，对沈渡说：“拍照，全部取证。”
　　“我靠……”沈渡端着相机进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这得多少只啊？”沈渡也有点震惊于屋主的变态行为，又想到了什么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在主卧里面发现的，锁在柜子里但是里面并没有什么有用的内容，前面是记录女儿小时候的事情，差不多应该是在这女孩十岁左右就全空白了”
　　梁以舟接过来翻了翻。前面十几页写得密密麻麻—几岁会走路、几岁开口说话、第一次去动物园…
　　大概翻到中间，突然断了。
　　后面的页面全是空白的，一张都没写。
　　日期停在四年前。
　　梁以舟盯着那个日期看了两秒，合上本子，揣进口袋。
　　—
　　回局里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扇锁着的门。
　　一个锁起来、装满干枯动物标本的房间。每一只都标注了日期。一本记录女儿成长、却在十岁时戛然而止的日记。
　　还有客厅里那两张平静得像睡着了一样的脸。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连成了一条线。
　　只是他现在还看不清线的另一端是什么。车停进局里大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梁以舟没急着下车。他坐在副驾驶，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又坐了十几秒。
　　三年前开始。两个月前还在做。
　　那个人一直在继续。
　　路明朝从后座下车，绕到前面敲了敲车窗：“想什么呢？”
　　“想那个房间。”梁以舟推开车门，“标本的事你回去查一下资料，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案例。”
　　“行。”路明朝顿了顿，“小爱还在里面，季莹在陪着她。你要不要先跟她聊聊？”
　　梁以舟想了想，摇了摇头：“让她缓一缓。我先去看尸检。”
　　他锁上车，往大楼里走。走廊的日光灯白得刺眼，把他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经过询问室的时候，他透过玻璃看了一眼。
　　小爱坐在里面，季莹递给她一杯水，女孩接过去，两只手捧着，没喝。
　　梁以舟站了两秒，没进去，转身往解剖室的方向走了。
　　因为路明朝同样去现场勘察的原因，尸体的解剖、毒理检测是由陈颖来做的。
　　“来了？”她淡淡的抬头看了看来人，“男性死者叫池戴，女性死者叫洛情。死亡时间大概在下午两点左右，检测出来体内含有大量酒精，死者面部表情自然估计也是因为死前已经失去了意识”
　　“伤口水平角度是从上往下的，而且一刀致命这个凶手应该了解过人体结构知识，应该是蓄意谋杀”
　　“嗯”梁以舟看了陈颖递过来的检测报告，如果死者在死前就因为喝酒喝晕了没有了意识，那么死者一定是以躺着或者坐着的样子被杀死的，所以无论凶手比死者高还是矮都是可以做到伤口水平角度朝下的。
　　“对了，我发现了一个挺奇怪的东西”陈颖顿了顿说，“死者二人身上大部分都是血腥味，但是手腕上却有很重的香味”如果是洗了澡才被杀死的那么没有道理身上只有手腕有香味。
　　“有没有可能是死前手腕喷过香水？”路明朝思考片刻后说，他没用过香水但还是了解过了的，香水确实有可能会喷在手腕处，不过…
　　“但是死者家里并没有找到香水，如果你猜测成立那么就有两种情况。第一，死者确实在生前喷过香水但是香水被凶手带走了。第二，死者并没有用过香水，那么手腕处的香味就只有可能是凶手为了掩盖死者手腕处留下的一些痕迹，用沐浴露一类的东西清理过手腕处”梁以舟特指的沐浴露一类，是因为这味道是那种甜腻的花香，更像是香水或者是沐浴露一类的味道，不是洗洁精或者洗手液的味道。
　　几人沉默了良久，陈颖先开口说了自己的观点：“其实我一开始是这么认为的，凶手可能是自己的血迹滴到了死者手腕上。”
　　说罢她又摇了摇头：“但是这样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首先死者是一刀毙命，而且已经失去了意识，凶手不大可能是在行凶过程中受伤。如果是在行凶之前就受伤了血滴在死者手腕处也有可能，但是为什么偏偏是滴在手腕的地方，而且是两个人四只手。”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单用清水都可以抹除痕迹，为什么会用沐浴露这种有香味还会起泡沫的东西呢？”
　　“所以凶手不是在清洗血迹，应该是他认为用清水洗不干净的东西”沉默了半天的路明朝开口，其余两人也都点了头。
　　沈渡已经在周边进行了走访调查，梁以舟没有任何头绪，准备先去问问。
　　“你就在这里跟陈颖对尸体进一步检查，我去找沈渡问问”梁以舟没等回复就直接离开了解剖室。
　　到了工位，梁以舟正好碰到了回来的沈渡，沈渡一看到他就立马抱怨起来：“监控什么也没查到，而且那保安刚开始死活不给我们看监控，说我们是警察都不好使，最后还是他给领导打了电话批准了才给看，周围的邻居也是不配合，除了隔壁那个阿姨其他的都想着吃瓜”
　　“嗯，监控什么也没有拍到？”
　　“对啊，今天下午没有看到有人去了十三楼，而且之前春晖就发生过楼梯间尾随的事也装了监控，就是什么也没拍到，只有小爱放学回来上了十三楼”
　　“隔壁那个邻居有说什么有用的线索吗？”梁以舟已经皱起了眉头。
　　“死者夫妻性格好像也挺老实的，小爱这孩子也很乖嘴很甜，也没跟什么人结仇”
　　如果情况属实就基本可以排除仇杀，但是凶手是怎么在监控完全没有拍到的情况下进到1304的呢？
　　这个案件疑点重重，还是得找小爱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