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兑》猫草罐头

3、第 3 章

　　唉。
　　这么一想，确实是摔坑里了。
　　洞口照进来一片温和的光，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先前阴沉看不出天色，雨停后云雾皆飘开散去，顿时亮堂不少。江问舟也醒了，他睡着的时候滑了下去，眼下大概是脖子僵了，头也磕得不轻，一时不知该先揉脑袋还是脖子，一动发现脚也麻了，只得痛苦地缩在那边哎哟哎哟。他将神智不清的江问舟安置好的时候才午夜，而后传了信息给好友来支援。检查伤口的时候死活抽不出他手里的剑，粗略地撩撩袖子裤腿发觉全是些皮外伤，没被人伤到几处，多是些摔下来时的擦伤，真是个命大的。
　　算下时间大约快接近中午了。
　　司天衡去扯他的袍子，当了一晚上垫子像条皱皱巴巴的潮湿大抹布，回去再洗洗看，不是什么名贵布料，但穿久了挺舒服，扔了怪心疼的：“挪一下吧江道长，一会儿我朋友来接我们了。”
　　江问舟诶了声爬起来摸索着挪了个窝，他看不着，只能靠摸感受区别，从那袍子上听着司天衡的指挥把自己移开
　　说一声动一下，江问舟格外听话，司天衡收回袍子见他仍站那望着自己的方向等待下一个行动指令，倒像自己在欺负这个新生的瞎子了。
　　确实有些意思，司天衡尴尬地咳了两声掩饰这点不算善良的意图：“你原地坐下吧，这片都是平地。”
　　江问舟便乖乖坐下了。
　　太好玩了。仗着他看不见，司天衡肆无忌惮地观察他。两人身上都没干净到哪里去，江问舟更是衣服都勾出几个破口，司天衡给他从没照顾过人，先前查看他伤口的时候有部分衣服塞不好便留在那了，江问舟在醒来后已经自行整理得七七八八，大概是些破口看不见便收拾不清楚，布条缠在一起显得有些乱糟糟的，顶着睡着时蹭散的头发，十分适配。瞎子的手在一边摸来摸去，大约是在找他宝贝似的剑。
　　司天衡给他推过去：“喏，替你收好了，别的没丢吧？”
　　他接过剑便安分了，满意道：“没了，本来就没带什么出来。”
　　“这么听话都不像你了。怎么个事，大晚上被追到山里头？”等待无趣，司天衡同他闲聊。
　　江问舟还有些光感，他心态一向好，抱着剑调了个方向就这么开始晒起太阳：“不爱听也得听啊，没第三只能用的眼睛了。你小心点来，回头告你欺负瞎子。”
　　“谁在找我麻烦是有个大致猜想。”江问舟捏着剑穗回忆起来，“城南蒋家，不知你有印象没有。两周前找我算了个卦，我看卦象让他最近注意身边小人，做事谨慎些要想的长远，不可贪近财。”
　　“但他走后我又重新排了一次。也不怕你笑话了，我呢，本事就这点吧，好事模糊不清，但坏事一算一个准。你也是清除这些，可不能喊我乌鸦嘴。”
　　“那蒋家来的人近日便要出事。”他说着便要跑题，司天衡顺着推下去，“你又去做好事了。”
　　江问舟嘿嘿一笑抓了抓脑袋：“我打听到他要去徐家赴宴，但那徐家与他竞争激烈，想来便是这个原因了。就在外头泥路拐弯那处挖了个坑掩起来，若他运气不好马车经过时卡进坑里翻了不也算出了事……”
　　他底气不足越说越小声，司天衡听得气笑了，抄起魂灯敲在他头上：“你这脑子一天天都在想什么？这与改命有什么区别，就算瞒住这一次下次你还要怎么继续瞒？”
　　江问舟捂着脑袋大叫：“干什么这么激动！他确实翻车了，那天没去成。我也不知他哪里来的消息是我干的，找我道谢，说徐家那宴是下了药的。”
　　“你做好事不留名但挖个坑多大的动静，你知道这两家竞争关系，难道蒋家自己会不清楚？你做事一点脑子不用？”司天衡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的跳，“那找你麻烦的就是徐家了，昨夜雨大雾重，上头的人不好下来，大概也觉得你摔下来该是没命了。”
　　外头有铃声清脆，叮铃叮铃地靠近，位置低矮伴随草丛沙沙响，江问舟顿时握紧了剑朝声源“看”去。
　　司天衡覆上他的手轻拍两下，撑着地站起身：“是我朋友。你住处想必已被查个清楚，徐家生意不干净有些下三滥的手段，你与谁同住？”
　　江问舟摇头：“就我一人。”
　　司天衡在他肩上拍下：“那你一会儿跟我回去。现在在这呆着别动，等我回来。”
　　他说完便出了洞，铃声与他一并远去，江问舟抬手什么都没抓到，他曾以为失明是一片黑，真看不见了才知道是一片空，仅有的那点光感并不能带来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