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兑》猫草罐头

2、第 2 章

　　雨淅淅沥沥地不停，薄雾笼着散不开。司天衡尝试出去，但走出才数十尺，回头已经觉得洞口模糊不清，怕是遇上人也难回来。他放心不下里头的瞎子，思量片刻还是决定折回来守着。
　　所幸这个时间天气还不算太凉，两人又是均是习武之人，不至于被这点问题打败。
　　两人各自呆在洞内一边，江问舟坐在他的袍子上，他现在一动就头晕，怕是得养几天，基本就坐着或者躺着休息。司天衡把他划分为瞎了的傻子，不与他一般计较，宽容得很。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块石头睡着了，江问舟长得好看，不说话的时候倒是十分养眼。
　　司天衡捏着挂饰上的穗子，放空了在发呆。他突然想起在扬州第一次正式认识江问舟的那天。
　　不得不说，他算卦的本事在他的剑术面前根本不够看，司天衡初见他时甚至觉得这就是个江湖骗子。
　　起卦还算不错，但解卦方面实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司天衡应师父的要求，每天来算五卦作日常练习，只是象征性收费。今日有事耽搁来的晚了，常在的位置被一纯阳道长占着，身后歪歪地插着一根幌子，问卦消灾，这便是江问舟了。
　　彼时他正与一大爷拉扯：“五银，包解决的！”
　　大爷与他拽袖子拔河：“不算，不算！”
　　江问舟咬牙定价：“五铜！不能低了！师父说得有个低价！”
　　大爷心疼袖子：“行行行。”
　　司天衡站一边看，看他嘀嘀咕咕地问着时辰起卦，还算像样。然后便对着算出的卦一发不可收拾！
　　“水上火下既济卦！火山下头能开温泉，但火山里头可是岩浆啊，你看水在锅里总要烧干的，说明时间久了要出事，你家有人行商吧？得见好就收啊大哥。”
　　大爷听得蒙蒙的，逮着关键词发火：“啥，啥？我儿铺子开得好着嘞你别咒我！”
　　大爷气鼓鼓地离开了，江问舟倒完成任务般松了口气，是心情极好地收拾起来。
　　哪门子邪修，天上地下绕了一圈再兜回来。
　　解卦确实是吃几分天赋的活，司天衡初学推演之术也常常看不透卦象什么意思，是在外游历时突然开悟的。这样的解法或许与他未开悟时的情况相似，这种准确率，与骗子何异！骗客还骗己，他不认可。
　　但也给够了面子，等人走了才抱着灯去打了招呼询问：“你这解卦师从何处？”
　　江问舟卦术不精是事实，他对此十分坦诚：“师父不让我说。”
　　司天衡：？
　　什么话啊！这人忒不靠谱！
　　活了二十来年司天衡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么，坦荡的骗子。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竟肉眼可见的开始攥着魂灯杆子生起气来。
　　江问舟在语言的艺术这方面欠缺一个进修的机会，这不师父让他别一天天在山上练剑，下来多接触接触人。但在读他人表情上，对怒气还是十分的敏感。
　　这便是练习的成效了。从小到大他确实是个挺让人恼火的，要是不能看明白这个要挨不少骂，所幸他及其擅长开溜。
　　这次也不例外，江问舟开始收拾摊子，但空气凝固气氛尴尬，他又开了口：“哎，你气啥呢？”
　　气啥呢？怎么问出口的。司天衡咬牙切齿：“气被个骗子占了摊位。”
　　江问舟闻言也不爽起来：“什么话，你才骗子！只是我师父怕我说话不好听，被人骂到他头上去，得打不少喷嚏。”
　　“你这样算卦解卦难道不误人？”
　　“你见到谁家骗子只骗五个铜板！”
　　司天衡梗住了，确实。
　　江问舟略胜一筹，重新收拾起来：“我师父只是让我下山多找人说说话，说我天天练剑人得练傻。”
　　“我嘛确实在算卦这方面不如其他师兄弟。但我总归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算不出的我不收钱，能帮忙的也肯定会搭把手。”
　　司天衡也冷静下来，他皱着眉不赞同：“不要太过干涉别人的因果。别人自己的事情，你去搭手做什么？”
　　“就跟你看到有人要摔跟头了不得出声提醒着点，他要看不见石头，难道你能就这么路过，不去拦他一下？”江问舟举了个例子，他收的差不多了，一把拔下那个字迹潦草的简陋幌子，“坐视不管我办不到，先帮了再说，没准是条命呢？这不得连带给我师父他老人家积德了。”
　　总觉得被讽了句为人冷漠，司天衡也是坚定立场：“提醒过别人不听是他们的事情，算卦把自己牵扯进去不是好事。”
　　“说明你为人冷漠，咱俩不是一路人。走了。”江问舟讽他，摆摆手便离开。
　　“过分热情迟早要栽坑里，无缘，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