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岛》苏叁寒

7、早饭 要得到他的

　　齐亦冬回到民宿时已是下午，刚踏进大门，就看见雪地里比他上午出门时多了两辆车，他心想应该是又来游客了。他本想直接回房间，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往庭院走去。
　　他走到门口看见兰叙正在接待客人，就没过去打扰，就在抬脚准备转身离开时，兰叙突然向他看过来，视线相撞，兰叙对着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了。
　　齐亦冬也同样对他颔首给以回应，随即就转身朝自己居住的木屋走去。而兰叙的视线也重新回到面前的客人身上，“这是你们的身份证。”
　　为首的年轻女孩从他手里接过身份证，问向兰叙，“老板，你们这里提供晚饭吗？”
　　兰叙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房卡递给她，“那边的桌子上有菜单，想吃什么可以给我说，我让厨房做，另外你们房间里也有二维码和小菜单，点过餐可以直接选择送进房或到餐厅吃。”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早餐我们会提供至十点，午饭也同晚饭一样可以点餐。”
　　这时候，另一个女生环视一圈屋里，好奇问道：“老板，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兰叙从柜台里走出来，“现在是淡季，其他人我给他们放假了，不过厨师今天已经回来了。”
　　“那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女生回答。
　　兰叙走到他们面前，“走吧，我带你们去房间。”说着就领着他们往外走。他们一行五人，两男三女，兰叙看得出其中有两对情侣，但他们并没有要求两两住在一起，而是定了一个双人间一个三人间。
　　一路上，几位女生一直在用手机拍周围环境，脸上全是看见雪的兴奋，还说等会要堆雪人。而那两位男生则比她们快一步往停车场走去，去车上搬行李。
　　兰叙把他们带至名为‘望云’的木屋前，“这间是三人间。”而后又指着隔壁那间稍大一点的木屋对他们道：“那间云禺是双人间，我看你们是一起的，就给你们安排了相邻的房间。”
　　女孩们迫不及待地刷卡进屋，还对兰叙说：“谢谢老板。”
　　兰叙透过玻璃看见女孩们好奇又欣喜的打量房间的每个角落，眼里满是激动，接着又对另外两个男生说：“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两个男生帮女孩们把行李提上台阶，对兰叙回应了一声。兰叙在离开时又对他们一行人叮嘱道：“最近天太冷了，水可能要放久一些才会热，还有这两天最好不要洗头洗澡。”
　　其中一个女孩从房间里探出头，回应着兰叙，“谢谢老板提醒，我们在来的时候也做过攻略。”
　　兰叙一听也就没再说什么，留下一句“如果出现高反，我那里有药”就离开了。他在路过‘听雪’的时候，看见里面灯亮着，就下意识地转变了脚步方向。
　　他来到齐亦冬房间门口，敲响房门，很快就听见里面有趿拉着拖鞋的声音向门口走来，下一瞬就看见齐亦冬额前头发微湿地随意垂在额头上，推开门看着他。
　　“你回来了。”兰叙率先开口。
　　齐亦冬看着他，“兰老板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过来给你打声招呼。”兰叙接着又问：“你吃饭了吗？”
　　齐亦冬迟疑了一下，“吃了一点干粮。”干粮其实就是平措给他的牛肉干。
　　兰叙听他只吃了一点干粮，看出来他还没好好吃饭，本想着问他想吃什么，但他预料到这人又会说什么都可以、随便之类的话，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就往庭院走，“那你等会，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在他抬脚之际，齐亦冬叫住了他，“兰老板等一下。”说罢就回身从屋里将另一袋牛肉干拿出，递到兰叙手里，“刚才遇见平措，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
　　兰叙接过，“还算这小子有良心。”随即他打开袋子对齐亦冬说：“他阿妈做的肉干味道比外面买的都好吃，而且还是纯天然的，尝尝？”
　　齐亦冬表示认同他的话，“平措也送给了我一袋，味道确实很好。”而后他们又闲聊了几句，兰叙让他快些进屋外面冷，然后自己则往庭院走去。
　　齐亦冬隔着玻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的憋闷竟然舒畅了很多。
　　不一会儿，他的房门再次被敲响，刚一打开门，就有一股鲜香扑鼻而来。
　　兰叙依旧提着之前的食盒，对他说：“我让厨房给你煮了碗面，多加牛肉。”
　　但齐亦冬听见他的话，本在看见食盒时眼睛明亮的他，却不由得黯淡了几分，他拿出手机问兰叙，“多少钱？”
　　兰叙说：“我们都这么熟悉了，一碗面而已，就免了。”说罢，他看天色不早了，要回去安排明天的事宜，就又对齐亦冬说：“快吃吧，等会凉了，要是还需要什么，给我发消息。”
　　齐亦冬抱着食盒，对他点头，“好。”在回到屋里后，他还是像之前一样把饭钱转给了兰叙。
　　兰叙还没走到屋门口，就听见手机有消息来，他大约猜到是谁，但在看到消息内容时，还是下意识回头往齐亦冬所住的木屋望了一眼，他回复说：“说了不用，你怎么又转过来？”
　　但是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见对方回应，只好点了收款，同时还问道：“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另一边正在吃面的齐亦冬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他本打算回一句都可以，但手指却似是不听使唤一般，打字道：“今早上的粥。”
　　坐在柜台前的兰叙，看到这条消息，心里泛起疑惑，他想起今早有人吃完碗里剩的全是菜叶子，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幅度，回说：“换成瘦肉粥？”
　　齐亦冬秒回了一个‘嗯’字。
　　次日，齐亦冬一早便醒来，简单收拾后套上冲锋衣提着昨晚兰叙送来的食盒就往庭院走去。
　　推开门就看见晨雾倾洒在山间，使整个山林仿若蒙上了一层薄纱，而那座名为雪宝顶的雪山山腰处，也被一层轻纱笼罩着。随着朝阳逐渐升起，常年被积雪覆盖的山尖缓缓变成了金色，让整座雪山更加肃穆而耀眼。
　　阵阵带着寒气的微风从山谷吹来，让齐亦冬的手不由得往衣袖里缩了缩，由此他也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他推开餐厅门的同时，他携带进屋的风吹得窗边风铃发悦耳的声响。齐亦冬在屋里环视一圈没看见人，刚想去找兰叙，就看见兰叙擦着手从后面走出。
　　兰叙看见齐亦冬此时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怎么起这么早？”
　　齐亦冬回答说：“昨晚睡得比较早。”他说着就把手里的食盒递给兰叙，“昨晚谢谢你的面。”
　　兰叙眼里含着笑意从他手里接过，“你已经付过钱了，说什么谢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齐亦冬不失礼貌地微笑着，兰叙又接着对他说道：“饿了吧？粥马上就好。”
　　齐亦冬确实有些饿了，不等他回应，兰叙继续道：“你先这里坐会，我去看看早饭好没有。”说罢就提着食盒转身朝里屋走了进去。在他离开后，齐亦冬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抬头那座被朝霞染成金色的雪山就直接映入眼帘，他也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不一会儿，他就看见兰叙手里端着一个餐盘向他走来，他收起手机，静待着兰叙到来。兰叙把餐盘放在桌上，再依次把里面的食物摆在齐亦冬面前。
　　“瘦肉粥我把瘦肉换成了牛肉，这包子也是牛肉馅的，我还拿了一个这边的特色青稞饼。”
　　齐亦冬看着面前香气扑鼻的食物，特别是那碗瘦肉粥，他原以为昨晚兰叙只是随口一说，没想竟然真的做了瘦肉粥，他抬头看向兰叙，“都是你做的？”
　　这句话刚问出口，齐亦冬就有些后悔了，因为按照前几天的经历，不用说也猜到多半就是兰叙亲手做的。
　　兰叙拉开齐亦冬对面的凳子与他相对而坐，“粥是我做的，包子是厨房的赵婶今早现包的，青稞饼也是她做的。”说完还催促齐亦冬，“快吃，天气冷凉的快。”
　　齐亦冬拿起一旁的勺子，先尝了一口看着就很有食欲的瘦肉粥，熬得软烂的米入口即化开，牛肉碎软烂不柴，不油不腻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慢慢漫开至全身。
　　兰叙看他吃得眼里都是满足，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咸淡合适吗？”
　　齐亦冬又吃了一口，才肯定性的点头，回答着，“味道很好。”
　　兰叙听见他的夸奖，脸上的笑意更浓，“快趁热吃，不够锅里还有。”他的话声刚落，就听见挂在窗边的风铃再次响起，紧随而来的是一位女生的声音，“老板，早饭好了吗？我们今早吃什么呀？”
　　兰叙闻声望去，又对面前的齐亦冬说道：“我过去看看。”齐亦冬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一边回应着他，“兰老板你先忙。”
　　兰叙起身走向那几人，同时回应道：“有包子、青稞饼、馒头、玉米和粥，三明治还有牛奶豆浆，要吃粉面的话可以让厨房做。”
　　齐亦冬抬头看去，齐亦冬抬头看去，发现这几位正是昨天他下午回来时正在办理入住的那几个人。
　　兰叙一一介绍完店里的早餐，与他们同行的另一位穿黑色冲锋衣的女生看着齐亦冬的方向，问兰叙，“老板，那位帅哥吃的什么？看起来好香啊。”
　　兰叙也随着她的视线望去，“牛肉粥。”
　　黑色冲锋衣的女子问了问身旁的同伴，随后对兰叙说：“我们也吃牛肉粥。”
　　兰叙却说：“今天没做多少，剩下的可能只有两份了，你们看……”
　　他们明白兰叙的意思，“没事，给她们就好，我们随便吃点就行。”站在女生身后的男子对兰叙说道。
　　“那就白粥加包子，然后一样给你们来点。”兰叙继续道：“包子是早上厨房阿姨现做的，我额外再送你们一人一杯当地的酸奶。”
　　他们自然是高兴的，女孩回答着，“那就谢谢老板了。”兰叙招呼着他们，“你们先找地方坐，我去让人准备早餐。”随即兰叙就往后厨走了去。
　　他们则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看向那座刚才被云雾遮住的雪山，此刻又再次露出了真容，山峰依旧被暖黄色阳光照着，只不过没有齐亦冬发现时那般金灿灿。
　　他们看见这一幕激动道：“日照金山！”
　　“我们的运气太好了吧！”
　　“据说看见日照金山的人，会有好运临头！”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同时还纷纷拿出手机拍起照来，与雪山合影。
　　他们的到来，让本寂静的屋子变得热闹起来，齐亦冬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又继续啃着手里的包子，另一只手时不时往嘴里送一口鲜香的肉粥，或是拿起手机刷着帖子朋友圈。
　　直到兰叙再次回到饭厅，齐亦冬才抬起头望去，他看着兰叙把手里与他面前那碗一模一样的瘦肉粥放在那几人桌上时，突然觉得刚吃进嘴里的粥味道比方才淡了些。
　　他加快速度把碗里的粥吃完，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景，刷着手机慢条斯理地吃着剩下的半块青稞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