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岛》苏叁寒

5、闲聊 “不爱吃青

　　在齐亦冬来到这里的第三天，连续阴沉几天的天空终于放晴。
　　暖阳透过窗户倾泻而入，洒在地面映射在床上之人的身上，而还在熟睡的齐亦冬被明亮的阳光唤醒，缩在被子里的他动了动，探出一只手四周摸索着，最后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齐亦冬缓缓睁开眼半眯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快要到十点钟了。
　　他把手机放下又在床上缓了一会才掀开被子下床，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向落地窗，拉开窗帘只见阳光洒在积雪上，使天地更加清透明亮，只要一抬头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蓝天。
　　齐亦冬瞧了瞧天气，想着今天应该不会再下雪了，就计划着等会到附近转转，简单洗漱后他又收拾一下自己的随行背包。在临出门时，视线落在了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上。
　　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兰叙的脸，但很快他就从那股意识中抽离出来。随即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取下羽绒服挎着包出门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虽说雪早已经停了，太阳也高高挂起，但外面的温度还是那般低，寒气挟着山间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齐亦冬脸颊微微发僵。
　　此刻雪地里空无一人，四下只有他踩雪发出的沙沙声。齐亦冬来到自己那辆落满雪的黄色越野车前，打开后座，随意把肩上的包一放，便开始在后座上的大箱子里翻找。
　　箱子里装的都是他平时用得到的工具，以及一些他随手放进去的东西，齐亦冬在箱子里翻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站在车门前呢喃着，“我记得车里有一件冲锋衣来着。”
　　随后他又转向后备箱，再次翻找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白色手提袋，从里面拿出一件藏蓝色冲锋衣来，放在鼻前嗅了嗅没有异味，便拿着冲锋衣回到原处。
　　这件冲锋衣是年前郑星恒放他车上的，本想着过年聚会的时候给他，但年前他一直在赶方案，而郑星恒也一直在外地，直到过年前两天才回来，所以这件衣服就一直放在了他车上，再加上过年期间都很忙，就给忘了。
　　他把冲锋衣放在座椅上，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换上，并给郑星恒发了一条消息，“你的冲锋衣我征用了。”
　　齐亦冬换好冲锋衣跨上包，拿起羽绒服转身朝庭院走去，刚走没几步就看见兰叙手里端着一个小碗，从角落的木棚里走出来。
　　“齐先生起来了？”兰叙看见他，热情主动地向他打起招呼。
　　齐亦冬冲他点了下头，眼里略带疑惑的看着他和他手里的小碗。
　　兰叙察觉到他的不解，解释说：“之前我这里来了一只猫，后来发现它怀崽了，就一直让它住在这里了。”
　　齐亦冬礼貌性地回复着他，“兰老板还挺有爱心。”
　　“这大雪天它们能生存下来不容易。”紧跟着兰叙又招呼道：“你也还没吃吧，走走走，先过去吃点东西，不然容易高反。”
　　齐亦冬近些年也去过不少海拔高的地方，也是知道一些在高原上的注意事项的，自然也明白兰叙是在随口一说。在他还在犹豫时，兰叙再一次向他发出了邀请，而他也鬼使神差地跟着兰叙前往庭院中。
　　兰叙看着他手里的羽绒服，问：“你们怎么不把衣服穿上？”
　　齐亦冬说：“在车里找着一件冲锋衣，现在不冷了，谢谢兰老板的衣服。”
　　兰叙顺势回头望了一眼，“原来那辆黄色坦克是你的。”齐亦冬点头。兰叙又说：“之前我也想买坦克来着，后面在我朋友的撺掇下买了大狗。”
　　“哈弗？”齐亦冬猜测说。
　　“对。”
　　一路上兰叙絮絮叨叨地说着，齐亦冬时不时回应一声。
　　兰叙瞧见他挎着一个背包，就问：“你这是要走？”
　　齐亦冬回答说：“我看天气好，想去附近转转。”
　　不知不觉他们两人回到了屋内，兰叙招呼着他坐下，一边问他，“厨房里还有包子、粥，还有一些面包、牛奶、豆浆，你想吃什么？”
　　齐亦冬放下手里的包，再次给了一个大众的回答，“我都可以。”
　　兰叙停顿片刻，才回应了一声好，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片刻后，他端着一个托盘出来，来到齐亦冬身前，一一把托盘里的餐食摆上桌，“这包子是之前厨房的赵婶包的，粥是我早上起来现熬的，我在里面放了一点青菜叶，尝尝？”
　　齐亦冬看着面前温热的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客观地评价道：“还不错。”
　　兰叙脸上荡开一抹笑意，拉开椅子也坐在他面前，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咬一口，问齐亦冬，“等会准备去哪里玩？”
　　齐亦冬咽下嘴里的粥，“就在附近看看，没打算走远。”
　　“我们这玩的地方还挺多，之前就有好些人来徒步游玩什么的。”兰叙一边吃着手里的包子，一边向齐亦冬说着当地情况，“不过现在这个时节不适合徒步，好多地方都封了。”
　　随即他又问向齐亦冬，“你喜欢徒步吗？”
　　“偶尔。”齐亦冬给了一个中肯的回答。
　　“喜欢徒步的话，我倒是知道一条小众路线，就在这附近，叫措尼海子，不过现在是封山期。”兰叙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擦着嘴角，“以后暖和了你可以去试试。”
　　齐亦冬点头。
　　“你要是想看雪山的话，可以去就近的雪宝顶。”兰叙说着就指向窗外的雪山，“喏，那就是雪宝顶。”
　　齐亦冬顺着他的手望去，也终于看见了前些天被藏在云层里雪山的真面目。遥遥望去那座雪山犹如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通体被厚雪覆盖，使整个山脊看上去更加冷峻，而山巅上出现的云雾，又仿若一道薄纱，给雪山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不过。”兰叙又继续道：“这两天要上去的话，得注意安全，积雪很厚，要做好措施防止道路结冰打滑。”
　　其实，这一次齐亦冬没打算去雪山，一来是自己准备不充分，再者就是他不想走太远，但他还是向兰叙道了谢，“好，谢谢兰老板的建议。”
　　此后，他们二人都没再说话，屋里陷入一片静默。许是齐亦冬觉得之前一直都是兰叙主动在找话说，自己太过沉闷，就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闷。
　　“昨天那几位客人呢？”
　　兰叙见齐亦冬主动与自己说话，眼里多出一抹不可察觉的笑意来，“昨天那两位女生今天一早就退房离开了，至于住楼上的客人他们刚走，说是去川主寺看看。”
　　齐亦冬把面前已经吃完饭的碗推了推，抬手抽出一张纸擦着嘴。兰叙见他作势要离开，又道：“你是开车出去还是？”
　　齐亦冬回答说：“不开车，就在附近走走。”
　　兰叙说着就站起身，指向外面，“你沿着河沟往外面走，就能到村子里，那边的风景也不错。”
　　齐亦冬点头，“谢谢。”说罢就起身去拿自己的包，作势要走。
　　兰叙起身相送，“早些回来，天凉。”
　　齐亦冬前脚踏出门后脚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他好友郑星恒弹来的视频。
　　郑星恒通过摄像头看着齐亦冬身后的环境，“冬崽，你这是在哪呢？”
　　齐亦冬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回答着郑星恒，“一间客栈。”
　　郑星恒说：“我知道你在客栈，我问你现在什么地方？”
　　齐亦冬再次说道：“一间客栈。”而后他环视了一眼四周环境，一时没想起这里的地名，“我现在在一个村里的‘一间客栈’里。”
　　郑星恒短暂的沉默一秒，紧跟着又问：“你给我发消息说征用我的冲锋衣，什么冲锋衣？”
　　齐亦冬将镜头放低展示了一下身上的冲锋衣，“这次出来的急没带厚衣服，刚好你上次把这件衣服落我车上了。”
　　郑星恒说：“嗐！穿呗，我的就是你的。”他透过镜头看着齐亦冬这边的地上包括房顶上全是雪，“那边这么厚的雪？”
　　齐亦冬点头，“下了两天的大雪，今天才出太阳。”
　　“等下你给我发个位置，等我有时间我也上那边玩雪去。”
　　“行。”齐亦冬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对屏幕里的郑星恒说：“不跟你说了，手冷。”
　　郑星恒也说：“正好，我也要去开会。”
　　在他们挂视频之前，郑星恒还说了句，“冬崽，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齐亦冬收起手机，把微微发僵的手揣进口袋，跟着兰叙所说的路线往村里走去。
　　与此同时，兰叙还一直坐在他们吃饭的位置，注视着齐亦冬，他看着齐亦冬脸上竟然出现了笑，还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心里不由得黯然升起一股别扭来。
　　“跟谁聊天聊的这么开心。”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兰叙看着齐亦冬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他的身影全然消失在茫茫雪地里才收回视线，起身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在收拾齐亦冬用过的碗时，兰叙发现这人喝粥居然把粥里的青菜全部撇在了碗里。他看着碗里的被挑选出来的青菜，嘴角弯了弯，“还不爱吃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