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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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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齐暮篱起得比我早,等我睡眼惺忪地走出屋子时,她怀里正抱着一束花。
她另一只手举着电话:“晚上来吗?好好好,等着您呢。”
电话对面又说了些什么,齐暮篱笑容更甚,哈哈地回复对方。
一瞬间我仿佛失去了什么,站在原地看着她愣神,昨日种种恍恍惚惚在眼前闪了一遍,却都宛如黄粱一梦,而我刚从梦中惊醒。
齐暮篱挂掉电话看见我,她自然地摸我的手:“手好凉,先回去把衣服穿好。”
“姐,”我出声喊她,声音带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
“怎么了?”她奇怪地看我。
是啊怎么了,昨天不是梦,但我们的生活都在继续,一天的相处带不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我们都是在努力生活的。
我张口却哑口无言,因为没有立场,因为不知道该不该捅破我们之间那层岌岌可危的窗户纸。
我总不能说,阿篱姐,别干那个了。那样说话的是蠢货,我不会的。
我怔怔地看她,满心纠结,希望她懂又不懂我的话。我甚至怀疑自己一定是缺爱过度了,所以误解了自己对她的感情。
可她晃了晃我的手,将我摇回现实:“说话啊,唐恬?”
我说我想吃饺子。
“想一起了这不是,刚好昨天还留了点馅和面皮。这花——给你玩吧。”
我接过她手里的花,问:“还是昨天那个何老板吗?”
“是他。哦对了,我今晚要出门一趟,别来找我了哦。”
我慢半拍嗯了声。
眼睛在艳丽的花朵上聚焦,还是问了:“你们要去游乐场吗?”
“不去,路上还有雪呢。”
我不再问了,和她一起无言地准备早饭。
吃饭时,齐暮篱问我:“你什么时候还去那家面馆打工?”
我把碗里的饺子戳烂了,回她:“明天。”这是谎话,老板娘给我批了三天假,但我不想齐暮篱明天还要提防我回不回去找她。
“哦,”齐暮篱想了想:“那我明天去看看你。”
“真的?”我差点咬住舌头,捂着腮抬头看她。
“这有什么假?”齐暮篱奇怪地看我一眼,筷子敲了敲我的碗沿:“饺子戳成这样,待会你去洗碗。”
我没在齐暮篱那磨叽太久,找了个回家补作业的借口就先溜了,毕竟自己撒的谎还要自己圆。
我找到面馆老板娘商量明天来上班的事,大概是因为正值新年,老板娘心情好随口就答应了:“行啊,刚好过年客人多,你来搭把手。”
临走时,老板娘突然又叫住我,语气颇有语重心长的味道:小恬啊,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我们家天豪可是好孩子,将来是要考上好大学坐办公室的。我也知道你是好女孩,不会干那种勾引人的事,但你也稍微注意一下哈……”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会,想哦一声也没哦出来,又沉默地离开了。
回到家我估算了下能拿的工资,又算上学校给的贫困生补助,算了几遍确保这些钱足够交下学期的学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趴在桌上,将脸深埋在弯臂里。
那个视角刚好可以看见桌角处贴着的“考上大学”的字样,我心里一动,抬手摸了上去。
这大学时我刚上高中时用于激励自己写下的,彼时知道未来的路会难,但现在看来心境依然是不同的,多了些迫在眉睫的紧张和……怅然。
往后的课业会越来越重,我再也不可能抽出一个月的时间来挣钱,何况生活上大大小小的方面都离不了钱……
我抓起笔在纸上无意识勾勾画画,最后烦躁地用力一扔,这笔又像是偏偏与人作对一般,在桌上一弹,直直砸在地上。
我咽下口气,弯腰去捡笔。
却忽得听到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吸引了我的全部视线。
我侧头去望,齐暮篱昨晚塞给我的硬币在地上打旋,最后乖巧地平摊原地,重归寂静。
我将硬币拾起,掂了掂重量。
我恍然回神,初时的我想的是一个人的远走高飞,但现在我……起码有个了名义上能称作姐姐的人。
我把硬币收好,连同之前写着福字的红纸一同存放。
新年的第三天,我如约到了周天豪家的面馆。
我尽可能避开周天豪的目光,心里期待着齐暮篱的到来。
果然等待是最煎熬的,阳光移动的每一步都落在时间上。
直到傍晚,昏黄的夕阳打在店内,我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老板娘,来碗面。”
齐暮篱轻而易举地和我对视上,眼睛狡黠地眨了眨,选了个中间的位置支着脑袋看我。
我在暗暗窃喜,把每个桌子都重新擦了一遍,到她身边时,齐暮篱趁机往我口袋里塞了东西,说话还悄咪咪地:“……太刻意了吧。”
我忍得好辛苦,把脑袋偏过去不看她,却还是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又听见她小声的嘟囔:“干活认真啊,小恬同学。”
我刚想回点什么,却被老板娘喊了一声:“小恬,把面给客人端过去。”
齐暮篱从我手里接过面,又抓住机会讲:“你们老板真凶,下次我还来看你。”
我跟着偷笑,这种两个人之前的小话让我无比满足,我也压着声音说:“好。”
齐暮篱走后,我去收拾碗筷,默默抱怨老板娘一碗面的分量太少了,害齐暮篱走得这么快。
我端着碗去后厨,老板娘的目光仍停在自家店梦里,嘴里啧啧两声:“这可不是个好姑娘,我跟你说啊小恬,离这种人远点,小心染病……”
“啪”一声,白瓷碗从我手中滑落,摔得四分五裂。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老板娘接下来的话,她捂住胸口后退两步:“哎呦你这还在干什么呢,十块钱啊,这碗十块钱,从你工资里扣。”
见我没有动作,老板娘瞪着我:“还愣着干嘛,快去扫扫。”
“不是的,”我盯住老板娘的眼睛,“阿篱姐很好,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
可老板娘不在意我在辩解什么,也不在意齐暮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呵斥:“毛手毛脚的,去拿扫把啊。”
我低头扫地,却莫名委屈,我万分渴求些什么,最后在口袋里摸到了齐暮篱给我塞的东西。
是几块奶糖,我剥开一颗放到嘴里,果然糖果能够促进多巴胺分泌,我现在竟能乐观地想,还好齐暮篱没有听到这话。
后来的一段日子很平常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不能也没有理由赖着齐暮篱,但她偶然还会来看我,有时候塞给我一个烧饼,有时候是一套煎饼果子。
新年的那天就像是梦,梦里的景象被记住才更加刻骨。
我在开学前两天辞去了这份工作,老板娘有些惋惜,感慨道:“上哪还找到你这么勤快的?”
我没多说什么,客气地道了别。
回家的路上,我思考开学要准备的东西,身后传来一声叫喊:
“唐恬!”
我回头,周天豪顶着一张跑得通红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移开目光问他怎么了。
周天豪问:“那你下次还来吗?”
我说看情况吧。
“唐恬!”他突然激动地拔高了音量,“我喜欢你!真的,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和别的女生不一样……”
我有些悲哀,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勇气就好了,如果我也能当着齐暮篱的面说我喜欢你就好了,她又会是什么表情呢,齐暮篱……
阿篱……
“你笑了唐恬!”他又提高声音,“所以你是答应我了吗恬恬?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我的确没管住唇角,被自己肆意想象出的画面蒙了心。
“抱歉,”我说,“我们不合适。”
周天豪明显急了:“哪里不合适了,我……”
“性别,”我打断他,“我喜欢女生。”
说完我就离开了,没有管呆在原地的周天豪。
临近开学,我没有很闲。
开学的那天如往常一样,我一个人完成所有流程,只是在看到其他学生有父母在旁殷殷切切,我还是会想齐暮篱。
一个寒假而已,班里的同学都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他们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互相分享着假期趣事。
但我什么也不能说,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独自回忆只属于我的温存。
放学后,一个女生走过来踹了下我的桌子,不用抬头我都知道是谁,于是没吭声。
郭悦和她的小姐妹一起,她笑了一下,说:“怎么回事啊,这么久不见了,还装不认识呢?”
这话逗笑了她身边的人,郭悦那指尖戳了戳我的肩膀:“和你说话呢,聋了?”
我努力低着头,却还是被她们推推搡搡到了校门口,其中还有个女生说:“还以为这次终于见不到你了,你哪里来的钱交学费?”
“偷的吧——”另一个女生应和。
见我还是不说话,其中一个女生揪起我的头发:“问你呢,是不是你偷的?”
我艰难地仰起头,在她戏谑的眼神下说了是。
她们听后满意地哈哈大笑,又勾着我的脖子要带我离开学校。
校门口坐着的门卫大爷招呼一声:“你们几个别磨蹭了,要关门了。”
郭悦张口答应:“知道了大爷,明天给你带包好烟。”
门卫大爷就没再催了。
等走远后,郭悦骂了声:还抽烟,老不死的抽死你。”
“哎悦悦,下回你把烟嘴放你爹袜子里,让那老头尝个鲜。”
她们继续笑,我被勒得喘不过气,心想试试等下能不能逃走。
我太没反抗精神了,从小到大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喜欢上齐暮篱。
那些女孩也很无聊,开始商讨等下去做什么。
“不如把她送到警局吧,她自己承认偷钱了。”
另一个有点脑子的女生说:“不行,你忘了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吗,还敢往那去。”
“我们干什么了?我们只是抓了小偷,顺手教育了一下,你说是不是啊,唐——来——弟——”
她把最后几个字拖得太长了我难免生出几分难堪。
“说起来她名字真搞笑啊,你们看她作业本上还写什么——唐恬哈哈哈哈哈,吃过糖吗就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