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麸的世界没有直男！》米一林

1、第 1 章 踏入麦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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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从哪年的夏天开始，山那边的海域成了热饽饽。

　　无数美男纵身一跃，素人也能摇身变成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老牌资本纷纷穿上马甲，反复踏入这条万劫不复的滚烫河流，从0做起，渐渐成了规模。

　　麦麸职业化，商业化，流水线化。
　　海里大小公司林立，形成大公司三足鼎立，小公司百家争鸣之态。如同多年前每逢夏天便火热起来的选秀一样，年年捧出一代代新人，海里热闹无比。

　　但这，都跟林智楠这个毕业后就窝在家里当全职画手的宅男没关系。

　　因为他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

　　六月一日儿童节，完成一单生贺约稿并收到尾款的林智楠从桌前站起，换上极简的白T牛仔裤，拎上自己买菜专用的环保购物袋，打算给自己改善一下伙食。

　　微微卷曲的中长发随手扎了个揪垂在脑后，之前被tony老师失手一剪刀下去的妹妹头齐刘海也长长了，林智楠用手指扒拉出两个缝，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扣了顶棒球帽就下了楼。

　　中午十一点，阳光灼热。
　　林智楠脚步熟练踩着树荫，扫了一辆自行车，绕过热闹的菜市场，早市，退休职工娱乐区，去到了最近的生活超市。

　　不用社交，没人打扰，林智楠戴着耳机站在货架前，按计划挑选食材。
　　然后，在高大的货架旁，命运的转角，他撞上了另一个直男。

　　林智楠抬头看，只见散落一地的零食，目测小学年纪，抱着薯片神情惊讶的小女孩，和站在小女孩身边，连连道歉的中年男人。

　　没有中年发福甚至略显消瘦，一身休闲西装，黑框眼镜小胡子，看起来儒雅非常。

　　但此时，那儒雅的中年男人盯着他，眼神震颤，指尖颤动，蹲在地上良久没有捡起任何东西，反而从自己的西装口袋摸出了一张纸片。

　　哦莫。

　　林智楠低头打量自己的衣服，没有任何IP属性，难道这男人看透了自己二次元的身份，要给自己塞无料？

　　伸手接过纸片，对上中年男人饱含期待的目光，林智楠听到他说：

　　“你好，我叫段鹏，是个经纪人。请问，你有兴趣麦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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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麸是什么意思？要怎么跟林智楠解释麦麸的意思？

　　这是段鹏的课题。

　　他想了很久，跟在林智楠身边解释了一路，林智楠一句都没听进去。

　　麦麸就是麦麸，不必解释。

　　林智楠这个常年接稿的宅男画师什么都懂，但他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林智楠的大脑褶皱都被熨平了。
　　麦麸两个字如同雷霆乍惊，仿若天梯石栈相钩连，他人还在，魂已经漫游太空，反应过来时贵臀已经坐在了热闹的红色老头炸鸡店高脚椅上。

　　一众小孩叽叽喳喳在儿童乐园狂欢，他和段经纪人坐在窗边面面相觑，桌面放着一杯咖啡一杯圣代和一盒薯条。

　　林智楠用食指和中指麻木地夹出一根薯条，沾了沾冰激凌，送进嘴里。

　　冷静一下。

　　嚼嚼嚼。

　　“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呢，手里签好的艺人临阵脱逃。马上夏天麦麸季就要到了，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

　　安顿好妻子和孩子，段鹏放下手机，双手相握放在桌面，姿态诚恳：“待遇奖金都好说，我们华源也是业内大公司，不用担心合同有陷阱。现在麦麸都正规啦，就三年，三年一到，想回家当素人还是继续签约都可以，这点我可以保证。”

　　要不是公司KPI有要求，再加上现在的麦麸季比动物世界的春天还定时定点，实在是火烧眉毛，段鹏也不至于路上看见林智楠就拉人签约。

　　当然，也有林智楠相貌出众，一眼惊艳的原因。

　　段鹏继续游说：“咱们这个硬件条件，肯定会火的，你要不考虑考虑？”

　　“只签三年？”林智楠从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一堆福利待遇和公司背书中找到重点。

　　“对，只签三年。”段鹏听他感兴趣，松了口气：“现在业内都是这么签的。三年时间，要火也火的差不多了，没火的基本上也扑腾不出水花。后续想协商续签或者直接走人都看个人意愿，公司不会强求。”

　　林智楠攥攥手指，有些心动。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主要段鹏说的条件着实诱人。
　　不用天价学费，没有训练时长，几乎0沉没成本。退一万步，就算没火，三年时间他靠接稿也能活，就当试错了。

　　可如果能小火，段鹏能保证，靠公司的运营手段，一年起码能拿到一百个。

　　这对林智楠来说，足够他在小城市悠哉悠哉养老十多年，而这只需要演爱另一个男人就可以赚到吗？

　　至今没谈过恋爱，只偶尔想自己孤家寡人，老了要怎么办的林智楠真的狠狠心动了。

　　但是……

　　林智楠抿了抿唇，踟蹰道：“我是直男，这没关系吗？”

　　段鹏一愣，望进他清澈眼底，笑了：“直男好啊，直男可太好了，要的就是直男，直男受很受欢迎的！”

　　怎么就一定是受了呢！
　　林智楠有争1之心，硬气了一半又软回去，弱弱讲了另一个顾虑。

　　“可我没什么经验，不太会卖。”

　　“这要什么经验？”段鹏失笑，“现在麦麸很多都是素人，没关系的。观众就是想看那种原生的碰撞，这才有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林智楠大声了些，解释说：“我没怎么谈过恋爱，这也可以吗？”

　　“……”段鹏张了张嘴，顿住了。

　　迟疑的目光自下扫到上，段鹏捂住胸口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没有对象，之前也没谈过？”

　　林智楠点点头。

　　下一刻段鹏从座位上蹦起，按住了林智楠的手，浓眉大眼皱巴起来，几乎要感动落泪。

　　没谈过，没嫂子，谁懂这在麦麸界是多大的含金量！

　　要知道他年近四十，一手带出了当红小花当红小生，当得一句金牌经济人。
　　可一夜功夫内娱天翻地覆，他一个忠厚老实的直男一下子被拍在了火热的海岸上。

　　好不容易想办法踏入海域，艺人运又差到爆棚。

　　上上届带出的爆款CP，上热搜的第二天攻方嫂子闪亮登场。原来他和相方在节目上恩爱之时，私下已经和大粉暗通款曲，美美地下恋情。
　　上届CP刚有小火之势，受方小少爷身份曝光，被家里人一路追到节目组要把人领回去继承家业，徒留他一人在后台迷茫。

　　公司的其他经纪人都笑他靠违约金过日子，但金牌经济段鹏绝不服输！

　　此刻抓住林智楠的手，段鹏就像抓住转运的珠，救命的草。他狠狠拍了拍林智楠的手背，语调铿锵：“好啊，太好了，你明天就来公司报道！”

　　“？”

　　林智楠眨眨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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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拎着食材回到家，没关机的电脑滴滴作响。

　　林智楠给自己煮了一碗加蛋加肠加丸子肥牛金针菇的至尊泡面，又从冰箱抄出一瓶冰可乐，坐在了电脑桌前。

　　微信界面闪烁不停，ID为洛落学姐的聊天框红点急速飙升。

　　洛落学姐：【你到底去哪了！！怎么交完稿子人就不见了！？】

　　洛落学姐：【装不在线？别忘了单主是谁介绍给你的！你刚交稿她就来我这夸了二十多条！】

　　洛落学姐:【你知道现在约你个稿子有多难吗？】

　　洛落学姐：【下个月家产周年纪念日你懂吗？我的排期有没有给我留啊！】

　　洛落学姐：【楠风老师？楠风起时？林智楠！吱一声！】

　　喝了口冰可乐，嘬了口面，浓郁的调料味从口腔侵略到肠胃，林智楠这才有种被拉回现实的感觉。

　　楠风起时：【吱】

　　楠风起时：【有档期，放心】

　　谁的档期都可以推后，而他尊贵的洛落学姐的稿子决不能延误。

　　毕竟，这是真的可以冲上门催稿的关系。

　　俩人都是A大美院的学生，一开始搭伙搞期末作业，后来处成了朋友，毕业了也没疏远，反而因为工作更绑定在一起。

　　楠风起时：【你今天不是要去漫展？怎么有空找我】

　　洛落学姐：【活动结束了呗，今天这个活轻松，半天就搞定了】

　　看来是在后台无聊的。

　　这么想着，林智楠又吸溜了一大口面，脸颊塞得鼓鼓囊囊。
　　没吃早饭，又跟段鹏聊了那么久，大半天他就吃了一杯冰激凌，现在是真饿了。

　　洛落学姐：【对了，我前几天说的那个商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洛落学姐：【工作量是大了点，但给的也多啊，还是大公司，这次画得好，指不定后面还有合作呢】

　　洛落是为了高考才学的美术，并不喜欢画画。

　　但她长得漂亮又爱玩妆，上学的时候玩cos就小有名气，毕业之后直接顶着洛天星这个ID签了公司，接商业官委和一些线下活动，这几年也客串过网剧，圈子混得风生水起。

　　林智楠不擅长的社交，洛落全帮他干了。
　　楠风起时这个账号的画手名气也是她帮忙打出去的。

　　毕竟洛落酷爱嗑CP,家产年年换，但对每一对家产都真情实感。
　　周年，生贺，纪念日，重大节点少不了约稿产出。

　　肥水不流外人田，洛落知道林智楠的水平，直接把自己的稿件交给了他，再加上嗑的cp火热一时，林智楠的ID就慢慢火了起来。

　　虽然商业稿接的少，但私人稿件没怎么断过，属于不愁吃穿但也赚不了大钱的状态。

　　林智楠想了想难缠挑剔的甲方，还是婉拒了。

　　楠风起时：【这次先不接了，过段时间比较忙，应该画不了】

　　洛落学姐：【忙什么？最近接稿很多？】

　　这么多年，洛落是林智楠少有的能分享生活的朋友。

　　更何况是要去麦麸这种事，不跟洛落讲，恐怕他开麦的第一天洛落就要杀到家门口。

　　呼噜噜又吃了两口面安抚肚子，林智楠手速飞快敲键盘。

　　楠风起时：【说来话长，我先问你个事】

　　洛落学姐：【？说】

　　林智楠思忖片刻，找了个切入点。

　　楠风起时：【华源这个公司怎么样？】

　　洛落对这些倒背如流，消息回得很快。
　　【业内大公司，麦麸三巨头，算比较老牌的公司转型吧，业务能力还是挺强的】

　　【怎么，你要去应聘？他们公司好像不招美术设计吧】

　　nonono，可不是美术设计。
　　林智楠想到洛落可能会有的表情，嘴角悄悄勾起，抿着唇敲字道：

　　楠风起时：【他们公司签我麦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