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追》榆荚树

52、 花花公子的真相 爆

　　爆料的视频是战队官方发的。
　　本来只是常规的队员采访花絮，八分钟的片段里五个人坐在基地的沙发上聊训练日常。
　　问题是主持人临时加的：“对队长有什么印象？或者说一个你们觉得队长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第一个抢答的是生姜。
　　他往沙发靠背上一瘫，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好像想了半天才挑出一个能播的：“队长吧……看着挺爱玩的，手机里加的美女比我们全队加起来都多。”
　　他说完赶紧扭头看段淮也，“队长你别瞪我这是采访。”
　　段淮也坐在沙发最边上，穿着件灰色的卫衣，狼尾是新染的白金渐变脏橘，从帽沿下面垂出来一截。
　　他听到小胖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划着。
　　羽毛接过话头：“其实队长是看着爱玩，我跟他一起打职业这么久，就没见他对谁动过心。前两年不是有人统计过吗，队长微信里美女好友八百多个，但每年情人节他都是最早下播回宿舍的。”
　　马路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去年有次基地门口来了个女粉丝，拎着蛋糕说要见队长，队长直接下去把人劝走了。我们在楼上扒着窗户看——队长站在门口跟人家说了得有十分钟，然后那个女粉丝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抹眼泪。”
　　采访到这里，主持人显然嗅到了话题度，往前探了探身：“说了十分钟？说了什么？”
　　马路挠了挠头，偷偷瞟了一眼段淮也。
　　段淮也还在看手机，但嘴角那个弧度好像在说"你们说随便"。
　　马路鼓足勇气开口：“好像是……队长说自己有在等的人了。那个女粉丝问他等谁，队长说——原话我记得特别清楚——他说，‘我在等一个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应该快出现了。’”
　　采访间安静了两秒。
　　弹幕在视频发出的那一刻就炸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应该快出现了”？？？］
　　［段淮也你等谁？？？］
　　［你没跟任何人在一起过你装什么花花公子？？？］
　　［八百多个好友全是摆设是吧］
　　［所以你进基地的时候说的“在等一个人”……］
　　［那个时候白朽栩还没进娱乐圈吧？？？］
　　［段淮也你等了多久啊？？？］
　　视频被转到了白朽栩的粉丝超话，又被转回电竞超话，最后上了热搜。
　　词条#段淮也的八年等待#挂在榜上，阅读量在半天内破了亿。
　　白朽栩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他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一端，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挂着项目方案，右手边坐着两个制片人。
　　会议开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助理发了一条链接，附带三个感叹号。
　　他点开看了。
　　视频放到陆远泽复述那句"我在等一个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应该快出现了"的时候，白朽栩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往下压了压，假装在看方案，实际上把那句话反复听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对两个制片人说："今天先到这儿，我有点事。"
　　制片人面面相觑——白总的会向来准时结束，提前散会还是头一回。
　　白朽栩已经站起来拿了外套往外走了。他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给段淮也发了条消息："你在基地？"
　　段淮也秒回："嗯。"
　　白朽栩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发动了车。
　　四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基地大门口。
　　前台认得他，连登记都没让他做就朝他摆了摆手"淮神在三楼训练室"。
　　白朽栩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推开训练室门的动作很轻。
　　段淮也坐在靠窗的那台电脑前，耳机挂在脖子上，屏幕上是游戏结算界面——他刚打完一局排位。
　　门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白朽栩站在门口，白金渐变脏橘色的狼尾在屏幕的光线下微微晃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段淮也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
　　白朽栩走进训练室，把门带上。
　　基地今天人少，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但训练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白朽栩走到段淮也面前站定，低头看他。
　　段淮也坐在椅子上仰头回视，脏橘色的发尾垂在灰色的卫衣肩线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不太明显的闪烁——他大概已经猜到白朽栩看到什么了。
　　"你那个采访。"白朽栩说。
　　段淮也没否认。
　　"那句话，你说你在等一个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应该快出现了。"白朽栩把视频里的话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声音在安静的训练室里落得很清晰。
　　他往前迈了半步，膝盖碰到段淮也的膝盖，弯腰把双手撑在段淮也的椅子扶手上，整个人从上方罩下来。
　　金橘渐变的碎发垂落在段淮也的额前，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
　　"段淮也，"白朽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又轻又软的力道，"你从高中就在等我？"
　　段淮也仰着头看他。
　　脏橘色的发尾从肩头滑落，下颌线在顶灯的光线下绷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但白朽栩看见他的耳尖开始泛红。那抹红色从耳垂往上蔓延，把耳廓染透了，再沿着颈侧往下，没入卫衣的领口里。段淮也偏开了视线。
　　然后他做了一件白朽栩没预料到的事——他把脸埋进了白朽栩的手掌里。
　　准确地说，他把头埋进了白朽栩撑在扶手上的手掌之间，额头抵着白朽栩的指节，白金色的发顶对着白朽栩的下巴。
　　那个姿势看起来有点别扭——一米九三的人把自己缩起来往别人掌心里靠。
　　白朽栩能感觉到段淮也的睫毛扫过他的指缝，温热的气息落在他掌根上。
　　段淮也的声音闷闷的，从白朽栩的指缝间传出来，含混得像个不愿意承认自己做了蠢事的小孩："……不是等你。"
　　白朽栩愣了一下。
　　段淮也的额头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又停住，声音比刚才更闷："是在等那个穿女装的傻子来找我。"
　　训练室里安静了非常久。
　　窗外的天光从浅灰变成暖黄，落日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了一道长长的金色。
　　白朽栩低头看着段淮也的发顶，金橘渐变的发丝被他散开的呼吸吹得轻轻浮动。
　　他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热起来，但他没有眨眼，就那么垂眼看着段淮也的后脑勺。
　　"那个傻子，"白朽栩开口，声音有一点沙，"不是来找你了吗？"
　　段淮也没动。但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摸索着握住了白朽栩撑在扶手上的手腕。
　　掌心贴着腕骨内侧那一小片皮肤，拇指缓缓地压下去，按住了白朽栩的脉搏。那脉搏在他指尖下跳得很快，快到几乎在敲他的指腹。
　　"他来得太晚了。"段淮也说。声音还是闷闷的，被白朽栩的手掌和指缝挡了大半。
　　"晚吗？"
　　"嗯。"
　　"那你等了多久？"
　　段淮也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朽栩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他的声音才重新传出来，比之前更轻更闷："从他说'同学我喜欢你'那天开始。"
　　白朽栩的掌心湿了一小片——不知道是段淮也的呼吸蒸出的潮气，还是他自己掌心里渗出来的汗。
　　他把另一只手从扶手上抬起来，落到段淮也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金橘渐变的发丝里，轻轻揉了揉。
　　"段淮也，你这个人——"
　　“又怎么？"
　　"你简直闷骚到极致了你知道吗？"
　　段淮也终于把脸从白朽栩掌心里抬起来了。
　　他的额头被白朽栩的指节硌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眼睛也有一点红，但他嘴角那个弧度明明晃晃地挂着——又像不好意思又像"说出来了反而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说。耳尖还是红的，脏橘色的发尾乱了几缕，翘在耳后。
　　白朽栩看着他这副样子，整个人往前倾，把额头贴上了段淮也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在非常短的距离里交错温热。
　　白朽栩说："段淮也，你等了那么久，怎么不来找我？"
　　段淮也的睫毛颤了一下，蹭过白朽栩的睫毛。
　　"不知道你在哪儿。"他说，"你后来退学校，手机号也换了。"
　　"那你就在基地门口对着粉丝说你在等人？"
　　段淮也偏了一下视线："……那天那个粉丝追得太紧了，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白朽栩笑了出来。
　　他笑着笑着把额头从段淮也的额头上移开，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段淮也。
　　白金渐变脏橘色的狼尾在落日的光里泛着碎碎的光，那双红透的耳朵和那个绷紧又松开的下颌，还有那个明明觉得丢人却还是把实话说了的嘴硬表情——白朽栩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抱住。
　　段淮也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桌沿。
　　白朽栩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被卫衣的布料挡得含糊不清：“段淮也，你太傻了。”
　　段淮也的手抬起来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头顶："嗯。"
　　"你明明在等我，还装花花公子。"
　　"……我装了才有人追。"
　　白朽栩在他怀里笑得肩膀发抖，抖了好一会儿才把脸抬起来。
　　他看着段淮也的眼睛，金橘渐变的碎发落在眉骨上，落日的光从侧面给那张脸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缘。
　　"以后不用等了。"白朽栩说。
　　段淮也垂眼看他："你现在才知道？"
　　白朽栩笑着凑过去，嘴唇贴了一下段淮也的耳尖。段淮也的耳朵还是烫的，被他一碰，那抹红色又深了一度。
　　"我现在才知道，"白朽栩贴着他的耳朵说，"但我以后都会在。"
　　段淮也没说话。他把白朽栩搂紧了，脏橘色的发尾蹭在白朽栩的颈侧。
　　窗外的落日铺满了整个训练室的地板，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电脑屏幕和白板之间，叠成一个形状。
　　很久之后基地的队员回来，推开训练室的门，看见队长坐在电脑前看复盘录像，白朽栩坐在旁边的替补椅子上翻手机。
　　两个人看起来都挺正常，就是队长的耳朵一直红到采访结束都没褪。
　　姜皓轩偷偷给周岩发了条消息：［生姜：队长是不是又跟白老师吵架了？］
　　周岩回：［石头：吵架耳朵不会红成这样。］
　　姜皓轩：［生姜：那是什么？］
　　周岩发了一串省略号，最后补了一句：［石头：反正别问。］
　　生姜果然没问。
　　但他后来在战队的群里发了张照片——偷拍的，画面里白朽栩唇瓣覆在段淮也的唇上，段淮也左手扣着白朽栩的后脑勺，吻的深切，右手还在操作鼠标复盘。
　　白金渐变脏橘的狼尾垂在白朽栩的领口上，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塞不下一张纸。
　　配字是：［队长在等的人，好像早就等到了。］
　　那条消息段淮也看到了。
　　他回了一个字：［追到了吗？：滚。］
　　但群里所有人都在那个"滚"字下面看见了他发完消息之后一秒撤回的一条——撤回得太快，只有生姜截图截到了。
　　那条撤回去的消息是：［追到了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