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落英华》长笙灯

5、宫宴2

　　“怎么出去了那么久？”
　　雲烁胤面带忧色看着柳鹤祇，“马上便到你了，幸亏你及时赶回，我本还想去寻你的。”
　　“出了些意外，但无甚大碍。”
　　无视身侧人探究的眸子，柳鹤祇开始疯狂在脑海里翻找关于舞刀弄枪的画面，谁叫自己刚刚已经夸下海口，不得不改变舞蹈了。
　　“下一位，雲氏雲鹤祇小姐。”
　　太监尖利的声音想起，让柳鹤祇不得不走去了宫殿的中央，微微行礼，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偷偷抬起头，皇帝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皇后则对她勾勾唇。她回头，与站在雲烁胤身后的叶萏蝶对视一眼，柳鹤衹定了定神，扬起一抹温婉的笑，翩然步入大殿。
　　乐声起，如流水潺潺。她随乐而动，身姿轻盈，长袖翻飞，每一步都踏在节拍上，每一个回旋都精准得如同丈量。她选择前半段先遵循曾经练过的模样，旨在展现宫廷舞的规范与华美。起初，她严格按照教导，不敢有半分逾越，赢得了座上皇帝微微的点头和宾客们礼貌性的赞赏。
　　然而，当乐声转入激昂，她明白，该向皇后表态的时候到了。
　　舞姿陡然一变，不再仅仅是规范的宫廷步法，而是融入了她自己编创的，更加随性写意的动作。水袖甩动间带上了力道，旋转越来越快，裙裾绽开，仿佛真的要化蝶而去。
　　乐师们先是愕然，随即被她的情绪感染，即兴跟上了她的节奏，乐声变得愈发跌宕起伏。
　　有老臣皱起眉头，认为此舞有失体统；但更多的人被这充满生命力的舞蹈所震撼，尤其是那些见惯了刻板歌舞的年轻贵族，眼中露出了惊艳之色。
　　雲烁胤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想到柳鹤衹会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临场发挥，但看到御座之上，皇帝并未露出不悦，反而身体微微前倾，看得专注，他心中稍定。
　　叶萏蝶站在殿柱的阴影里，透过纱帘缝隙紧紧盯着场中那抹淡绿色的身影，握着剑柄的手心微微出汗。
　　一舞终了，柳鹤衹以一个极具张力的凝固定格结束，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汗，大殿内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随即，皇帝抚掌大笑：“好！此舞有魂！不拘一格，颇有新意！赏！”
　　皇帝金口一开，满堂顿时响起附和与赞叹之声。
　　柳鹤衹心中巨石落地，恭敬谢恩。退下时，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背上，有欣赏，有探究，或许……也有隐藏的危机。
　　回到台下，雲烁胤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你太大胆了！”
　　柳鹤衹擦去额角的汗，眼中却闪着光：“我知道，但若不如此，如何能真正‘惊艳众人’？如何能让人记住鹤衹这个名字，而不仅仅是一个会跳舞的傀儡？”
　　雲烁胤看着她，最终无奈地笑了笑：“也罢，目的总算达到了，陛下很是欣赏，之后必有封赏。不过啊，你也是彻底把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上。”
　　“从我拿起簪子的那一刻起，就已在风口浪尖了。”
　　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走来，恭敬地对柳鹤衹道：“雲大家，陛下宣您宴散至偏殿问话。”
　　柳鹤衹与雲烁胤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凝重。
　　“我陪你。”叶萏蝶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声音低沉而坚定。
　　雲烁胤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小心应对。”
　　偏殿内，皇帝没有到，反倒是皇后坐在那，神态从容：“舞跳的不错。”
　　柳鹤祇心中一喜，本想谢恩，却只听皇后话锋一转，“但倒也达不到特意来邀请我的标准。”
　　“是妾身逾矩了。”
　　声音听不出喜悲，让柳鹤祇不敢贸然定夺。
　　“也罢，谢靖宥［皇帝］似乎挺喜欢你的，你可愿留在宫中？例如做一名舞姬。”
　　“谢娘娘，妾身愿意。”
　　柳鹤祇满心欢喜，她也没曾想到她夙愿就如此轻而易举的实现了。
　　待谢靖宥步履匆匆终于赶到，四下望去却发现此处早已人走茶凉，不由暗自肺腑，此人面圣竟也敢姗姗来迟？
　　“有劳您跑一趟了，我已与她当面交谈过了。”
　　邬翎清不知何时出现，拍了拍谢靖宥的肩。
　　“翎清，你也不提前告诉我。”
　　“以为你不来了，我已安排她住处了，雲相之女，身份特殊，放在宫中确实也对我们有用。”
　　“是啊，那匹夫联合一众朝臣，日日在朝中阻挠我革新，以后他若还这样冥顽不灵，我就拿他女儿制衡他，哼！”
　　“……倒也不必如此顽劣。”
　　邬翎清叹了口气，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