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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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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结束后的一周，班主任梁老师在周五下午的班会课上宣布了换座位的消息。
“下周一正式执行，”梁老师把手里的座位表贴在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趁着周末大家把东西收拾好，下周一早上来了直接坐新位置，不要磨蹭。”
消息刚落地，教室里就炸开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座位表，有人扭头跟邻座交换眼神，有人已经开始哀号“我不想换同桌”。周屿坐在林砚旁边，第一时间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仗着个子高站在座位边上往公告栏那边看。
“换座位了诶砚哥！”他拍了一下林砚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凑热闹的兴奋。
“嗯。”林砚正在草稿纸上画一个立体几何的辅助线图，头也没抬。
“我去，你坐我前面——”周屿的脖子又伸长了一寸，眯着眼辨识那张打印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同桌是……苏沉舟！？”
林砚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他在辅助线上多描了一笔，那条线粗了半毫米。
“嗯。”他说。
周屿从公告栏那边缩回脖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转过身来盯着林砚。他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嘴角像被人用手提起来一样往上翘，眼睛里写满了“我不说话但我什么都懂”。
“什么反应啊你这是，”周屿压低声音凑过来，“可以更进一步了你不高兴啊？”
林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非常明确，翻译成文字大概是一句不带脏字的“你给我闭上嘴”。
“滚开啊。”他说。声音不大，但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种“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警告意味。
周屿识趣地闭上了嘴，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他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转回去的时候肩膀还在抖。林砚余光瞥见他偷偷拿起手机，大概是在给什么人发消息——八成是跟别的班的朋友八卦“林砚要跟苏沉舟坐同桌了”。
林砚没有拦他。
他低下头，继续画那道辅助线。但笔尖在纸面上顿了几秒钟没有移动，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墨已经在草稿纸上洇了一小团深色的圆点。他翻过一页纸，重新开始画，这次线拉得比刚才直。
换座位的日子是周一早上。
林砚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搬着自己的书从原来靠窗的位置挪到了第三排靠中间的新位置上。怀里那摞书叠了七八本，最上面还搁着一个笔袋，边缘摇摇欲坠。他走到新座位前面弯下腰，把书往桌上一放，笔袋从最上面滑下来，被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了。
他直起身的时候才发现，邻座的书已经摆好了。
苏沉舟比他还早。他的书整齐地码在桌面上——教科书按科目排列，从语文到生物依次排开，书脊对着外侧，高度几乎一致，像是用尺子比过一样。笔记本摞在书堆侧边，薄薄的几本，封面干净没有任何贴纸或涂鸦。桌上没有杂物，没有水杯，没有零食，整整齐齐得像是刚拆封的课桌样板间。
林砚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自己的桌面有点乱。他把摞好的书重新理了一遍，把笔袋推到书堆旁边，又把早上带来的那盒还没开封的牛奶从桌角挪到了抽屉里。
整个过程苏沉舟都没有看他。他坐在座位上，低头翻一本英语词汇书，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偶尔在某个词上停一下，用手指在页边轻轻划一道线。
“早。”林砚坐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苏沉舟翻页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偏过头来看他。那一眼很轻，像是早晨第一缕从窗户照进来的光，不烫，但能感受到温度。
“早。”他说。
换座位的变动在班级里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混乱。搬书的搬书，擦桌子的擦桌子，有人在教室里穿来穿去找东西，有人站在过道上跟旧同桌依依不舍地道别。周屿坐在林砚后面，哼着歌把东西从倒数第二排挪过来，动作闲散得像在散步，拖拖拉拉了好一会儿才安置好。
“砚哥，以后你可是我的前排了，”周屿把一本厚厚的数学题集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仰仗你罩着了。”
周屿拍拍林砚的椅背，“以后上课我戳你后背你就能回头跟我说话，多方便。”
“上课不说话。”
“行行行，上课不说话。”周屿嘴上答应着，但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当真，“那下课总行了吧。”
林砚没有接话，翻开了第一节的课本。
临近晚自修放学的时候，林砚和苏沉舟有了第二场对话，那个时候林砚正站在桌子边收书包。
“那个…林砚。”苏沉舟说，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可以加个微信吗？”
林砚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苏沉舟竟然会主动找他要微信。
“哦，呃，那个…行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名片。
“你扫我。”他说。
苏沉舟举着手机凑过来，“嘀”的一声响，微信界面弹出了好友申请。他点了发送，然后低头在对话框里敲了两个字，按了一下发送键。
林砚的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躺着一条消息，来自刚通过验证的新好友：
微笑表情。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沉舟，对方正把手机塞进口袋，耳根若有若无地红了一小片。他低下头也回了一个微笑过去。
“那个…那就明天见了。”苏沉舟说。
“嗯，明天见。”
苏沉舟刚走出教室门，周屿就凑上来，“可以啊砚哥，微信都要到手了。”
林砚瞥了他一眼，一肘肘在他胸口，“啊！谋杀啊你这是。”周屿捂着胸口在一旁演习。
“滚。”林砚一个白眼甩过去。
“得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