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骚》沐兮茵

9、乌云 第九章

　　第九章

　　今日的早晨格外安静，扶柔睡到自然醒，已是近晌午。阳光温柔撒在地上，枯叶在空中愉快的飞舞。然而湛蓝的天空一角，掩藏着些许墨色的乌云。

　　“阿姐？”扶柔推开扶光的房门，“不在这吗？”她喃喃自语。近几日扶光一没事便在屋内伏案写些什么，现在不在这会是在哪。
　　“阿姐？”声音愈来愈近，书房内的扶光一愣，缓缓起身，没有开口，只是看了眼羽立。他没有与她对视，也不敢对视，只是稍点了点头。默许了。

　　咔枝，门开了，扶光抬头正好对上扶柔的眸子。“阿姐，你在这啊。”扶光微笑，“早啊。”“阿姐怎么从书房走出来了？”扶光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扶柔自己绕开了话题。“不对，现在都快晌午了，哪里早，阿姐你不会是在嘲笑我吧。”扶光勾起唇角，“没有啊。”这笑在扶柔眼里却不同，她狐疑的看着扶光，随后移开视线。

　　“算了，不与你计较。我还以为阿姐你抛下我独自一人……”
　　扶光汗毛直立。
　　“去偷吃好吃的！”扶光有些无语，也有些庆幸，她顺着扶柔的话道：“饿了？不如阿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此刻她们刚好走到门口，对眼一笑，两道身影消失了。

　　市集内

　　各个商贩在街头吆喝着自家的美食，一会儿，扶柔手上的美食越堆越多。
　　“这位客官，不如进来瞧瞧，本店近几日削价，价廉物美，惠及四方！”吆喝的是李笑 ，他家的溢香楼正是幼安街生意最好的饭馆。
　　“近几日是几日？”扶柔突然发问。
　　愣了一下，李笑道：“近七日，直到十月初七。”

　　十月初七，扶光愣神，不自觉咬了下唇角。
　　察觉到扶光的不对劲，扶柔对李笑道：“今日吃的多了些，改日定来溢香楼。”

　　“阿姐，你没事吧。”“我吗，我能有什么事。”“总感觉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没……”扶光话没说完，扶柔道：“你不会是背着我尝过了溢香楼的新品了吧？”
　　……“没有。”扶光这次回答的斩钉截铁。

　　乌云悄悄飘了过来，盖住了阳光，无人察觉。

　　她们大包小包穿梭在街头时，头顶乌丫丫一片黑。为了尝尽美食，今日她们并未乘坐马车。扶柔抬头，“要下雨了。”扶光也抬头，道：“早上还不是这样。世事难料啊。”

　　轰隆----
　　打雷了，二人不出意外被淋透，正躲在屋檐下避雨。扶柔咬下糖葫芦上的山楂，边嚼边说：“这雨要下多久啊。”扶光回话，“如果是夏季的话，应当一下便会停。但现在……”
　　“现在是秋季。”扶柔接了话。
　　对话戛然而止。一会，扶柔似想起什么，道：“可我们这是定京啊。”

　　似是为了映衬扶柔说的话，雨渐渐小了，随后停了下来。从屋檐下落的水花也不再四溅，只是时有时无，嘀嗒嘀嗒落着。
　　“那还在等什么？”四目相对，她们冲出去，相争跑回府内。

　　两侧的青灰色的房檐中夹杂了粉色与黄色，像是小巷里唯一的水彩画，奔跑时也在给其它建筑上着色。

　　府内，扶光依旧伏案在写些什么，扶柔没去打扰，自顾自赏着花。今日没见到羽立，不过这个点，应是在宫里吧。想着，扶柔又拿出刚买的糕点，扶光将它们保护的极好，一点水也没沾上。
　　只是，这清甜的糕点怎会带点苦味。

　　已而夜幕降临，扶柔熟悉推开扶光的房门，想着今晚应该去哪里玩。却见屋内空无一人。她们平日的出行是不带侍女的，虽然整个府内都知道她们的行踪，想来应是羽立派了侍卫暗中观察。

　　扶柔转头，碰见了个侍女，她记得她好像叫衫云来着。“衫云？”她试探性的问。“小姐有何指示。”“你知道阿姐去哪里了吗？”衫云一笑，“小姐，奴婢是伺候您的，不过扶光小姐奴婢还真没看见。”

　　“这样啊。”她跑到门口，对侍卫说，“你有看见阿姐出去吗？”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没看见，扶柔着急了叫了几个人跟着她一起找，整个府内变的热闹起来。

　　扶柔从后门跑出，顺着小路飞奔，这条路她和扶光走过好几次，很是熟悉。

　　叮铃铃叮铃铃----头上的饰品发出声响，扶柔四处寻找，在黑夜中看见了一抹白。

　　壮着胆跑去，她的瞳孔猛的一缩。

　　黑夜里没有一颗星，月光微弱，那确是扶光，只是倒在了血泊中。红色的血晕在白色的衣裙上，像是朵朵花开。
　　“阿姐！阿姐！”
　　扶柔上前抱起了她，怀里的人脸色发白，头上没有任何饰品，扶柔颤抖的手指不敢去靠近她的鼻翼，只是将她抱的更紧。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要一起做糕点，看星星，下棋，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你说过的啊，不能反悔，你答应过的。”扶柔颤着声音说。
　　她低下头，看着双目紧闭的扶光，眼泪止不住坠下，滴在她的眼皮上。就连发丝也与她缠绕，不肯放手。

　　“你不是喜欢看星星吗，看啊，睁眼看啊！扶光，羽扶光，你睁眼好不好，我求你睁眼好不好！”

　　周围的人不敢上前，看着这一幕，也落下了泪珠。

　　“你别骗我好不好，快来人，快来人，快找大夫，你一定不会死的。快啊！”她歇斯底里的叫着，没有人上前，所有人，包括扶柔都知道，于事无补，扶光，已经不在了。

　　扶柔忽然感到手脚发麻，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倒了下去。

　　白天未落完的雨，夜晚变成泪珠坠在地上…
　　自那以后，世上多了颗星星，却也少了一个爱看星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