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骚》沐兮茵

12、茶盏 第十二

　　第十二章

　　维景二十五年，十月十六，京兆府司法，李翕谌。
　　维景二十五年，十月二十四，京兆府少尹，向淄桉，纪韫。
　　维景二十五年，十一月初三，京兆府尹，庄宥。

　　搁笔，屋外风声不绝，似要落雪。
　　已过月余，扶光的案子从司法转手给了京兆府尹，仍没有下落，扶柔也去京兆府做了不下三遍的口录。眼看案件要转手给大理寺了。

　　这事外头也闹得沸沸扬扬，满大街都在传羽府嫡女身亡的真相。
　　“欸，你听说了吗？”
　　“早知道了，是羽家那件事吧，没一个人不知道吧。”
　　“啧啧啧，白瞎了那姑娘。”
　　“听说她之前和楚家长子还有婚约，婚前就死了，别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遭罪了。”
　　“羽家和楚家不是关系很好，这下怎么圆？”
　　“那楚家长子楚辞云不是不愿娶妻？怕不是他干的喽。”
　　“他不是大理寺的？”
　　妇人咂咂嘴：“就是大理寺的才敢，你想想……”她没再说下去，围着的一群人已心领神会，把这当成了事实。
　　一传十，十传百，楚辞云的名声在几日间极速转变。而楚府却未做任何的澄清。

　　扶柔还在窗前坐着，衫云进来了。这一个月扶柔变了许多，她变得沉稳冷静，不再戴繁琐的发饰，变得越来越像扶光。
　　“小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楚大人的事传出去了，现在整个市集闹得沸沸扬扬，都在说着呢。”
　　“楚家有反应吗？”扶柔淡淡问道。
　　“还没。”
　　扶柔的眉头微动，又倏地舒展开来，“知道了，继续按我要求做。”衫云点头示意，退下了。
　　她让衫云找人放出楚辞云的假消息，就是想看看目前案件的进度，京兆府的人不说，她被禁足也无法亲自去问，这便是最优解。
　　可事情并未按照她的设想发展，扶柔原想着靠舆论让楚辞云当众澄清这件事，而澄清的最好方法就是汇报案件进展，她也好着手准备后事。只是现在楚府安静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不应该啊。

　　扶柔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最近羽立跟皇上告了假，不用上朝，府内到处是侍卫，不好偷溜……深思熟虑后，扶柔认命的叹了口气，拿出纸笔，梳理起来眼下的情况。
　　不对，扶柔似想起了什么，喃喃道：“若我们每次出门都有侍卫暗中观察，为何阿姐出门时没人知道，亦或是……”她在脑海中假设了事件的可能性，回想起京兆府的问话，勾起了唇角，径自向书房走去。

　　“来了。”羽立告假后经常在书房坐着，想找到他并不难。他没抬头，顾着眼前的茶盏。
　　“阿爹等我呢。”扶柔微笑看着羽立。
　　“喝茶。”“不了，茶涩，喝不下。”羽立自顾自拿起一盏茶，道，“涩，只是你无心品尝罢了。”“若是竹里馆的茶，未必是涩的。”“得了，有事说事。”
　　扶柔便正色道：“我想出门。”“不行！”羽立马上拒绝她。“您要关我禁足到何时？”“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扶柔顿时焉下来，道，“就算您不同意，我未必不会偷偷溜出去。”“你还没那个本事。”“若我有呢？”羽立看着她，问了句，“去哪？”“溢香楼的新品我还没尝呢。”羽立哼了一声，“溢香楼做的比厨房做的好不到哪去。不准！”
　　扶柔起势要走，羽立淡淡道，“这茶是竹里馆的。”她立刻笑了起来，抬手将茶一饮而尽。

　　女子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羽立也笑了，这娃藏不住事啊。可竹里馆的茶，又能好喝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