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不再 第 ...
-
第十一章
缓缓睁眼,雾已散,像是天空也卸下了千斤重担。窗外晴空万里,一点不见之前的黑云。
她攥紧手中的银钗,是扶光之前说出嫁就给她的那把。银簪被保管的很好,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尾端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红。扶柔摊开掌心,是她的血染红了银簪。她慌张的拭去染上的鲜血,可是血边擦边流,头上的簪子也随之叮铃作响,止不住,制不住。
房门被推开,光泻进屋内,是侍女衫云。
“小姐,你怎么乱跑呢,奴婢找了你好久,小姐你怎么了!”她看见扶柔手上嫣红的血,道:“快回房抹药粉,一会血止不住了。”
她跑过去将扶柔扶起,搀着回了房。那人没反抗,默默跟她走。
衫云问一句话,扶柔敷衍的回一句,有时索性不回答,用乌色的瞳孔与她对视。衫云不说话了,扶柔还是呆呆看着她。
梳妆台前,扶柔呆滞的眼神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绒花和簪子还未取下,插了一头,倒是对称。额前浓密的齐刘海此时也遮不住自己苍白的脸,双眼空洞无神。眼角发红,之前哭过的痕迹还留着。
扶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了这段时间的经历。穿进了自己写的小说,遇到了“姐姐”羽扶光,随后她又离奇身亡。之前写文时不觉得,如今扶光真离世难过的还是她自己。是了,穿进自己写的小说里,她却伤心成这样。她勾起了唇角,讽刺似的看着铜镜里的羽扶柔。大脑飞速搜索着剧情……没有,一点印象也没有。她的唇角又放下,随后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忘记了剧情,或者说,她成为了剧情本身,所以无法预知剧情走向。
身旁的衫云站在角落看着扶柔,一会愣神一会笑,动也不敢动。话说死人的房间里有煞气,进去会让人神志不清,她以前不信,如今看了自家小姐这样,不信也得信。
一会衫云就不敢乱想了,自家小姐又开始发了疯似的把头上的绒花和簪子拔下,道:“衫云,梳妆。”
衫云颤抖着手梳完头,准备将绒花重新戴上时扶柔却打住,自己将那尾段还有一丝血迹的银簪稳稳插在发髻上。随后又换了身白衣,道:“走吧,带我找阿爹。”
扶柔这副摸样无论是谁都觉着惊讶,小姐这风格变得倒是挺快。不过下人们也不敢乱言,顶多多看几眼,在背后议论一番。
扶柔还没进过书房,这回算第一次。第一次进书房,也是第一次和羽立对峙。
羽立的眼神一直没和扶柔对上,倒是看着她背后的墙。
“此事已交给京兆府判定。”羽立开口,一样的生疏,依旧没看扶柔的双眼。
扶柔低头看着茶杯,良久开口,“为何不退婚,您明知道十月初七是什么日子不是吗,若不是外人言论过激,我还真就不知道爹竟也是这样一个人!”
羽立皱眉忍住了。
“当年母亲怎么走的,我不清楚,阿姐也不清楚,原来是楚大人这个外人更了解,原来你们才是知根知底的一家人!”
“羽扶柔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对长辈如此无礼,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难得羽立冲扶柔发了火,扶柔却没理,顿了顿道,“难道我说错了,大家都知道楚家把大婚日子订到十月初七是为了羞辱我们,可是阿爹你没反驳或者说反驳了却还是没改变,说明楚家有把柄知道娘离开的原因,看来还是你们更亲近些。”
羽立刚要张口,扶柔抢着道:“阿姐知道自己会死,你知道吗,你根本就没真心关注过我们,还装得一副假惺惺的摸样!”随着扶柔话音落下的,是一沓厚厚的信。她将它们撒在空中,纷纷扬扬如飞雪。羽立拿起一张看了一眼,泪留满面。
扶柔走出了书房,看了眼飞扬的信,小声呢喃,这样,也算你陪我度过寒冬了吧。
素纱白衣被烈阳渡上金边,扶柔想好了,既然成为了剧情中的一员,就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扶光的案子,若京兆府查不好,她就亲自来。
她或许变了,可她还是羽扶柔,不一样的羽扶柔。
天空没再出现乌云,眼下也不再是清晨,雾完全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