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他说他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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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入房门，应绵就发现别墅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客厅的餐桌宽得能躺下一个人，沙发比之前大了两倍，周围一些装饰也等比例放大。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感觉自己简直像一只误闯了巨人国的小动物。
不过想到皇帝要一起吃饭，应绵觉得也正常。
半人马的身形本就比他高大太多，每次站近了都要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
要是让皇帝坐在他原来那张小餐椅上，四条腿都没地方放，那画面他想想都觉得是大不敬......他在想什么啊！
晚饭准备好了，应绵站在椅子旁边，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斯特兰星的用餐礼仪是什么样的，比如要不要等皇帝先动？要不要站起来布菜？万一用错了叉子会不会被以为是不尊重？
皇帝看了他一眼，说：“按你平时的习惯就好。”
应绵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晚餐上来，居然还是他平时吃的那几样，面包，培根鸡蛋，还有一块煎得微焦的肉排。
应绵本来以为皇帝来了怎么也得换几道高级菜，至少得来点他没见过的异星食材。
他又继续悄悄打量，看到皇帝用的是刀叉。他切肉的动作很利落，没有多余的声响，举止自然从容。
皇帝吃东西好像也是按顺序来，什么都吃一点，只是每样都吃了不少。
其实这样的晚餐对应绵来说稍微单调，但这里是异星，能专门为他提供人类食物已经是额外照顾。
只是他却没想到皇帝好像也非常适应。
就这样偷偷观察了五分钟，他才发现盘子里的肉排都已经凉了，于是赶紧欲盖弥彰地低头吃了一口。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皇帝突然说。
应绵还以为是自己偷看被发现，他差点呛住，赶快擦了擦嘴正襟危坐：“您、您请说！”
“皇家研究院希望聘请你，为他们研究植物提供助力。”
“......咦？”
应绵指了指自己：“聘请我？”
他立刻疯狂摇头：“不，我不行的，其实我什么都不会……”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显得自己似乎有点怂。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只是会种花而已......没有研究经验，没资格加入研究院。”
“只是会种花？”
皇帝抬眼看他。
那个眼神并不凶，却让应绵一下子有了小时候忘写作业却谎称忘带了后被老师点名的心虚。
他下意识低下头。
“百年来，斯特兰星最优秀的植物学家都没能让死土重新孕育生命。而你做到了。”索塔斯说，“如果这样都没资格，那谁有资格？”
应绵怔住了。
从小到大，很少有人对他说这种话，更多时候他听到的是“废物”“你做不到”“比你弟弟差远了”。
他甚至已经习惯了在被夸奖之前先自我否定，在别人指出他的价值之前先承认自己一无是处。
这样就不会期待，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可是这个人说：你做到了。
他愣了很久，胸口的心脏扑通扑通上蹿下跳，越来越快。
他声音有点发抖：“我、我真的能做到吗？”
一旁的老管家微微躬身，温声道：“殿下，您已经成功了，不是吗？”
应绵又看向皇帝。
“你只需要做你平时在做的事，”索塔斯向他颔首，“这对这颗星球而言，已经是奇迹。”
应绵的嘴张开又合上好几下，最后攥着衣角，好半天才开口：“那、那我试试......”
索塔斯点了点头，他说：“你不必有压力。事实上，这是斯特兰星对你的请求，而非要求。”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大部分是皇帝在问，而应绵回答。
皇帝问他是否习惯这里的生活，有什么缺少的东西，又或者需要什么，但应绵一律点头摇头。
对他而言这里的生活都很好，有稳定的住所，新的朋友，甚至现在还有了新的工作，有人说他一定能够胜任......
这是过去的应绵不敢去想的。
晚饭撤下去之后，应绵跟着皇帝走到了客厅。
新沙发又厚又软，像长方形的床，他坐上去整个人立刻陷进了柔软的织物里，脚差点够不到地。
而皇帝就在他旁边卧下，四条腿自然地收拢在身侧，马蹄整齐地并在一起，上半身却仍然挺直。
应绵悄悄瞟了一眼，他以前一直以为马只能站着或者躺下，原来是可以卧的。
但半人马和马或许本来就不一样......不对，他怎么能把皇帝跟马对比呢！
他赶紧把脑子里那匹黑色小马驹的图片删掉，正襟危坐，盯着前方。
电视上播放的是斯特兰星的新闻，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马......以及马，啊不是，是皇帝陛下如果跟他讨论植物，该如何回答。
或许是看他盯着电视的表情很认真，皇帝便问：“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应绵意识到他说的是新闻，便努力听了两段：“我看他们......好像在吵架？”
“嗯，因为预算。”
接下来皇帝说了很长一串有关预算的内容，听得应绵大脑一片空白。
或许终于是明白了什么，索塔斯有些无奈地摇头。
“你平时做什么，现在去忙就好。”他说，“不必刻意在这里陪我。”
应绵有些尴尬地挪了下屁股。
他想了想，他平时就是种花或者学习斯特兰星文字，但最近学得差不多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还能学什么。
晚上他偶尔也会和朋友孟萤聊天，不过对方工作忙，晚上加班也是常态。
如果是在蓝星，平时这个时候一家人会去赴宴，自然是不会带他的。
那时候，他一般就在屋子里玩手机，但在蓝星他可以上网，在斯特兰星却不行......因为他没有星籍。
可这事怎么开口？尽管老管家说更改星籍只有皇帝能办，而皇帝现在正巧就在他旁边坐着。
但他不想注销蓝星的身份。即使家里不欢迎他回去，那毕竟是他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有他喜欢的风景，有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他纠结了半天，最后掏出通讯器，点开AI对话框。
“有一件事想找朋友帮忙，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要怎么说？”
AI这次回复的也很快：“直接告诉对方你的需求。”
应绵鼓了一下腮帮子，打字：“我要是敢说还问你干什么-_-||不是怕给对方添麻烦嘛。”
“如果你不问对方，怎么会知道对方是否同意？你有什么需求呢？”
应绵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再打一行，又删，来来回回好几次，屏幕上的输入框还是空空如也。
他想问皇帝有没有不改变星籍也能登陆斯特兰星网的办法，但又觉得提出这样问题，好像显得他不喜欢斯特兰星。
他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也不知道要什么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
应绵捏了一下怀里的抱枕，正准备随便聊点别的，老管家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
“陛下，您的书房和卧室都已经整理好了。”
应绵先是没在意，过了大概三秒，他才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
这下正好和皇帝对视，皇帝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应绵立刻转开头尴尬一笑。
“怎么了？”皇帝问。
“您、您也住这里？”
皇帝挑眉：“有什么问题吗。”
应绵猛猛摇头：“没有！没有！非常欢迎！”
他飞快地把脑袋转回去，盯着电视上一个都搞不懂的斯特兰新闻。
这是他人家的皇宫，人家住这里不是很正常，而且他们两个都结婚了......结婚，住在一起，接下来是不是——
他想到这里，耳朵开始发红。
他当然知道这个联姻一开始是为什么促成的，斯特兰星看中了人类omega的生育能力，他就是被送来履行这个功能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事情真的要发生是另一回事......皇帝今天跟着他来别墅不会真的是为了这个吧！
应绵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
“我、我先回房间了！”他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往走廊走去。
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转回来对着客厅说了句晚安，然后拔腿就跑，瞬间消失在拐角后面。
他推开门，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裹成一个卷。
如果皇帝真的要他履行伴侣义务怎么办？他要说什么？他应该查一下资料吗？
不对，查什么资料，星网都连不上。
而且半人马和人类......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啊啊啊啊啊啊！
应绵把被子拉过头顶，在床上滚了三圈，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
与此同时，隔壁。
皇帝坐在书桌前，将最后一份文件批完放在旁边，重新拿起一份。
这一份是研究院的聘任草案，上面列了应绵的职衔、权限和研究资源配额。
“请皇后过来看看这个。”
老管家应声而去，片刻后回来了。
“陛下，殿下说他已经睡着了。”
索塔斯不由抬起眼：“他说他自己睡了？”
管家眼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面色不改：“是这么说的。”
索塔斯顿了一下。他想起在客厅的时候，应绵偷偷瞟了他一眼，然后耳朵尖突然通红，结结巴巴说了句什么就跑了。
他把文件放在桌角。
“明天拿给他看吧。”他说着，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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