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像骄傲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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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绵觉得自己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他缓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好几秒，才想起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小绵！你终于醒了！”月希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
“你昏迷了整整一周！我们都快急死了！要是你再不醒我们就要去抓人类的医生来给你看病！”
他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应绵想要回应，却发现嗓子无比干涩。
“水……”
他话刚说出口，一杯插着吸管的水便出现在他的嘴边。
是月银。
他的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身上还穿着侍卫长的制服，正安静地坐在床的另一侧。
应绵接过杯子喝了好几口，总算能出声了：“谢谢您，我......”
他微微一动肩膀，月银似乎立刻知道他的意图一般，把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
“是我该谢谢您，殿下。”月银在他之前开口。
应绵知道他的意思，立刻摆手。他想说如果不是自己那盆花，月银也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
月银却摇了摇头，道：“瑟林与我有旧怨，有没有那盆花，他都会找别的由头。”他顿了顿。
“但我需要向您道歉。在大殿上，我没有第一时间相信您。”
“殿下今后若有需要，”这位侍卫长望着他，粉色的眼瞳难得柔和下来，“请尽管差遣我。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愿为您效劳。”
应绵茫然地啊了一声。他不太习惯被人用这种郑重的语气说话，正犹豫该怎么接，门开了。
身材高大的黑色半人马站在门口。他的目光落在月银扶着应绵肩膀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又缓缓挪开。
月希耳朵啪地贴在头上，默默站起。
月银松开应绵的肩膀，和月希一起向皇帝行礼，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银色的大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应绵攥紧了被角，一动也不敢动。刚才月银道歉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现在更是不知所措。
索塔斯走了过来，他微微低头看着应绵，像是在确认什么。
“身体有什么不适吗？”他先开了口。
“没有没有！我、我其实感觉很好！”应绵飞快摇头。
说来也的确奇怪，除了刚开始非常口渴，现在却没觉得有任何疼痛或者是疲劳。
皇帝点了点头。
空气又陷入安静，应绵想到了他一直没能说出口的道歉，大脑疯狂旋转。
他该怎么说？直接道歉可以吗？
原本还想送花，现在也送不了，只是道歉会不会有点太没有诚意？
“那盆破土而出的幼苗，”皇帝突然又说，“已经得到了妥善照料。言语冒犯你的大臣也受到了处置。”
听到幼苗，应绵这才终于抓住了一点勇气，急匆匆开口。
“对、对不起，陛下！”
话一开头就不能停，他一股脑地说：“之前在禁区，我不了解您才说出那样的话！我很抱歉......我、我查了资料，我想送您礼物，然后道歉，但是......”
他没注意到皇帝略微挑了下眉，只觉得自己这话听起来好傻，于是声音越来越小：“总之，对不起......希望您原谅我的失言......”
“没关系，不必在意。”索塔斯说。
又是这四个字，和那个AI回复的一模一样！
应绵实在无法分辨这究竟是真情实感，又或者是另一种敷衍？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发现皇帝没注意他，便悄悄拿起通讯器，点开了AI的对话框。
“我跟别人道歉了，但是对方回答的跟你上次一模一样。下一步我该做什么？”
索塔斯的余光瞟到了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掩耳盗铃的人类。
他手中的通讯器闪起了光，看着那段对话，他指尖点了点。
应绵感觉到手里微微一震，这次AI很快给了他回复。
“你有什么想法呢？”
“我本来准备了自己种的花当礼物，但是因为一些问题，花送不了了QAQ”
这次对面顿了一下，才回复：“你可以告诉对方你需要什么。”
应绵盯着这行字，皱起了眉。
他是送礼的人，为什么会反过来告诉收礼的人自己需要什么？
这AI回复的两句都很怪，可惜应绵没找到开新窗口的办法，又怕删掉后失去免费试用机会，只能作罢。
他把通讯器放下，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不是他熟悉的景象，而是无数由贵金属和宝石铸成的树木。
黄金的枝条上垂挂着珍珠串成的花朵，白银的叶片在星环照射下反射出冷光。
这是非常震撼的景象，只是它们都统一矗立在灰白的大地上，却显得过于冰冷，死气沉沉。
“这里是皇宫的中心。”皇帝说。
应绵猛地转头。皇宫的中心为什么也全是死土？
他以为后殿是边缘才荒芜，皇宫的核心总还有植物。
“可是这里的土……”他小心翼翼开口，“好像也是......”
“死土。”
索塔斯走到窗边，站在他身侧。
“不止这里，整个斯特兰星都是如此，已有百年没有新的种子发芽。”
应绵目瞪口呆。他一下不知该从哪里问起，只能傻傻道：“可是我之前就种出来......”
“是。所以你是百年来第一个让死土开花的人。”
百年来第一个？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窗外。
这个评价太宏大，又来得太突然。应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自己要怎么接话时，突然，
咕噜。
“咳咳咳咳咳！”
应绵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遮盖刚才那巨大的腹鸣。
太丢人了！刚才严肃的气氛全都被破坏了！
皇帝陛下不会觉得他太蠢吧......好不容易才得到对方的谅解！
“那就走吧。”皇帝说。
应绵尴尬的揪了下衣角，晕乎乎问：“去、去哪儿？”
“用餐。”
应绵转过头，看到那双一向威严的银色眼眸里有笑意一闪而过。
大脑瞬间乱成一团。
他甚至没注意到对方向他伸出手，而自己又浑浑噩噩扶着对方的手下了床。
。
应绵本以为他们会去皇宫的方向，但脚下的路却越来越熟悉，最后竟绕回了他的小别墅。
老管家站在门边，似乎等候多时。
他先向皇帝行礼，然后转向应绵，满脸掩饰不住的担忧：“殿下，您平安无事就好。”
应绵不好意思地说：“抱歉，让您担心了。”
他正想和管家说大殿上发生的事，却突然发现皇帝站在花圃边，正观察着他那片翻过的地。
于是应绵也立刻跑了过去。
花圃大部分都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只有靠边的一小片被动过，应该是当初取样留下的痕迹。
一周没有再照顾花圃，应绵本以为这些种子会枯死，却没想到还是有两颗坚强的种子努力地发了芽。
他一下高兴起来，刚准备过去仔细观察，就听到皇帝开口：“这些都是你种的？”
这位皇帝陛下的声音低沉，但总是让人听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应绵心里打鼓，如今知道了植物对斯特兰星的珍贵程度，他想，陛下不会觉得他一次种那么多种子是浪费吧？
“是的......”他拽了下衣角，谨慎回复，“都是酢浆草。”
皇帝微微俯身，拉长的影子落在那些嫩芽上：“它们都是同一个品种吗？”
应绵点头，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同样的品种，为什么会有生长快慢的差异？”
应绵愣住了，好半天才终于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
“啊，啊！因为、因为就算是同个品种，种子的质量也会有差异......”
“有些种子的胚乳更饱满，储存的养分多，发芽就更快；但是有些种子外壳偏厚，水分渗进去慢，可能就晚一些！”
“不过，发芽快的未必最壮实。有的虽然慢，但根系扎得深，后期长势可能会反超！这里没有花房可以遮风避寒，所以我在使用精神力辅助的时候，会着重注意它们本身的情况......”
他的语气刚开始还带着犹豫，但随着一个个名词蹦出，却变得越来越流畅。
他说自己如何把精神力注入泥土，说精神力对每一颗种子的影响为什么会不同。
阳光从他头顶斜照下来，微卷的发梢随着动作一翘一翘，像骄傲的小动物抖抖绒毛。
“大概就是这样！”应绵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亮晶晶的。
索塔斯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落在应绵的头顶，很轻地按了按。
“嗯。“他说，“很厉害。”
应绵这才意识到什么，他一下子闭上嘴，脸刷地红了。
他猛地蹲下身子，假装去看脚边的花圃和泥土。
“陛下，殿下，晚餐准备完毕。”身后传来了老管家的声音，“关于餐后甜点，不知道殿下有什么想法？”
应绵几乎是在瞬间弹了起来。
“我去看看！”他结结巴巴地说，然后快步往门口跑。
老管家侧身让开路，看着那个慌慌张张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又转过头，看向仍站在花圃边的皇帝。
索塔斯还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脚边那带着绿意的花圃。
他刚才碰到应绵头发的那只手微微蜷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毛茸茸又微热的触感。
他收回手，迈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