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他恐鬼症犯了》范小罗

29、前夜的铺垫 周五晚上的

　　周五晚上的男生宿舍浸在暖黄的台灯里，赵磊戴着耳机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陆时衍坐在书桌前，屏幕亮着后山的卫星地图，手边摊着打印好的路线图，正一笔一划标注着沿途的参照物和应急避难点。
　　明天就是和苏砚白约好去后山的日子。
　　他下午没课，泡了整整两个小时在校保卫处的档案库，把后山的安全资料翻了个底朝天：哪段路坡度陡、哪片区域灌木密、哪个位置有应急呼叫桩、近年有没有野生动物出没，甚至连山上蚊虫的活跃时段都查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记了半页笔记，严谨得像在筹备重要科考项目。
　　合上资料，他俯身拉开书桌下的收纳柜，开始往登山包里装东西。
　　头灯、强光手电各备了两个，备用电池塞了三组，确保全程不会断电；便携测距仪、测光仪用防尘袋装好，放在最顺手的侧袋；驱蚊水挑了温和无刺激的款，是他特意查了攻略选的，怕后山蚊虫多，苏砚白皮肤嫩容易被咬；又往里塞了碘伏棉片、创可贴、止血绷带，连便携降温贴和暖宝宝都各装了几片 —— 入夜后山风凉，万一待久了着凉。
　　东西一样样码进去，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像他一贯的做事风格。
　　收拾到最后，他抬手摸了摸腕间的桃木珠，指尖蹭过温润的木纹，动作顿了顿。
　　白天戴着还好，晚上进山要戴头灯、拎设备，万一磕碰着珠子就不好了。他犹豫两秒，轻轻把木珠从腕间褪下来，想了想，没放进包里，而是揣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紧贴心口的位置。
　　这样既不会磕到，又能随时摸到，像揣着份安稳的底气。
　　“衍哥，你这收拾啥呢？”
　　赵磊打完一局游戏，摘了耳机凑过来，瞅着满满一背包装备啧啧称奇，“手电、绷带、暖宝宝，连驱蚊水都备上了？不就去后山查个许愿石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荒野求生。”
　　他说着瞥见陆时衍往内侧口袋塞东西的动作，眼珠一转，瞬间懂了，挤眉弄眼地笑：“不对啊，我看你这不像是去探灵，倒像是去约会吧？装备备得这么全，生怕委屈了人家苏学弟？”
　　“胡说八道。”
　　陆时衍立刻瞪他一眼，耳尖却悄悄泛了红，手上动作不停，把背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语气一本正经，“后山环境复杂，夜间勘查风险高，这些都是项目安全预案的标准配置。”
　　又是项目。
　　赵磊翻了个白眼，才不信这套说辞：“拉倒吧，之前去老图书馆、旧教学楼也没见你备这么全。上次去四号宿舍楼，你也就揣了个测光仪。怎么到了后山，连暖宝宝都安排上了？苏学弟还能怕冷啊？”
　　“夜间山上温差大。” 陆时衍别开脸，伸手把笔记本塞进包里，硬邦邦地补了句，“有备无患。”
　　嘴上说得强硬，心里却被赵磊说中了几分。
　　他确实没单纯只考虑自己。一想到苏砚白总穿件薄卫衣，晚上山风一吹肯定凉，就忍不住多塞了两片暖贴；想到后山草木深容易招蚊子，就特意挑了最好用的驱蚊水；连路线都特意选了最平缓的那条，哪怕多走几百米，也比走陡坡安全。
　　这些小心思藏在 “安全预案” 的名头下，笨拙又认真，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承认。
　　赵磊还想再调侃两句，对上陆时衍愈发冷的眼神，识趣地举双手投降：“行行行，项目安全，我懂我懂。”
　　他缩回自己座位，嘴里还小声嘟囔：“嘴硬成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追到手……”
　　声音不大，刚好落进陆时衍耳朵里。
　　陆时衍动作一顿，指尖碰到背包带子，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追到手？
　　他之前只敢承认自己动心，只敢借着项目的名义慢慢靠近，从没想过 “追” 这么直白的字眼。可赵磊随口一提，那个念头就像发了芽的种子，悄悄在心底扎了根。
　　他想和苏砚白不止是搭档。
　　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想不用找借口也能约他吃饭，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可话到嘴边，又总怕太唐突，怕打破现在的平衡，只能借着 “项目” 的由头，一步步笨拙地靠近。
　　收拾完所有东西，已经快到熄灯时间。
　　陆时衍把背包放在书桌旁最显眼的位置，确保明天出门不会落下。他坐回椅子上，伸手摸了摸内侧口袋，温润的木珠隔着布料传来轻微的触感，安稳又踏实。
　　窗外的夜色很沉，远处的后山隐在黑暗里，只剩模糊的轮廓。
　　换作以前，他绝不会主动踏足深夜的荒僻山林。可现在，一想到明天晚上能和苏砚白并肩走在山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连对黑暗的恐惧都淡了许多。
　　“早点睡。” 陆时衍冲赵磊丢下一句，起身去洗漱。
　　赵磊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嘴硬归嘴硬，那点藏都藏不住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夜色渐深，宿舍的灯一一熄灭。
　　陆时衍躺在床上，隔着睡衣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桃木珠，闭上眼。
　　明天快点来吧。
　　他在心里悄悄想。
　　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