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他恐鬼症犯了》范小罗

10、第一桩异闻收尾 周明远教授

　　周明远教授的《南华经校注》手稿重见天日，在校史馆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老馆长戴着老花镜，指尖颤巍巍地抚过泛黄的线装封皮，翻了两页就红了眼眶：“找了三十年啊……当年周先生走得突然，我们都以为这部稿子再也找不回来了。这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四册手稿保存得比预想中完好，只是边角略有受潮，字迹依旧清晰工整。校史馆当即决定定制恒温恒湿展柜，校庆时公开展出。负责老师握着苏砚白和陆时衍的手，连声道谢，说这不仅是找回了一部著作，更是补上了校史里缺失的一块边角。

　　王伯接到消息时，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急匆匆赶过来。老人站在展柜前，盯着手稿看了好久，抬手抹了把眼睛，嘴里反复念叨：“周先生……您的心血，总算是没白费。”

　　苏砚白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老人的后背。
　　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生离死别、执念遗憾，跟着爷爷走南闯北见得太多，可每次撞见，心里还是会跟着发沉。

　　陆时衍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少年脸上没了平时的散漫戏谑，眉眼垂着，神情安静，连腕间的桃木珠都显得格外沉静。和喂猫时的软、逗人时的坏都不一样，是一种很稳的、带着温度的力量，像能接住所有沉在岁月里的旧事。

　　他忽然觉得，当初赵磊说“专业能力强”，还是说浅了。
　　这人哪里是只会背书的学生，是真的懂这些旧闻里的人情与温度。

　　从校史馆出来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沿着梧桐道慢慢往回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第一个案例，算结了？”苏砚白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率先打破沉默。

　　“嗯。”陆时衍点头，手里的平板刚把“老图书馆午夜翻书声”的词条状态改成了「已归档」。
　　原因一栏写得清清楚楚：民国砖木结构建筑暖气管道年久失修，昼夜温差引发管壁共振，频率与翻书声相近；叠加周明远教授手稿遗失往事，经历届学生口耳相传与艺术加工，逐步异化为灵异传闻。
　　后面附着手稿实拍图、管道声学检测记录、王伯口述笔录、建筑结构佐证，证据链完整得无可挑剔。

　　“比我预想的快。”陆时衍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认可，“这次多亏你了。要是我自己查，说不定还得卡半个月。”

　　苏砚白笑了：“陆学长客气了，拿了酬劳的，应该的。”
　　他说得随意，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陆时衍心里清楚，从答应合作到现在，苏砚白看似漫不经心，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一眼看穿管道共振的核心，精准抓住检修口的疑点，最后从夹层里找回手稿，分寸感拿捏得极好，半点多余的功夫都没费。

　　咸鱼是真的，靠谱也是真的。
　　甚至靠谱得，有点超出他的预期。

　　回到宿舍时，赵磊正翘着腿刷论坛，看见他进门立刻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真找到手稿了？论坛都传疯了！说老图书馆闹鬼居然是真的，周教授显灵把手稿送回来了！”

　　“什么显灵。”陆时衍放下包，打开电脑整理归档资料，语气平淡，“是管道共振加手稿掉落，纯粹的物理现象。”
　　他把归档好的文档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光标划过“民俗顾问：苏砚白”几个字时，停顿了半秒。
　　最初他只打算在末尾加个“感谢”，不知怎么的，最后改成了正式的顾问署名。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砚白发来的微信。
　　【砚白】：王伯下午送了袋橘子到宿舍，说是自家种的，很甜。明天带两个给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末尾加了个圆滚滚的橘子表情，和他的头像风格如出一辙。

　　陆时衍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他回复：【好，谢了。】
　　字少得一如既往，指尖却在发送键上停了两秒，差点多打一句“你也多吃点”，又赶紧删掉了。

　　赵磊凑过来瞅了一眼，啧啧称奇：“可以啊衍哥，这才几天，都开始互相投喂了？我就说苏砚白靠谱吧，你当初还嫌弃人家成绩差，说人家是咸鱼。”

　　陆时衍合上电脑，语气平淡：“工作而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对那个总是睡不醒的灰卫衣学弟，已经彻底改观了。
　　不止是靠谱。
　　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像颗悄悄发芽的种子，埋在按部就班的生活里，悄无声息地拱了拱土。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晕开一片温柔的橘粉。
　　第一个案例圆满收尾，老图书馆的传说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
　　而陆时衍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和苏砚白的搭档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