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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房塌了 暮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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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得猝不及防。
白日烤得人头皮发烫的烈日一头扎进连绵荒山,蒸腾暑气转瞬散尽。
晚风裹着山洪淤积的腐泥腥气,刮过残破土坯房断壁,呜呜作响,像极了暗处哭嚎的野物。
七八堆篝火噼里啪啦燃起,暖火光跳得肆意,照亮百余人满身泥污、眼底惶然的脸。
一口过滤露水净水稳住大半人心,可抬眼望四面绝壁荒山,脚下板结盐碱荒地,人人心底依旧悬着大石头。
老村长拄着木棍凑过来,眉头拧成疙瘩,唉声叹气:“晚星丫头,水是有了,可这些破屋万万住不得,墙空心朽,地基全是淤泥,风大点就要塌,夜里睡里面纯属赌命。”
【叮!检测全域危房高危隐患,触发领地支线任务:营建安全人居营地。】
【任务详情:一日内清拆全域高危危房,分拣可用建材,西侧高地夯筑防潮安居土墙,划分居住、储水、物资三区,规避塌方风险。】
【任务奖励:古法改良夯土配方、长效防虫萤火火种、领地积分80。】
系统提示入耳,林晚星随意抹了把脸颊泥印,姿态散漫垮着肩,没有一点紧绷感,缓缓扫过整片塌了大半的土屋群。
土质烂、房屋朽、无处安居,本就是四大死关之一。
“今晚所有人记死规矩。”
她抬声开口:“所有破土坯房,不管看着多完整,一律不准踏进去半步。我们得连夜拆危房建新屋,想安稳睡觉的,起来干活。”
火堆旁瞬间哗然。
赵大壮本就白日被逼低头道歉,脸面丢尽,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当即踹开脚边碎石,噌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林晚星你故意找茬是吧!天黑露重,人人累了一天,你非要折腾人?这山里土被水泡烂,风一吹就碎,根本盖不了房,纯纯纸上谈兵!”
他抬手一挥,身后四十多个壮汉齐齐起身,个个满脸抵触,附和起哄。
“就是!瞎指挥什么!”
“我们祖祖辈辈都知道这坳里土不能建房,就你懂?”
“想干活你自己干,别拉着我们受累!”
聒噪起哄声此起彼伏,人人都等着看林晚星下不来台。
林晚星单手插在粗麻布腰侧,挑眉抬眼,半点不惯着:“祖祖辈辈还靠天吃饭,还年年山洪减产呢,怎么不见你们守住田地?”
她抬手指向分拣好的建材,语气笃定:“我没让你们用地上散土建房。危房里拆出来的黄泥、老茅草、窑灰,三样混拌捶夯,防水承重吊打破旧房。西侧高地三尺高台,地势高不积水,土层紧实,是整片山坳唯一能建房的地。”
“不想出力也行,等房子建好,别舔着脸凑上来讨要。我这人最烦又懒又嘴欠的。”
一番话怼得一众壮汉脸色青白交加,哑口无言。
她懒得再多费口舌,干脆利落分工,语速轻快利落:“青壮年分两队,一队拆危房,腐朽烂木直接烧。好泥坯、干茅草、黄泥、窑灰分类码放;一队平整西侧高地,铲除表层发白盐碱浮土。婶子老人调和夯土,三份黄泥两份茅草一份窑灰,配比错了白费功夫。”
一众跟着她学新式种植、吃过她改良田地红利的年轻人,二话不说抄起工具就动身,吃过净水甜头的妇孺也纷纷起身忙活。
顷刻之间,七十余人奔赴工地,搬石、拆墙、平地、拌土,有条不紊。
只剩赵大壮带着手下壮汉,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冷哼一声,扎堆坐在乱石堆摆烂,摆明了躺平混日子,坐等白嫖物资。
林晚星余光扫过,心里门清。好吃懒做还爱挑事的人,饿几顿、受几次险,自然就老实了。
晚风渐冷,工地火光通明,拆房夯土声响不断。
山坳最边角,一处远离人群、单独隔开的小草棚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沈砚辞是被伤口撕裂的痛感疼醒的。
后背棍棒旧伤被泥水侵染发炎,皮肉黏连衣衫,稍一动弹,浑身骨头像是被碾碎重组,钻心钝痛席卷四肢百骸。
他长睫颤了颤,缓缓睁眼。
墨色瞳眸沉冷深邃,睁眼刹那,眼底是久居权谋、杀伐历练沉淀的警惕、算计与疏离,锋芒刺骨,绝非普通读书人该有的眼神。
可不过瞬息,所有冷冽尽数收敛,化作面色惨白、体虚无力的温润模样,眉眼温顺,看着孱弱无害。
茅草棚简陋破败,四面漏风,身下铺着干爽芭茅,隔绝地底湿泥,手边放一碗清冽净水,还有剪好的干净麻布、捣烂止血的山野草药。
他记得昏迷前的一切。
这群来历诡异的乡民,本打算将他丢入密林喂狼,或是就地掩埋。
唯有领头那名女子,直白坦荡,直言留他只为三样:长相、力气、腰间墨玉。
功利坦荡,毫不掩饰。
大梁边境黑风坳封禁十年,荒无人烟。这群乡民,处处透着诡异。
救他绝非善心,多半是摸清他大梁本地人身份,图谋情报,或是图谋他身上墨玉、家世底细。
沈砚辞指尖悄然攥紧身下尖锐干茅草,藏于袖间蓄力,脊背微绷,时刻戒备,却仍假意重伤虚弱,静观其变。
没等片刻,一道随性散漫的脚步声靠近。
林晚星揣着一块黑木炭,抱着大块打磨平整的桦树皮,晃悠着走进草棚。
“醒了?命挺硬,伤成这样还能活过来。”
沈砚辞抬眸,嗓音沙哑温润,礼数周全,刻意示弱:“多谢姑娘相救,大恩不言谢。”
“别谢太早。”
林晚星直接蹲下身,把树皮木炭往他手边一丢,“我不做慈善,天上不会掉救命水,更不会掉免费草药。救你,就是让你打工抵债的。”
沈砚辞眸色微顿,眉心微蹙,装作气力不济,抬手虚扶额头,气息微弱:“在下伤势过重,手腕无力,搬石开荒,实在无能为力。”
想示弱避事,暗中蛰伏观察。
林晚星一眼看穿他装模作样,嗤笑一声,直接伸手,一把扣住他手腕。
指尖微凉,力道干脆强势,直接掰开他掌心,把木炭强硬塞进他手里。
“少跟我演体虚小白花,你肩骨紧实、掌心有厚茧,看着就不是弱不禁风的读书人。不用你搬砖开荒出苦力。”
她屈指敲了敲桦树皮:“你的活,写字记账。第一,把大梁郡县划分、边境兵力、粮价物价、山林野兽、毒草野菜,但凡你知道的,一字不落写下来。第二,每日登记坳里人数、水量、物资、天气,不准漏写,不准瞎写。”
“每天日落交笔录,字迹工整,信息详实。”
沈砚辞心底骤然一沉。
打探国土兵力、边境民情!
果然是境外细作,蛰伏边境搜集大梁情报!
他眼底暗流翻涌,面上依旧虚弱,缓缓攥紧木炭,低声推脱:“在下身世普通,不知朝堂边境诸事,恐写不出有用信息……”
“哦?不知道?”
林晚星俯身凑近,眉眼张扬,“不知道可以编,可以想。你腰间墨玉雕云纹缠龙,是世家嫡系玉佩,一身儒衫面料是上等贡布,你跟我说身世普通?”
她指尖轻点他心口,语气漫不经心:“别演了,没意思。我不想管你被谁追杀、身上藏什么事。我只要文字信息抵医药费,等价交换。”
“好好写,有水有药,安稳养伤。”
林晚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灰“要是敢造假,我也省事,直接把你丢回后山密林,追杀你的人、山里的野兽,随便挑一个,都能了结你,懂?”
沈砚辞抬眸,对上她清亮通透、看透一切的眼眸,心底城府翻涌。
此女心思通透,嘴利心狠,随性难控,远比看上去更难拿捏。
眼下重伤受制,别无选择。
他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晦暗,指尖收紧木炭,低声妥协:“我写。”
暂且顺从蛰伏,假意配合,伺机摸清这群人的真实来路,再谋脱身反制。
林晚星满意点头,挑眉打趣:“早听话少受罪,非要逼我把话说难听,何必呢。”
说完转身就要走出草棚,去查看高地夯土进度。
就在此时——
嗷呜——!!
一声凄厉凶狠、穿透山林的狼嚎,猛地撕裂沉沉夜色!
不是孤狼嘶鸣。
一声接一声,远近交织,密密麻麻从四面荒山密林炸开,腥冷兽风顺着晚风狂灌山坳,浓重血腥臊味扑面而来!
篝火跳动骤然紊乱,火光忽明忽暗。
正在平地夯土的青年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望着山林里密密麻麻浮动的幽幽绿光,声音破音,惊恐嘶吼响彻整片山坳:
“林博士!不好了!四面山林全是狼!狼群下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