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精神》熊猫奶盖

2、第 2 章 这

　　这其实是顾启明第一次独自出任务，虽然他身体经过各种检测，均显示完全康复，且在公司训练时，各方面体能都早已达标。

　　但他以往的表现都差强人意。

　　腺体改造似乎对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他对于信息的接收，时常反应迟钝。公司指派的安保任务，也都下意识抗拒。

　　而当他拿到闵时晏的个人资料，看见上方那张二寸照片时，便主动与公司联系，决定接下了任务。

　　自从被公司改造，顾启明幼年的记忆，就变得断断续续，宛如碎片一般。

　　在混沌的记忆中，好似有一个同样眼睑下方带有红色小痣的小男孩，在他饥寒交迫时，递给了他一盒精致的菠萝包。

　　闵时晏的脸，让他感到十分亲切，像极了那个小男孩，所以他接受了这次任务。

　　离开北湾后，顾启明与闵时晏一起回到了闵时晏家里。

　　这栋由闵时晏父母遗留下来的四层别墅，现只住着闵时晏和一只三花猫，以及一个姓赵的管家。

　　父母离世后的闵时晏，对人产生了近乎病态的厌恶。三个月内，他将身边所有亲近的佣人、助理，甚至保姆都驱逐殆尽。

　　然而赵叔在闵家服务了十几年，地位仅次于闵世昌身边的老管家。

　　这个人简直就是爷爷闵世昌的毫毛分身。

　　今日院中出奇的多了三四个人在那里除草，闵时晏先是热情地对他们挥了挥手。

　　走进房子后，闵时晏问向赵叔：“那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杂草长出来了，需要有人打理。”赵叔语气平缓，不卑不亢，却认真回复这显而易见的事。

　　“那花也都是父亲才喜欢，人都不在了，早就该除了。”闵时晏语气漫不经心地道：“要我说，就该任由野草生长，什么园林艺术，都是反生物规则。”

　　说完他又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表情，“也不对，如果真任由杂草野蛮生长，更要被人说这是一间无人居住的鬼屋了。”

　　“是的。”

　　“这些人呢我都不喜欢。虽然我最放心的是赵叔你，但也不能让你去拔草。”闵时晏歪着头笑了笑，“这样好了，就让阿三阿四去吧。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他顿了顿，又交代道：“对了，别忘记让爷爷给他们双份工资。”

　　“好的。”赵叔点头应下。

　　闵时晏走到餐桌旁，看着摆放好的晚餐，拿起叉子插上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难吃，手艺还不如王姨。”

　　“晚餐是由山之宴酒店送过来的。”赵叔平静回答道。

　　“哦。怪不得，”闵时晏恍然大悟，摇了摇头道：“怪不得人家都说我们酒店客流量变少，原来是厨师不行，让他们换一个吧。”

　　“好的，我会安排。”赵叔又问：“那是否叫王姨回来上任。”

　　“就不了，我不爱吃她做得饭。”闵时晏丢下叉子，指着一直无声站着的顾启明，对赵叔交代道：“给他安排个房间，他最近会住在天和。”然后头也不回得进了电梯。

　　赵叔带着顾启明径直走进一楼的一间客卧，便轻点了下头，起身离开了。

　　关于闵时晏的资料个人，顾启明就早已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赵叔再做交代。

　　比如闵时晏现今18岁，身高190公分，体重78公斤，血型AB。已分化S级Alpha，信息素味道是白兰地加雪后松针。

　　现就读北海大学，金融专业。

　　喜好无常，性格外放。

　　暂无过敏源。

　　再比如，别墅内部三楼一整层都属于闵时晏个人领地，所有人都坚决不准踏上一步。

　　翌日清晨。

　　闵时晏坐在白色保姆车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半眯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目光落在副驾驶座笔挺的背影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刻意的亲昵：“启明哥，你怎么坐那儿了？跟个保镖似的。后面宽敞，来坐我旁边。”

　　“好。”顾启明应声，动作利落地开门下车，绕到后座，在闵时晏身边坐下，坐姿却依旧板正得像标尺。

　　闵时晏身体微微前倾，关切问道：“睡得好吗？昨晚回来实在太困了，倒头就睡，都没顾上你，真是不好意思。”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拍了拍两人之间，那几乎可以再坐一个人的空隙，“再过来些。”

　　顾启明怔住一瞬，还是顺从地又往闵时晏身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臂。

　　闵时晏满意地将自己那头柔顺的长发拢到另一侧肩头，极其自然地将脑袋，轻轻靠在了顾启明结实宽厚的肩膀上。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下意识地轻嗅了两下，“启明哥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Beta呢。”

　　此刻，顾启明脑海中那份关于闵时晏的资料，变得更加立体而具象化。那股融合了顶级白兰地的醇厚辛辣与雪后松针的清冽冷香，毫无阻隔地、丝丝缕缕地钻进顾启明的鼻腔，甚至透过皮肤渗透进来。

　　昨日初见面时，闵时晏就已经对他释放了信息素，但顾启明也只是感受到Alpha信息素对冲的攻击性，这种程度上排斥他早在千百次训练中习以为常。

　　但如今闵时晏突然靠得这样近，顾启明头脑有些发懵，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只在嗓子里囫囵答应了一声，“嗯。”

　　闵时晏感受出对方身体的僵直，以为顾启明也似其他人一般，被自己这张脸迷惑住了。

　　他微微抬起脸，仔细看向顾启明线条硬朗的侧脸，目光意有所指地在顾启明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上扫过，“启明哥，你真的有20岁吗？Beta也能发育得这么......健硕？”

　　顾启明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僵硬和裂痕迅速蔓延。自卑、尴尬在他眼中晦涩地交织，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变得有些难看。

　　闵时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巨大的反应。他原本只是随口戏谑，没想到竟触动了对方如此强烈的情绪。这反常激起了他更深的兴趣。他稍稍直起身子，拉开一点距离，以便更仔细地端详顾启明那张轮廓分明，却难掩少年气的脸。

　　年纪看起来确实也不算大，那么问题出在性别上？

　　闵时晏的探究欲被彻底勾起。

　　他不仅再次靠近，甚至大胆地将鼻尖凑近顾启明的颈侧和耳后，像最精密的探测器般细细嗅闻。同时，将一股更加强劲、更具侵略性的S级信息素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嘀——嘀嘀嘀——！”

　　保姆车内置的信息素监测系统，瞬间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鸣响！

　　“少爷？！”驾驶座的阿三立刻警觉，透过后视镜紧张地询问。阿三也是Alpha，但得益于车内前后排强大的信息素屏蔽系统，并未受到直接影响。

　　然而近在咫尺的顾启明，面对这足以让普通Alpha瞬间失态，甚至引发冲突的浓烈信息素，以及闵时晏近乎冒犯的近距离嗅探，依旧如同绝缘体。他颈后的皮肤光滑平坦，没有任何腺体凸起的迹象，呼吸平稳，眼神除了最初的僵硬外，竟无其他波澜。

　　一个彻头彻尾、如假包换的Beta。

　　“没事。”闵时晏眼中的兴味瞬间消散大半，带着点意兴阑珊的索然，干脆利落地收回了所有信息素。

　　警报声戛然而止。

　　然而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社交范围。顾启明身体微微后撤，同时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极轻地按在闵时晏的肩膀上，将他稍稍推开，声音低沉地唤道：“闵时晏。”

　　闵时晏这才仿佛如梦初醒，顺势坐直身体，脸上迅速换上带着歉意的纯良笑容：“抱歉啊启明哥，还以为你也是Alpha，要是有个Alpha哥哥那就太棒了，一时得意忘形了，对不起。”

　　“没事的。”顾启明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闵时晏仿佛忘了刚才的尴尬，又像没骨头似的，重新将脑袋靠回顾启明坚实的肩膀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启明哥，你20岁也和我一样来读大一吗？”

　　顾启明下意识地抬眼，目光扫过驾驶座阿三的后脑勺。他只能按照闵世昌事先交代好的剧本回答：“之前大学落榜了，来复读。闵爷爷找到我父亲说你一个人，希望我能过来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哦，是爷爷找的你啊……那岂不是太辛苦你了？”闵时晏的眼神在不经意间，暗沉下去。

　　顾启明心头莫名一紧，几乎是立刻开口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不辛苦的，在顾家没有这样好的学校读。能来北海大学，也得亏闵爷爷帮忙，我很感激。”

　　“这样啊……”闵时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低低地说，“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

　　不多时，车子平稳地停在北海大学门口。

　　闵时晏刚推门下车，早已等候多时的蒋以乔立刻像迎了上来。

　　“昨天李佑泽不是说找到了你？”蒋以乔语气热络，带着点熟稔的抱怨，“你怎么没来打球？等你半天，电话也不接。”

　　“昨天有点事。”闵时晏随意地应着，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向旁边侧了侧，将身后刚从车子另一侧绕过来的顾启明完全暴露在蒋以乔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