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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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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受热带气旋影响,北海大学的凤凰木,本已完全败落,如今又重新添了几簇红霞。
正值下午四点,实验室楼的天台,被侧面办公楼遮去了阳光,微风吹来,还算惬意。
闵时晏单臂枕在脑后,仰面躺在墙上,如瀑般的长发,沿着冰冷的墙面倾泻而下。
这时,“咣啷——”一声声响,有些生锈的铁门被人猛地推开,三个穿着校服的Alpha高中生鱼贯而入。
为首的Alpha大大咧咧地开口:“就知道你藏在这,找半天了。晚上去打球吗阿晏?我爸刚……”
话音未落,身边人不由得怼了下Alpha后腰,力道不轻,硬生生把Alpha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今天是闵时晏父母意外死亡结案的日子,几人分明是来打算宽慰闵时晏的,他还这样没眼色提起自己父亲。
“咳...那个…”Alpha也意识到失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赶紧改口,同时将一直抱在手里的篮球朝闵时晏抛了过去,“我是说我弄到了一个有Selig亲笔签名的篮球,送你!”
反观闵时晏,仿佛对三人的举动毫无所觉,他动作流畅地半坐起身,一手稳稳接住飞来的篮球。“谢啦!”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高束的马尾在风中扬起,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笑容,眼尾那颗小小的红痣也随之生动起来。
几人都不由得怔了一下。
闵时晏的容貌实在过于精致昳丽。如果不是此刻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带着强烈存在感,和隐隐压迫感的S级Alpha信息素,他们几乎要忘记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年,是个S级Alpha。
这个世界人类二次分化,可分化为Alpha、Beta以及Omega。其中Alpha与Omega携带着同性吸引、异性相斥的信息素。
只有Beta更偏向原始正常人类,对于信息素无法感知。
同为Alpha对于闵时晏S级信息素的压迫感并不好受,信息素对冲也让几人清醒几分。
“不…不客气。”Alpha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掩饰自己的失神,“那个…晚上去打球吧?”
“好啊。”闵时晏笑着应下,指尖的篮球转得飞快。
几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转身离开了天台。
几乎在门合拢的瞬间,闵时晏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单手用力,那个带有Selig签名的珍贵篮球,就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远处的垃圾桶。
没劲。躲这儿也能被找到。闵时晏心想,再过一会儿,将又会有一批一批的人来到这里。
他利落地翻身落地,离开了这里。
然而在天台门外,光线昏暗的走廊转角阴影里,也静静伫立着两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成年Alpha。他们穿着黑色便装,气息沉稳内敛,与校园里青涩的学生格格不入。
闵时晏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前走过,嘴里哼起一首旋律古怪的童谣,脚步轻快地绕下两层楼梯,径直走进了这层楼唯一的独立卫生间。
五分钟后,守在门外的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其中一人果断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正对着门的窗台上,闵时晏那部带有高级定位系统的手机屏幕亮着刺眼的光。
保镖快步走近,屏幕上用系统自带的画笔功能,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嚣张的大字:
拜拜啦!
而闵时晏本人已经坐上了校外出租车。
出租车内劣质香薰的味道浓烈刺鼻。廉价的车载喇叭,正在按时播报今日重点新闻:
“本台快讯:连港山崖夺命车祸一审裁决司机危险驾驶致死罪成入狱。”
“三个月前轰动全港嘅连港山崖坠车惨剧,今日正式进行一审宣判。”
“事发当日,闵氏集团执行总经理闵嘉诚偕妻子顾辞,乘车前往集团二代工厂途中,与一辆重型货车发生猛烈相撞——”
“法庭今日下达一审判决,涉事货车司机危险驾驶引致他人死亡罪名成立,依法判处监禁,并处吊销驾驶执照。”
“据悉,闵氏集团主营制造及科技业务,随集团主事人闵嘉诚不幸离世,其兄长闵嘉俊临危受命,现已正式出任集团总经理。闵嘉俊一向才干出众......”
闵时晏皱了皱眉,将外套拉链拉到顶,用衣领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同学去哪?”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座这位气质不凡的少年。
“先开吧。”闵时晏往座椅深处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阖上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广播关掉。太吵了。”
闵时晏也不知自己到底想去哪。他只是不想被人跟着。
今日,父母意外死亡事件结案,消息一出,瞬间登霸各个新闻版图。
曾被人连续讨论三个月有余,父母死亡真相被广大热心网友不断猜测,各种原因都被反复推理、确认。结果最后结案说明就只是意外。
既然是意外,那爷爷为何又要在这个时间段,分派保镖给他?
那么,究竟是保护,还是监视?
车窗外,明媚的阳光已被不知何时聚拢的厚重乌云吞噬,天色迅速阴沉下来。
后方两辆黑色越野车悄然跟了上来,一脚油门之后便一前一后,将出租车牢牢钳制在中间。
出租车司机试图加速或变道,但越野车立刻同步挤压他的空间。最终在无声的胁迫下,他只能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
越野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四名身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壮硕保镖迅速下车,沉默而极具压迫感地围住了出租车。
闵时晏看向手表,他从学校出来到现在,也仅仅二十分钟。
“抱歉,是来接我的。”闵时晏对吓得魂不附体的司机,露出一个安抚的温和笑容。他从皮质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位上,“车费。还有惊吓补偿。辛苦啦。”
推门下车,闵时晏甚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慵倦,对着为首的保镖抱怨道:“这么紧急?房子着火啦?那该先联系消防呀。”
阿三沉默着没讲话,只是拿出怀中的手机恭敬地递向他。
手机上显示正在通话中,闵时晏轻叹口气将手机放置在耳边,“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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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越野车沉默地行驶在通往北湾道的盘山公路上。
车窗外,山峦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
最终,车子驶入一片守卫森严的私家领地,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别墅前。
北湾道一号,是闵世昌的私人府邸。
踏入别墅内部,奢华与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挑高近六米的宽敞客厅,巨大的意大利手工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下方放置的一套价值不菲的深棕色头层牛皮沙发组上,端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七旬老人——
闵世昌双目微阖,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在老人身侧,还侍立着一个陌生少年。少年身量很高,体格健硕匀称,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低垂着眼眸,神情淡漠。
“爷爷,我来啦!”闵时晏轻快上扬的语调高声喊道:“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呀?”
“你把家里的保姆也辞退了?”闵世昌缓缓睁开眼,那双饱经世故的眼睛锐利依旧。
“是啊,之前的保姆做饭,都是爸爸喜欢的口味。”闵时晏笑嘻嘻地应道,随手把刚才在花园里摘下的红玫瑰,插进了装着白菊的花瓶里,“现在嘛,该换成我自己喜欢的了,对吧爷爷?”
“所以就说让你来北湾和我住。”闵世昌的声音带着几分责怪和心疼。
“我还要上学啊爷爷,”闵时晏歪了歪头,笑容纯真,“北湾开车去学校没有堵车的情况下都要四十分钟,那我的时间岂不是都要浪费在路上了。要不然你在北湾建一所大学吧,这样我一出门就能上课,累了还能回床上睡一觉,天台上的水泥太硬了。”
“胡闹。”闵世昌低斥了一声,但语气并不严厉,“保姆我会给你重新雇佣,直到你挑到满意的为止。”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疲惫的担忧,“阿三阿四是保护你的人,你不要再躲着他们。也不要去天台睡觉。”
“我去天台就是那里安静又凉快,实验楼旁边的凤凰木,最近又开花了。”闵时晏话锋一转,显得格外乖觉,“不过既然您这么担心,那我以后都不去啦!”
“你父母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凶手就是那个肇事司机了。我不会让那个司机轻易脱罪的。”闵世昌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这位年过七旬、在商界依旧叱咤风云的老人,昨日在长达五小时的股东大会上,目光锐利如鹰隼,声音掷地有声,掌控全局。
然而此刻,闵世昌挺直的脊背似乎微微佝偻了几分,眉宇间刻着深深的倦痕,显露出一种与年龄相符的暮气与龙钟老态。
“凶手伏法,”闵时晏面露欣慰,双手却藏在身后紧紧攥住,“爸爸妈妈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嗯。”闵世昌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言。他微微侧头,向身后一直静立的少年示意了一下。
少年抬起头,向前迈了两步,姿态依旧沉稳内敛,毫无波澜。
闵时晏这才发现他长了一双非常好看的圆眼睛,且黑色瞳孔极其幽深。
“既然你不愿意来和我住。”闵世昌语气不容置喙道:“他是顾启明,也在北海大读书,今后就跟你一起住在天和吧。”
闵时晏脸上笑容未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叫做顾启明的青年。
没有佩戴任何抑制颈环或手环,距离如此之近,依旧感觉不到丝毫信息素的波动。
闵时晏开口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来读北海大啊?”
“之前落榜了,得幸二次招募。”顾启明回答简洁。
“你多大?”
“20。”
“哦?”闵时晏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那你是哥哥啊。”
闵时晏忽然展露出一个极其热烈、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他伸出右手,姿态亲昵自然,“启明哥,以后请多指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