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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他魂穿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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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会。”
太傅目光悠远,语气笃定:“你母亲出身将门,你的外祖父乃是镇守北境的镇国大将军,麾下军营规整、兵力充足,最缺忠勇敢战、肯吃苦、能耐劳的血性兵士。”
“你寨中这些弟兄,常年山野历练,身手矫健悍勇无畏,又忠心抱团,心性纯粹,从无奸邪歹念,比起京城养尊处优的兵卒,反倒更堪大用。我即刻修书一封送往将军府,将你手下所有弟兄、寨中适龄青壮,尽数编入你外祖父的北境军营。入军营吃皇粮、拿军饷,有正经编制,从此脱了流寇草莽之名,堂堂正正做朝廷军士。”
“至于村里余下的老弱妇孺,无力从军之人,我计划给陛下上书,给他们划分官田、下发赈银,就地安置在此村落,免去一年赋税徭役,让他们耕田安居、安稳度日,再无人为难刁难。”
这一番话落地,彻底解了姜甜甜所有的后顾之忧。
真的是最好的归宿,姜甜甜长长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所有心结,认真看着太傅,郑重点头“好,爹爹。我听你的,只要能安顿好所有人,我即刻收拾东西,跟你回京城。”
姜甜甜寻来纸笔案几,坐在寨口青石前,亲自整理所有人的花名册。
她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将寨中每一位弟兄、每一户村落在册老小的姓名、年岁、籍贯,一一誊写清楚。
不多时,所有弟兄、青壮尽数聚拢而来,安安静静立在下方,目光皆是敬重又感激。
姜甜甜放下笔,抬眸看向跟着自己一路苦过来的众人,声音清亮、坦荡,没有半分官腔,字字真心。
“大家跟着我姜甜甜吃苦这么久,委屈你们了。我们当初聚在这里,不是想反,不是想作乱,是走投无路、活不下去。这山高路远,官府不管、世道苛苦,我们只能抱团取暖,勉强活命。如今时局不同。我父亲已为大家谋来正道出路。全员招安,编入我镇国大将军麾下北境军营。”
话音落下,下方众人呼吸齐齐一滞,满眼震惊与狂喜。
姜甜甜继续沉声开口,语气真诚恳切:“往后你们不再是流寇、不再是草莽无名之人。你们有户籍、有军籍、有俸禄、有前程。”
“进了军营,守规矩、练本事、忠勇立身。好好做事、好好活着,凭自己的力气挣安稳日子,再也不用躲深山、避围剿、颠沛流离。”
“村里老弱妇幼,就地安居,余生安稳无忧。”
“今日一别,不再是山野抱团苦熬。愿你们往后前程坦荡,堂堂正正做人,安安稳稳度日,此生再无饥寒、再无飘零。”
话音落尽。
全场寂静一瞬。
下一刻,所有弟兄齐齐躬身,轰然跪地,声震山野。
“谢大姐成全!”
“此生不负大姐!”
“我等定守军纪、不负正道!”
黑压压一片人影,尽数俯首叩谢。
今日,全是姜甜甜替他们挣来的。
姜甜甜望着底下一张张黝黑质朴、满含感恩的脸,眼底微热,轻轻抬手。
“都起来吧。”
“从此我们各赴前程,好好生活,便是不负相遇一场。”
一旁立着的萧景旭静静看着这一幕,眼见自己的计划生变,连忙书信一封,安排人送往京城。
晚间,为了寨子生火杀猪,既是迎接萧景旭和太傅的到来,又是他们山寨的散伙饭。
萧景旭一脸嫌弃的看着正在跟人一起放猪血的姜甜甜一脸嫌弃,一想到自己跟这种粗糙野蛮的女人有婚约,萧景旭真的倒胃口。
正在这时,一队快马来到了,太傅看向来人的装扮和手里的东西,连忙招呼自己的女儿叫寨子的众人放下手中的活计,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近郊山寨一众悉数招安,赦过往罪责,属地三年免税免役。
太傅之女沈令姝德才兼备,淑惠端良,特赐婚萧景旭,册为萧景旭妃,择吉日完婚。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众人齐齐躬身跪地,领旨谢恩,呼声整齐落定。
萧景旭本就因婚约一事满心郁结,圣旨一下,心中筹谋尽数落空,一腔怒火再也按捺不住,闷头冲到方才那堆草垛跟前,抬脚狠狠踹了两下泄愤。
草垛里蜷着的土狗本就记着先前的过节,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当即竖起身子,对着萧景旭不住汪汪狂吠。
萧景旭见状更是火上浇油,抬脚便要去踹狗子,谁知脚下发力过猛,重心一个不稳,身子直直向后踉跄栽倒,后脑勺重重磕在硬土之上,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夜色微凉,晚风卷着草叶的细碎声响掠过耳畔。
许久的昏沉之后,萧景旭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鼻尖萦绕着浓重的干草与泥土混杂的粗糙气息,和他平日里闻惯的龙涎香、清雅熏香截然不同,粗粝又陌生。
他恍惚动了动身子,才骤然察觉不对劲。
自己根本不是躺着的姿态,而是四肢蜷缩,结结实实地趴在蓬松的草垛之上。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诡异的违和感。
他猛地想要起身,可熟悉的站立动作全然失灵,身躯不受控制地一颠,四肢下意识撑在冰凉的泥地上。
四足?
萧景旭浑身一僵,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僵硬地垂首,看向自己的四肢,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白皙修长、养尊处优的人手,而是四只覆着黄褐色短毛、粗糙瘦小的狗爪。
他茫然地转头环顾四周,熟悉的山寨院落、跪地的众人、立在不远处的太傅与姜甜甜尽数映入眼帘,场景分明还是方才的地方,唯独变了他自己。
恐慌与惊悚瞬间攥紧了他的心神,他拼命想要抬手、想要开口呵斥,喉咙里却发不出半分人声,只挤出几声软糯又尖利的 “汪汪” 吠叫。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错愕尽数落地。
这位高高在上、矜贵自持的当朝太子,终于彻底认清了一个荒诞至极的事实。
他魂穿了。
他变成了那只方才被他打骂、屡次龇牙相向,被他万般嫌弃的土狗。
晚风簌簌刮过草垛,变成土狗的萧景旭四肢发软,慌不择路原地打转,喉咙里呜呜哀鸣,满心都是天翻地覆的惊惧。他费力扭头,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泥地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自己的躯壳,额头磕出一片乌青,双目紧闭,人事不省,周遭早已乱作一团。
太傅脸色煞白,快步蹲下身探了探萧景旭鼻息,慌忙扬声急喊:“快!方才传旨的人还没走远,速速再去请大夫,太子殿下撞晕过去了!”
姜甜甜也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弯腰打量地上昏迷的太子,随口嘟囔一句:“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说晕就晕了,莫不是火气太盛急出了毛病?”
一众侍从围拢过来,有人轻摇太子肩头,有人慌慌张张就要往山下奔去寻医。
化作土狗的萧景旭急得团团转,拼命扬起爪子往自己原本身体的方向扑,想发出人声提醒众人自己在此,可嘴里蹦出来的只有急促慌乱的汪汪狂吠。旁人只当是这条野狗又过来捣乱,一名侍从嫌吵闹,抬脚便要驱赶:“哪里来的疯狗,别在殿下跟前乱叫,赶紧滚开!”
一脚扫过来,萧景旭踉跄着跌出去好几步,毛茸茸的身子摔在泥土里,又委屈又惶恐。
他堂堂储君,锦衣玉食、万人尊崇,转眼成了人人可以随意驱赶打骂的土狗,看着围在自己肉身旁忙乱的人群,再看看自己一身黄毛狗爪,一股憋屈又绝望的情绪直冲头顶,只能耷拉着耳朵,低低呜咽不止。
姜甜甜瞥见这只狗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起之前种种纠葛,下意识迈步走过去,弯腰伸手,轻轻拢住了它的后颈皮毛:“别瞎叫唤了,没人欺负你,安分些。”
温热的指尖触到皮毛的刹那,萧景旭浑身一僵,恨得牙根发痒,偏偏受制狗身动弹不得,只能被迫被女主拎着,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身体被人抬起来,准备挪到屋中安置诊治。
众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抬着昏迷不醒的太子真身,快步送入山寨的卧房,轻轻安置在床上,急着烧水寻药、收拾床铺,里外忙得不可开交。
院中空旷下来,只剩化作土狗的萧景旭孤零零立在原地。
他还在死死盯着卧房的方向,满心焦灼憋屈,忍不住又低低呜咽两声。方才驱赶他的侍卫见他还赖着不走,心头烦躁,抬脚就狠狠朝着狗身踹去,力道又重又凶。
“不知死活的畜生,还敢逗留!”
一脚正中侧身,萧景旭浑身一疼,毛茸茸的身子直接踉跄滚出数尺,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阵翻涌。
就在这时,刚安顿好众人、折返回来的姜甜甜恰好撞见这一幕。
她眉眼一凛,当即出声呵斥:“放肆!”
声音清亮有力,当场喝住那名侍卫。
“殿下尚且卧病在床,正是安稳静养的时候,你不谨守本分,反倒对着一只无辜的牲畜动粗动手,成何体统!”
侍卫被她训得一愣,自知理亏,只能讪讪收回脚,垂首不敢再多言。
姜甜甜叹了口气,目光落向地上瑟瑟发抖、模样格外可怜的小黄狗,看着它被踹得缩成一团,眼底满是委屈怯懦。
她心软下来,放软了语气,朝着小狗轻轻招了招手:“过来吧,别怕。”
萧景旭迟疑片刻,压下所有储君的骄傲与不甘,耷拉着毛茸茸的耳朵,四肢微微挪动,小心翼翼、一点点温顺地朝着姜甜甜的方向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