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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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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几匹骏马在街上飞驰而过,马蹄踏碎了冰雪,扬起了一阵雪沫子,扑面而来的寒风吹起了马上人的狐裘披风,颈边的毛领将为首那人的脸庞衬得面如冠玉,气宇不凡。
很快,几人来到了太平巷,勒绳下马,直奔前堂正殿。
领头的大理寺少卿韩叙见过亲王,便提来案犯审理,人证物证一应俱全,铁证如山,只等审问过后定罪量刑。
行刺的舞姬,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只剩燕儿和沈向晚两人还活着,俱被关押在王府地牢,虽未遭受严刑拷打,但是也苦不堪言。燕儿不提,本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一死了之,可如今却是死也不成,活也不成,况且她见沈向晚同样被关押在此,揣测暗器是被她偷换,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才解恨。
韩叙分别审问二人,先一步将沈向晚带来,喝问:“你为何行刺?有何目的?背后指使是谁?”
沈向晚跪在堂下,几缕乌发散乱,额头红肿渗血,整个人狼狈不堪。她抬起头,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哑着嗓子说道:“求大人明鉴,奴家愿将一切都说出来,只因今日才被送入府上,所知甚少,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唯有恳求大人事后能从轻发落奴家。”
韩叙道:“你先说出来,我自有判断。”
沈向晚道:“奴家于申时入乐院,于房中发现燕儿等人藏有暗器,唯恐她们图谋不轨,便暗中卸下毒箭,换上了石子。”
韩叙盯着眼前的证物,道:“不错,是有石子,但你既然发现此事,为何不及时上报,反而隐瞒至此!”
沈向晚心内一凛,看向韩叙道:“回大人,只因奴家初入此地,人生地不熟,唯恐惊扰了刺客同伙,反而坏事,故没有声张,只暗中令守门的婆子,替奴家传信与周丰家的,可没想到消息如石沉大海,非故意而为之。”
“拿乐院守门人并周丰媳妇二人前来问话!”复又问道:“那你为何只单独传信与周丰媳妇,就不怕其中二人中的谁走漏了风声?”
“因为奴家才进院时,周丰家的对奴家表露善意,言辞恳切,奴家心里感激不尽,故只相信她,守门婆子消息精通,为人虽有些贪财,但只要银钱到位,绝对会守口如瓶,故奴家传信经由此二人,另外也是别无选择才如此做罢了。”
韩叙冷哼道:“真假先不论,看来你也看走眼了,信是寅时传出的,直到卯时宴起,也不见她来通风报信,可见也不过如此!”
沈向晚欲言又止,打了一遍腹稿才要张口时,殿外传来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喊声:“青天大老爷啊,老婆子我虽然偷懒耍滑,可不曾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啊,这和我没得干系,我家世代为奴,何至于行此事!求老爷明察!”
说话间,侍卫将两人押到厅上,那婆子颤巍巍跪下,看到韩叙先吓了一跳,后又见沈向晚,恶狠狠的啐了一口道:“你这挨千刀的贱蹄子,何苦害我!”
“肃静!”
那婆子瞬间偃旗息鼓,还欲开口辩解一二,便被韩叙呵斥道:“张婆子,本官现在问你话,你从实回答,切莫再胡言乱语,扰乱公堂,但凡有一句假话,定严惩不贷。”
张婆子磕头如捣蒜,哭诉道:“不敢隐瞒,但此事确实与我无关,我是毫不知情啊!都是这个小贱人,让我送什么信,你可害苦了我啊!”她手指直指沈向晚,恨不得将其戳出一个洞来,如果不是侍卫在此看守,怕是能饮其血啖其肉。
韩叙质问:“那封信现在何处,让你交与周家媳妇,你可照办了?”
“老奴当时就去寻周丰家的了,不过今晚事杂人多,我没找到,便将那封信放到她家屋里了,现在信在哪,可就不得而知了,想来也跑不出她家院子去!”
周丰媳妇深知此事厉害,抢言道:“我不在,你便不知遣人去寻我!如此看来反倒是你偷奸耍滑,不干人事!今日王府遭此横祸,我看竟有一半的原因在你身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什么你,别倚老卖老,当我好欺负,将事情推在我的头上。王妃今日吩咐我定要将宴席办得妥当,别出岔子,我是脚不沾地,出了乐院一步也不曾歇,你如今反诬赖起我来不成,席上吃喝哪一件事我不曾操心,丫鬟小厮婆子事事都来寻我,我纵使有三头六臂,也难面面俱到。”一边哭诉,一边摸出那未拆封的信件呈了上来。
他打开信件一看,只见里面用小楷写着四个字“王爷危矣。”
如此证据算是确凿,也印证了沈向晚所言并非捏造。他看了一眼沈向晚,沉吟半晌,便命人将这两人带出去,等此案审结后,听候王府发落。
他的目光又转向沈向晚的,沉声道:“虽说你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伤人逃跑一事是事实,你可有何解释?”
沈向晚道:“此事奴家甘愿认罚。”
韩叙挥挥手:“你三人怎么处罚是王府内部之事,如今我只管刺杀一案。徐川听令,你即刻带领沈向晚前去乐院,将毒剑取来,速去速回。”
“卑职领命。”
乐院重兵把守,灯火通明,都知并各舞姬全都被关押在房间内禁止出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一言不发。
沈向晚将那毒箭悄悄藏在房间角落不起眼的地方,那里杂物凌乱,就算有人翻找,一时半会也不会注意到此处,更何况,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向晚的想法同那几位舞姬不谋而合。
她带着徐川将证物取出来,交予他,正要离开时,都知冲进来又抓又挠,一边拉扯一边破口大骂:“你这贱人害苦了我们,你进院时,我见你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便有心重用你,让你顶替了我侄女的位置,谁曾想却是引狼入室,你说,你教唆燕儿几人作恶,有何目的?本来我好端端的几个姑娘,自打你来了,便被你控制行刺,你害的我们好苦啊!”
沈向晚大惊,脸色骤变,没想到最后还能被反咬一口,她顾不得多想,开口直言:“都知说的什么疯话,你莫不是黄汤喝多了胡言乱语罢,我何曾教唆燕儿行刺?我与她几人素不相识,单独相处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如何就能叫人下此毒手,何况几人武器完备,早有预谋,非是一朝一夕之事,都知管理乐院,事无巨细,此事都不曾察觉,可见身负其职,却疏于管理,失于职责,尸位素餐。”
她一股脑儿将这些话吐了出来,说完喘了两口气,不等都知狡辩,继续道:“况且我无意做这领舞,是你力排众议,拉你舞技高超的侄女下马,硬推我上去,可见你不是什么都不知,而是早有发现,让我当了这替罪羔羊,你知情不报,居心叵测,罪加一等!”
都知一下子瘫软在地:“你血口喷人,污蔑我,我在乐院多年,不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丝不敢懈怠,竟让你如此诋毁。”她越说越伤心,双手捧着脸哭得肝肠寸断。
沈向晚冷哼一声,看她装模做样的演戏,对她嫁祸不成又强词夺理的行为嗤之以鼻,事已至此,既然攀咬上她,那她干脆就掀了牌桌,大不了鱼死网破!
徐川见此事又有变故,命令道:“将此女一起带走,交由大人定夺。”
“大人这是何故!那小贱人的话您也信得?一来她无凭无证,二来您下令捉拿王府的人,可经过大王允准了?”
徐川瞪着侍卫道:“你们不动手还等什么?”又对都知说:“我且告诉你,此事由圣上亲自下令,命韩大人彻查,你可是要违背圣上之意吗!”
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都知,徐川正要带人离去时,只听得门外一声:“徐大人且慢!”
随着声音落下,人也到了跟前,乐院将躬身作揖,恭敬道:“下官奉大王指令前来,请徐大人借一步说话。”
徐川正色道:“乐院使有话直说便是,徐某人奉圣上之命查案,刻不容缓,如是公事,直言无妨。”
乐院使为难道:“这……那下官就直说了,王妃说自沈向晚进府后,便祸事不断,怕是不祥之兆,恐后宅不宁,是断断不能再留于府中了。且韩大人明察秋毫,断案如神,想必能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故命我将此女交予韩大人处置,是死是活,或是发卖了,全凭大人定夺,且命下官将此女身契一并带来。”
徐川闻言,眉头皱起,道:“此事和我说做什么?我做不了韩大人的主,还需他本人同意才是。”
乐院使继续道:“我说的这番话也是大王的意思。”
徐川自知此事不能擅自决断,便道:“那请大人同我前去禀明韩大人——”
“慢着,乐院都知还需留在此处等大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