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霉运反派被高冷权臣盯上》一一落笔

5、第 5 章 阿福想了想

　　阿福想了想，老实摇头：“不会。”
　　“那会不会把面揉好了再削成片？”
　　“……那会。”
　　“行，算你会。”
　　阿福顿时又高兴起来。
　　李摇光在纸上记了一笔。
　　“陈先生，西市如今什么最便宜？”
　　“萝卜、豆腐、面。再有就是猪下水，便宜得很，但腥，寻常酒楼不爱碰。”
　　“谁说不爱碰。”李摇光继续翻，“便宜，量大，做得好就是肉味，做不好才叫下水。”
　　她越翻越快，脑子里已经在配菜、算本、定价。
　　一旁三人本来还只是听着，渐渐都安静了。
　　这种安静和先前不一样。
　　不像是发愁，而是跟不上她脑子转的速度。
　　陈先生最先回神，眼睛慢慢亮起来。
　　“小姐，您是想从低本钱的菜下手？”
　　“废话。”李摇光头也不抬，“现在拿八两银子去做大席，是嫌死得不够快？”
　　她又翻了一页，翻到最后时，忽然顿住。
　　食谱最后几页被蜡封住了。
　　封得很严，边缘压得平整，像是故意不让人看。她用指腹按了按，竟隐约有点温意，不烫，像被人焐久了似的。
　　李摇光眯了眯眼。
　　奇怪。
　　这本食谱她从小见过，父亲却从没提过最后这几页。
　　阿福凑过来。
　　“小姐，这后头是什么？”
　　“你要是再凑近一点，我就知道你脑门是什么了。”
　　阿福赶紧缩回去。
　　李摇光没再管，把食谱先合上，放到手边。
　　眼下没空研究这个。
　　先活过三个月再说。
　　她拿起炭笔，在废纸上写下三个菜名。
　　萝卜丝油渣饼。
　　卤杂烩。
　　清汤刀削面。
　　陈先生探头一看，愣住了。
　　“这……都是寻常百姓爱吃的。”
　　“所以呢？”
　　“咱们第一楼以前主打的是正经席面，这样一改，会不会掉身价？”
　　李摇光抬头看他，语气平静得扎人。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身价？”
　　陈先生噎住。
　　她把纸一推。
　　“听好了。第一步，不求赚大钱，先把人引进门。能让西市的人提起第一楼，不是‘那家快倒的破酒楼’，而是‘那家东西便宜还好吃的馆子’。名声一翻，后头才有戏。”
　　阿福挠头：“小姐，光靠这三样，能把人拉来？”
　　“当然不够。”李摇光又写了几笔，“所以还得添两样。”
　　“哪两样？”
　　“热闹，和稀罕。”
　　她说这话时眼神很亮，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了。
　　“西市最不缺吃的，缺的是让人记得住的吃法。明日试营业，三道菜限量。卖完就没。每天只出固定份数，先到先得。”
　　陈先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卖完就没？那不是少赚钱？”
　　“不是少赚钱，是让人抢着来。人就是这样，满街都是的东西，他嫌。说一句‘只此一家，晚了没了’，他反倒惦记。”
　　阿福睁大眼。
　　“这不是勾人吗？”
　　“做生意就是勾人。”
　　晚晴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抬眼，看向她写下的那几个字。
　　“只靠店里，不够。”
　　她声音很低，带点沙。
　　李摇光点头。
　　“我知道。所以得借风。”
　　“借谁的风？”
　　“瓦舍。”
　　陈先生差点把眼镜摘下来。
　　“瓦舍？您是说西市那帮说书的、唱杂戏的？”
　　“对。”李摇光指尖点了点桌面，“给他们送两碗吃食，再塞点碎银。让他们讲一嘴：天下第一楼重新开火，新出了三样怪好吃的平民菜，便宜，量足，还每天限量。用不了半日，半条西市都知道。”
　　陈先生彻底服了。
　　“小姐，您这脑子……真是做买卖的料。”
　　李摇光冷笑。
　　“现在夸我没用，给钱。”
　　陈先生：“……”
　　阿福听得热血都上来了。
　　“小姐，那我干啥？我能干啥？您说，我立刻干。”
　　李摇光看向他。
　　阿福膀大腰圆，一脸福相，笨是笨点，但眼里有股子肯学的劲。厨房是缺人，可她身边这人越多，倒霉越多。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股烦意又涌上来。
　　不行。
　　得把规矩立住。
　　她把炭笔一扔，忽然冷下脸。
　　“先说另一件事。从明天起，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不准对我太好。”
　　三人都愣了。
　　阿福第一个没听明白。
　　“啥叫太好？”
　　“就是别把我当小姐供着。”李摇光一字一句道，“不准嘘寒问暖，不准替我挡事，不准送我东西，也不准动不动就一副‘为了小姐我去死’的德性。以后在这酒楼里，只有一件事——公事公办。干活，拿钱，别讲情分。”
　　陈先生张了张嘴。
　　“小姐，您这是……”
　　“我是认真的。”李摇光盯着他们，“你们要是还想活得安稳，就把关系给我拉远点。谁对我越真心，谁倒霉越快。这话我说过一次，你们不信，现在我再说一次。”
　　阿福先急了。
　　“小姐，我不怕啊。我命硬。我爹活到八十，我爷爷活到九十，我们老阿福家的人打雷都劈不死。小时候村口树倒了都没砸着我，我还捡了半篮子蘑菇呢。”
　　李摇光：“……”
　　陈先生也不甘示弱，推了推老花镜。
　　“小姐，上个月街口赵瞎子给我算命，说我今年能挡两次血光之灾。我这几天摔了六跤，已经把该倒的霉都倒完了。赵瞎子的话不准，说明我根本没灾。”
　　阿福立刻点头。
　　“对，陈先生都摔成这样了，不也活蹦乱跳？”
　　陈先生：“你这话听着不像夸人。”
　　晚晴没说话。
　　她只抬起缠着绷带的右手，在桌上敲了两下。
　　笃。笃。
　　意思很清楚。
　　我还能打。
　　李摇光看着这三个人，胸口一阵发堵。
　　她费劲吧啦想把他们往外推，他们倒好，一个比一个会找理由。
　　她语气更刻薄了。
　　“听好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我重开这家酒楼，只是为了还债，保住地契。等债还完了，我就把你们全卖了换钱。谁年轻卖谁，谁壮实卖谁，陈先生年纪大，估计卖不上价，到时候搭阿福一起送。”
　　阿福一听，居然还想了想。
　　“那我要是能多做两道菜，能不能卖贵点？”
　　陈先生：“……”
　　晚晴：“……”
　　李摇光差点把桌子掀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懂！”
　　三人齐齐点头。
　　“懂了。”
　　“懂了。”
　　晚晴也点头。
　　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一句话——小姐说什么都对。
　　李摇光太阳穴直跳。
　　她忽然觉得，这仨是老天爷派在她身边折磨她的。
　　会散到最后，陈先生把账重新列了一遍，阿福被打发去厨房试菜，晚晴去查酒楼后门和柴房，看看还有什么能修能补的。
　　不到半个时辰，各种鸡零狗碎的烂事就全冒出来了。
　　“小姐，西边窗纸破了，晚上漏风。”
　　“小姐，柴房顶上有个洞，下雨得漏。”
　　“小姐，后院门闩松了，轻轻一推就开。”
　　“小姐，厨房那口裂锅又漏汤了。”
　　李摇光听得面无表情。
　　“缺德事都让咱家赶上了是吧？”
　　阿福端着一碗试出来的萝卜丝饼跑来，笑得很实诚。
　　“也不全是缺德事，至少饼能吃。”
　　李摇光接过去，咬了一口。
　　外皮煎得不匀，一边焦一边软，油渣香是出来了，萝卜丝却出水太多，吃着发闷。
　　她咽下去，评价得毫不留情。
　　“像把雨后的墙皮剁碎了和面。”
　　阿福表情一垮。
　　“有这么难吃吗？”
　　“有。”
　　“那我重做。”
　　“等会儿。”李摇光把碗放下，“火候不对，萝卜得先杀水，油渣要切细，面里再掺一点热油。你记着，我只说一次。”
　　她一边说，一边顺手比划。
　　阿福听得极认真，眼睛都发亮。
　　等她说完，他像捡了宝，抱着那碗失败品又冲回厨房了。
　　陈先生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感慨。
　　“小姐，老爷从前总说，虽然您做菜没什么天赋，可您脑袋聪明，五感敏锐，如今我算是信了。”
　　李摇光头也不抬。
　　原话她记得：摇光丫头哪哪都好，脑子活，眼睛毒，鼻子尖，舌头更是一等一的刁。哪道菜盐多了半撮、火候老了三分，她一尝就知，说得头头是道。隔壁张老五的酱牛肉，她吃一口就报出八味料，连桂皮是哪年的都品得出来。老天爷赏了她这张嘴，偏生没赏她这双手。一看就会，一尝就知，一做就废。那菜做出来，样子是那个样子，味儿却不是那个味儿。唉！可惜了，她娘说得对，摇光天生掌舵的命。
　　“少说废话，多算账。”
　　“是，是。”
　　天色渐暗时，晚晴回来了。
　　她把一小包东西放到桌上。
　　里头是几颗铜钱，一截短绳，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刀。
　　“后门门缝里掏出来的。”
　　李摇光挑眉。
　　“谁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