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旧梦》异国风光

6、第六章 心动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夏天。
　　南京的夏天很热，像个大蒸笼。可是沈清和却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往年都要凉快一些。
　　因为，有顾晏之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晏之每天早上都会来接她上班。有时候他会亲自开车，有时候是司机开，他坐在副驾上。
　　他话还是不多，但是每次上车，都会递给她一杯冰咖啡。
　　是她喜欢的口味，不加糖，加一点点奶。
　　沈清和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好像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有时候她加班晚了，他也会来接她。
　　事务所的同事们都知道了，沈工有个很帅气的未婚夫，每天车接车送，羡煞了好多人。
　　沈清和每次听到，都会脸红，然后辩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可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辩解，越来越没有说服力了。
　　他们之间，好像越来越不像交易了。
　　七月的一天，南京下了一场大暴雨。
　　雨下得很大，像从天上倒下来一样。街道上积了很深的水，汽车都开不动了。
　　沈清和站在事务所门口，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有些发愁。
　　这么大的雨，怎么回去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了顾晏之的脸。
　　"上车。"他说。
　　沈清和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下雨了，过来接你。"顾晏之说，"快上来，别淋着了。"
　　沈清和没有再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暖和，还有淡淡的檀香味道，是顾晏之身上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伞？"沈清和问。
　　"猜的。"顾晏之说，"你总是丢三落四的。"
　　沈清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雨太大了，汽车开得很慢。走到一半的时候，前面的路被淹了，过不去了。
　　"怎么办？"沈清和皱起眉。
　　"走不了了，"顾晏之说，"前面水太深，汽车过不去。"
　　他看了看四周，说："附近有个小洋楼，是我的产业。先去那里躲躲雨吧，等雨小了再走。"
　　"好。"沈清和点了点头。
　　两个人下了车，冒着雨跑到了那栋小洋楼里。
　　虽然跑得很快，但还是被淋湿了。沈清和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衣服也湿了一大片。
　　顾晏之也没好到哪里去，军装的肩膀都湿了。
　　"你先去洗个澡吧，"顾晏之说，"不然会感冒的。"
　　"那你呢？"沈清和问。
　　"我没事，"顾晏之说，"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
　　沈清和点了点头，去了浴室。
　　热水淋在身上，很舒服。沈清和站在花洒下，心里乱糟糟的。
　　她和顾晏之，现在到底算什么呢？
　　说是交易吧，可是他对她，好像早就超出了交易的范围。
　　说是未婚夫妻吧，可是他们之间，还有那个一年之约。
　　沈清和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想那么多干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吧。
　　洗完澡，沈清和走出浴室，发现顾晏之已经把衣服放在了门口。
　　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还有一条长裤。应该是他的。
　　沈清和拿起衬衫，闻了闻，上面有淡淡的檀香味道，还有阳光的味道。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穿上衣服，果然很大。袖子长了一大截，裤子也长了，她只能卷起来。
　　穿着顾晏之的衣服，感觉怪怪的，可是……又有点安心。
　　走到客厅，顾晏之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窗边看雨。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一点锁骨。
　　和平常穿军装的样子很不一样。
　　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温柔。
　　听到脚步声，顾晏之回过头。
　　看到沈清和穿着他的衣服，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衣服很大，套在她小小的身子上，显得她更加娇小了。袖子卷了好几圈，露出了细细的手腕。
　　顾晏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衣服……有点大。"沈清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顾晏之移开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先穿着吧。"
　　他指了指沙发："坐吧，我给你倒杯热水。"
　　"好。"沈清和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顾晏之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说话。
　　外面的雨，还在哗哗地下着。
　　气氛，有些安静，也有些……暧昧。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和才开口："你……经常来这里吗？"
　　"不常来，"顾晏之说，"就是偶尔，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过来。"
　　沈清和点了点头。
　　她能理解。
　　有时候，人就是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
　　"你呢，"顾晏之忽然问，"你为什么想学建筑？"
　　沈清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因为我觉得，建筑是有温度的。一座房子，一个家，承载了很多人的回忆和感情。我想设计出有温度的房子。"
　　她转过头，看着顾晏之："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当兵？"
　　顾晏之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以前，我爹常年在外打仗，我娘一个人带着我和曼琪，经常被人欺负。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当兵，要变得很强很强，这样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是后来我发现，就算我变得再强，还是有很多事情，是我控制不了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沈清和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心疼。
　　在外人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少帅，手握重兵，权势滔天。
　　可是，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而已。
　　他也有他的无奈，他的身不由己。
　　"顾晏之，"她轻轻地叫了他的名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顾晏之转过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客厅里的灯光，很暖。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沈清和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能感觉到，顾晏之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然后，慢慢地，他的脸，向她凑了过来。
　　沈清和的眼睛，不自觉地闭上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热热的。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时候——
　　"轰隆隆——"
　　一声惊雷，在窗外炸响。
　　沈清和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顾晏之也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着，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我……我去看看雨停了没有。"沈清和连忙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心，跳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刚才……差一点，他们就接吻了。
　　顾晏之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刚才差一点，就能碰到她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说："雨……好像小了点。"
　　"嗯。"沈清和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
　　那天的雨，直到傍晚才停。
　　顾晏之送沈清和回了家。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可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就像破土而出的种子，虽然还没有发芽，可是根，已经悄悄地扎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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