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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 他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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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落地窗外,万那度的夜景层层叠叠,霓虹铺满整片夜色。
他转身,卧室的门敞着,白色床单上,一抹暗红色礼裙静静铺展。
床上的人侧躺着,一只手轻抵脸颊,另一只手闲适地搭在锁骨处,望见他驻足门口,她没有起身,只轻轻偏了偏头,唇角弯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他抬步走近,膝盖抵上床沿,身形微微前倾,床垫顺势凹陷,带着她的身子往他的方向靠来,暗红的丝绸裙摆蹭过棉质床单,漾开几不可闻的细碎声响。
她抬手勾住他微敞的衬衫领口,往下一带,嗓音慵懒缱绻:“你在等什么?”
他抬手摘下眼镜,轻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随即俯身凑近,吻上了她的唇,柔软的触感裹挟着香槟余温。
她启唇回应,他掌心收拢,扣住她的腰侧,下一瞬,她顺势翻身,将他覆在身下,乌黑的长发垂落两侧,拢出一方狭小静谧的天地,她俯身望着他,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
“你到底想要什么,尤先生?”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拉近,唇瓣贴在她耳畔,嗓音低沉沙哑:“你。”
她低低笑出声,随后直起身,反手轻扯背后的拉链,顺滑的拉链声响起,暗红丝绸礼裙顺着肩头滑落,窗外的月色温柔洒落,勾勒出利落柔和的身形轮廓。
房间里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滚烫,他的唇落在她的锁骨处,萦绕着淡淡的薄荷清香,她五指嵌入他的发丝,轻轻将他按向自己,指尖在后颈擦过,带着痒意。
“尤溯。”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褪去了生疏客套的“尤先生”。
心底的克制彻底崩裂,他抬手反扣住她的手腕,压在枕间,俯身细细描摹她的下颌线条,温柔的触碰顺着肌理缓缓蔓延,细碎的摩挲带着滚烫的温度,每一次相触,都裹挟着无法言说的缱绻与炙热,空气里满是纠缠的气息。
夜色绵长,一室温存往复,每一次落幕,他都不愿让她分毫远离,攥着她的手腕,抵着她的耳畔,嗓音带着未散的沉哑:“再待一会儿。”
天光将晓之际,她伏在他的胸口,湿润的长发散落在脊背,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衣襟上轻轻画圈,急促紊乱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
静谧之中,他的声音低低响起,似自语,又似呢喃:“你不是她。”
她微微抬头,拂晓的微光漫进房间,模糊了她的眉眼。
“你希望我是她吗?”
他沉默不语,没有作答。
她笑了笑,顺势起身,赤着脚缓步走向落地窗,床尾堆叠着散落的暗红礼裙,清晨的柔光顺着她的脚踝缓缓向上漫延。
她侧过头,望向床上的人,语气轻柔却清晰:“尤溯,我在这里,我没有走。”
——
尤溯骤然睁眼。
纯白的酒店天花板映入眼帘,空调运转的嗡鸣平稳响起,窗帘被晨风掀起一角,窗外天色蒙蒙泛白,尚未彻底亮起。
被褥下,周身遍布细密的冷汗,浸透了衣衫,方才极致滚烫的缱绻触感还牢牢烙印在感官里,四肢残存着未散的燥热,小腹泛起阵阵沉滞的酸胀。
他撑着床垫坐起身,视线朦胧恍惚,浑身的肌理都还停留在方才逼真的梦境里,耳畔仿佛仍萦绕着她最后的呢喃。
这场梦,真实得过分,每一寸触碰、每一缕气息,都清晰无比。
他撑着床柱缓缓起身,身体的酸胀让步履略显滞涩,沉默缓了一会,才抬步走进浴室。
顶喷的冷水骤然倾泻而下,冰冷的水流漫过眉眼、浸透肌肤,他双手撑住冰凉的墙壁,垂着眼,任由冷水冲刷着浑身未褪的燥热,唇瓣隐隐传来钝痛,梦里太过沉沦,他竟无意识咬破了唇角,喉间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待冷水彻底褪去周身燥热,尤溯走出浴室时,天色已然大亮。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湿哒哒的黑发尚未干透,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
身体的余滞酸胀依旧隐隐不散,方才那场极致真切的梦境,盘踞在思绪深处,他抬手戴上眼镜,眼底沉淀着一片翻涌未尽的沉暗。
温宁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边一杯黑咖啡。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没睡好。”
他在沙发对面坐下:“换了地方,还没习惯,开始吧。”
温宁没有追问,她把电脑屏幕转向他:“昨晚宴会上几家主要投资方的情况,我整理了一下。”
她点开第一页:“先说美国人,拉斯维加斯来了两家,一家是我们在幻境项目上的合作伙伴,他们的亚洲区总裁昨晚和你碰过杯,另一家是第一次进入东南亚,背后有芝加哥的私募基金,两家都对东海岸一号地表现出兴趣,适合建赌场加游轮码头。”
“他们的报价区间?”
“还没正式出。但从他们随行分析师私下放出来的口风判断,预算上限不会超过六亿美金,他们更看重牌照排他性条款,想在新赌牌里加入禁止坦马叻参股的附加条件。”
尤溯没有回话,排他性条款在万那度不现实,国王□□的目的就是打破垄断,如果美国人坚持排他,在议会投票那关就会被阿努拉克的人直接拦下来,他们要么没做功课,要么根本不在乎。
温宁滑到下一页:“摩纳哥那边,蒙特卡洛的亚洲区总监是你父亲时代的熟人,他昨晚找我聊了不下二十分钟,是在试探你会不会竞标。”
“你怎么说?”
“我说尤氏会按自己的节奏走。”她抬了一下眼,“我这么说对吗。”
“对。”
“但他后来在走廊里和阿努拉克聊了很久,我让邢烈从侧门绕过去听了一下,他们在谈棕榈林二期扩建的物流合作,摩纳哥人对新地皮兴趣不大,他们更想和坦马叻合资在南部群岛搞高端度假村,他接近你,是想确认你会不会成为他和坦马叻之间的障碍。”
尤溯靠在沙发靠背上,蒙特卡洛不想竞标,想借坦马叻的牌照和物流网络直接进入万那度市场,不是敌人,但也绝不是盟友。
温宁继续:“澳大利亚人,他们看上的是南部群岛那块地,不是赌场,是配套的高尔夫球场和游艇码头,他们自己的赌牌申请可能走个形式,重点在非□□收入,他们昨晚主动找过我,问尤氏有没有兴趣做他们的赌场运营方。”
“条件?”
“利润分成,他们出地皮和基建,我们出赌场管理,六四开。”
“可以考虑,但不是优先项。”
温宁记了一笔:“中东那边,迪拜那家基金只投酒店,不碰赌牌,他们昨晚全程盯着澳大利亚人和日本人,谁拿下地皮,他们就跟着谁的酒店部分进场,态度很明确,不做主,赌场的浑水不蹚。”
“日本人。”
“还在观望,他们最感兴趣的是首都曼查市郊那块地,离王宫近,离棕榈林也近,但他们怕阿努拉克,昨晚日本代表团的翻译私下找过我,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什么?”
“尤氏打算怎么和坦马叻共存。”
尤溯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日本人问的不是“怎么赢”,是“怎么共存”,说明在他们眼里,赢是不存在的选项。
“新加坡呢?”
“新加坡地产基金对曼查市郊那块地也很感兴趣,但他们更务实,已经在和万那度交通部谈高速路配套了,他们是所有人里唯一一家已经在做地皮可行性调研的。”
温宁合上电脑:“还有一件事,国王的私人秘书今天早上发了封邮件,措辞很客气,大意是,国王希望在正式竞标开始前,和你单独见一面,不公开,不记录,不在王宫。”
尤溯看着窗外,晨光已经从浅金色变成了白色,曼查市的天际线在阳光里变得清晰,棕榈树、寺庙金顶、远处蓝色的大海。
“安排在什么时候?”
“看你时间。”
“明晚,地点他们定。”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的脸,眼镜、冷峻的轮廓,昨晚那个女人身上的香味,和他今早在梦里无从逃开的气息,还在。
温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还有一件事,昨晚宴会上和你接触过的那个女人,泰国投资集团的娜帕,我查了一下她的入境记录,过去几年她频繁往返普吉岛和曼查。”
他转过身:“她是坦马叻的人?”
“不确定。”
他推了一下眼镜:“还有,把她的履历找出来,从她出生到现在。”
“你要她的履历干嘛?”
他没有回答。
温宁最后点了点头,拿起电脑站起来:“竞标截止日是下个月,国王那边的会面确认之后我通知你。”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空调还在低沉的嗡鸣,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把手贴在玻璃上,玻璃是冰的,梦里的温度还在骨头深处烧着,昨晚在亭子里,他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发了疯一样想要靠近,在梦里她成了从未敢成真的具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