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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冤如铁 北平的风夜 ...

  •   北平的风夜,比白日更冷。
      冷得像是从城墙缝隙里渗出来的旧怨,吹得人心口发紧。
      沈之光跟着沈仲山,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巷道。
      巷子深处的灯火稀疏,像被风吹得随时会熄灭。
      直到走到一处废弃的祠堂前,沈仲山才停下。
      “到了。”
      沈之光抬头。
      祠堂门匾上的字早已被风雪磨得模糊,只剩下“沈”字隐约可辨。
      沈家旧祠。
      二十年前被封,二十年后,他第一次踏入。
      沈仲山推开门。
      门内灯火昏黄,十几道身影静静立在祠堂中央。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像普通百姓,却每一个都站得笔直。
      当沈之光踏入的那一刻——
      所有人同时跪下。
      “参见少主。”
      声音不高,却沉得像压在地底二十年的铁。
      沈之光怔住。
      他从未想过,沈家旧部竟在北平藏了这么多年。
      也从未想过,他们会以这种方式迎接他。
      沈仲山走到他身侧,低声道:
      “他们等你很久了。”
      沈之光沉默片刻,才开口:
      “都起来吧。”
      旧部们起身,却没有一个人抬头。
      他们的目光落在地上,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沈之光走到祠堂中央。
      “你们把我当少主,是因为我父亲。”
      “但我来北平——不是为了继承沈家。”
      “是为了查案。”
      祠堂内一片寂静。
      直到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少主,您查不了。”
      沈之光抬眼。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左臂空空,显然是断了一臂。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沈家案……不是沈怀义能动的。”
      “也不是军统能动的。”
      “是更上面的人。”
      沈之光目光微沉。
      “谁?”
      中年男子摇头。
      “我们不知道。”
      “但我们知道——”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压了二十年的恨意:
      “那个人最怕的,就是沈家正根。”
      沈之光指尖微微收紧。
      中年男子继续道:
      “所以他要你死。”
      “要你父亲死。”
      “要沈家断根。”
      “要江守诚案永远沉下去。”
      沈之光沉声道:
      “那他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中年男子冷笑:
      “因为他不敢。”
      “因为只要你活着——”
      “他就不能动沈家留下的那份东西。”
      沈之光心头一震。
      “什么东西?”
      沈仲山走上前,声音低沉:
      “你爹留下的密档。”
      “真正能让北平天翻地覆的东西。”
      沈之光目光如铁:
      “密档在哪里?”
      沈仲山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句话:
      “在北平城里。”
      “在那个人的眼皮底下。”
      祠堂内的灯火在这一刻忽然跳动。
      沈之光抬头。
      “带我去。”
      沈仲山却摇头。
      “不能现在。”
      “你一到北平,他们就知道了。”
      “现在的你——”
      “还不是他的对手。”
      沈之光沉默。
      沈仲山看着他,声音沉稳:
      “少主,北平不是江南。”
      “这里的风声——比刀更快。”
      “你若想查案,必须先活下来。”
      沈之光抬起眼,目光冷得像风雪:
      “我活了二十年。”
      “不是为了现在退缩。”
      沈仲山怔住。
      沈之光缓缓开口:
      “带我去见他。”
      祠堂内所有旧部同时抬头。
      有人震惊。
      有人恐惧。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光。
      沈仲山沉声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之光点头。
      “我来北平——”
      “不是躲的。”
      “是找他的。”
      风雪在这一刻呼啸而过,仿佛替他应声。
      沈仲山深吸一口气。
      “好。”
      “既然你要见——”
      “我带你去。”
      “但你要记住——”
      他看着沈之光,声音低沉:
      “那个人……不是沈怀义。”
      “他比沈怀义更高,更狠,更危险。”
      “他才是沈家案的真正主谋。”
      沈之光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我知道。”
      “所以我才来。”
      ---
      江南的雪落得更轻了。
      轻得像怕惊扰谁。
      江惠沁坐在书房里,摊开的账册上写满江家几十年的往来。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那些数字,眉头微蹙。
      陆承宇推门进来。
      “你已经看了三个时辰了。”
      江惠沁抬头,眼神清亮:
      “江家这些年……有些账不对。”
      陆承宇挑眉:
      “你怀疑有人动过?”
      江惠沁点头。
      “动得很巧……很细……像是有人故意把江家牵进沈家案里。”
      陆承宇沉下脸。
      “是谁?”
      江惠沁轻声道: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得让人无法忽视。
      “之光北上查沈家案。”
      “我在江南——查江家案。”
      陆承宇怔住。
      江惠沁合上账册。
      “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查。”
      “江南的风声——我来听。”
      ---
      北平的风夜沉得像铁。
      街巷深处的灯火被吹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熄灭。
      沈仲山带着沈之光,穿过北平城最深的巷道。
      越往里走,越冷,越静,越像是走进一口被封了二十年的井。
      直到走到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前,沈仲山才停下。
      “少主,他在里面。”
      沈之光抬头。
      院门紧闭,门匾上没有字,只有一枚极小的烙印——
      军统高层的私印。
      沈之光推门而入。
      院内灯火昏黄。
      一名身穿长衫的中年男子背对着他,正缓缓擦拭一把旧式手枪。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擦拭一件古董。
      沈之光刚踏入,男子便开口:
      “沈之光。”
      声音不高,却沉得像压在北平城头的雪。
      沈之光站定。
      男子放下手枪,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普通的脸。
      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不会被注意。
      可那双眼睛——
      冷、深、像看透人心。
      沈仲山在他身后低声道:
      “这是……北平军统副座——顾行舟。”
      沈之光目光微沉。
      顾行舟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古物。
      “二十年了。”
      “你终于肯出来了。”
      沈之光没有说话。
      顾行舟笑了笑。
      “你以为沈怀义要你死?”
      “错。”
      “要你死的人——是我。”
      沈仲山猛地抬头。
      沈之光却只是静静看着他。
      顾行舟继续道:
      “沈怀义不过是条狗。”
      “真正决定沈家生死的,是我。”
      “江守诚案,是我定的。”
      “沈怀珏被关,是我下的令。”
      “你被关二十年,也是我点的头。”
      沈仲山怒声道:
      “你——!”
      顾行舟抬手,示意他闭嘴。
      然后看向沈之光。
      “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之光沉声道:
      “因为我是沈家的正根。”
      顾行舟轻轻拍了拍手。
      “聪明。”
      “正因为你是沈家的正根——”
      “你活着,我的位置就不稳。”
      “你死了,我才能安心。”
      沈之光目光如铁:
      “你怕我?”
      顾行舟笑了。
      “我怕你爹。”
      “也怕你爹留下的那份密档。”
      “那东西若是落到你手里——”
      “北平会乱。”
      “军统会乱。”
      “整个北方都会乱。”
      沈之光缓缓开口:
      “所以你要杀我。”
      顾行舟点头。
      “当然。”
      “但不是现在。”
      沈之光微微一怔。
      顾行舟走近一步,低声道:
      “因为现在的你——”
      “还不够资格死在我手里。”
      风从院门吹进来,吹得灯火摇晃。
      沈之光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
      顾行舟却笑得更轻:
      “去吧。”
      “去查。”
      “去找。”
      “去掀开你爹留下的那份密档。”
      “我倒要看看——”
      “你能不能活着走到我面前。”
      沈之光转身离开。
      顾行舟在背后轻声道:
      “沈之光。”
      “欢迎回北平。”
      风雪呼啸而过。
      像是替这句话作证。
      ---
      江南的雪落得更轻了。
      轻得像怕惊扰谁。
      江惠沁坐在书房里,摊开的账册上写满江家几十年的往来。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那些数字,忽然停住。
      她发现——
      江家在沈家案发生前一年,有一笔极大的支出。
      数额巨大。
      用途不明。
      账目被人为拆分成几十笔小账。
      像是刻意隐藏。
      陆承宇走进来。
      “查到什么了?”
      江惠沁抬头,眼神清亮:
      “江家……被利用过。”
      陆承宇皱眉:
      “利用?”
      江惠沁点头。
      “这笔钱——”
      “不是江家花的。”
      “是有人借江家的名义,给北平送了一笔‘封口费’。”
      陆承宇脸色骤变。
      “给谁?”
      江惠沁轻声道:
      “军统。”
      陆承宇倒吸一口凉气。
      江惠沁继续道:
      “这笔钱的时间——”
      “正好是江守诚案发生前一个月。”
      陆承宇沉声道:
      “也就是说——”
      “江家被牵进案子,是被人故意安排的。”
      江惠沁点头。
      “而且——”
      她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锋芒:
      “这笔钱,是从江家‘外账’里走的。”
      陆承宇怔住。
      “外账?那不是只有江守诚知道的账吗?”
      江惠沁轻声道:
      “是。”
      “所以——”
      “有人在江守诚死前,就已经盯上江家了。”
      陆承宇脸色彻底变了。
      江惠沁合上账册。
      “之光查沈家案。”
      “我查江家案。”
      “我们要查的——”
      “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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