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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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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山林里的低级怨灵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一层薄薄雾气中。
山岚民宿的大部分客人还没有起床，只有厨房方向隐约传来准备早餐的声音。庭院里挂着露水，木制风铃偶尔被晨风吹动，发出清脆轻响。
星野樱换上一套方便活动的运动服。
浅蓝色短袖上衣，深色短裤，脚上是一双防滑运动鞋。金色长发被她扎成高马尾，背后还背着一个小巧水壶和普通儿童腰包。
表面上，她只是早起散步。
实际上，腰包里装着符纸、低级恢复药剂、普通手电筒和一枚系统提供的感知铃。
星野阳还在房间里睡觉。
昨晚他帮助前台核对预约，又整理了半晚上的物资表，难得没有一早起来看书。
小樱没有吵醒哥哥。
她在前台留下一张纸条——
“我去民宿附近散步，不会进入危险区域，早餐前回来。”
藤原健一昨晚已经告诉他们，民宿后方有一条安全的林间步道，沿途设置了木牌和护栏，许多客人清晨都会去散步。
只要不离开标记路线，通常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然，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小樱沿着石阶进入树林后，立刻感觉到这里与城市不同。
空气更加清新。
草木气息也更加浓郁。
最重要的是，山林中的灵气明显比住宅区活跃。
她抬起右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浅蓝色光芒。
寒气没有立刻向外扩散，而是在她精细控制下逐渐凝聚，最终形成一只巴掌大小的冰蝴蝶。
【冰之造型——蝶。】
清冷语音在意识中响起。
冰蝴蝶轻轻扇动翅膀，绕着小樱飞了一圈。
晨光落在透明冰翼上，折射出细碎光点。
小樱伸出手。
冰蝴蝶稳稳停在她指尖。
“比以前稳定多了。”
【维持时间预计七分钟。】
【灵力消耗较低。】
【控制精度达到熟练阶段。】
“七分钟还是太短。”
【宿主目前八岁。】
“不要每次都拿年龄说事。”
【年龄与身体承受上限确实相关。】
小樱不满地哼了一声。
她指尖轻轻一动，冰蝴蝶重新飞起。
这一次，它没有自由盘旋，而是按照她的意念穿过树木之间，在固定范围内进行简单侦察。
小樱闭上眼睛。
虽然无法直接共享冰蝴蝶视野，却可以通过灵力反馈感应前方是否存在障碍。
左侧是树干。
右侧是岩石。
更远处有一片水汽较重的区域，应该靠近溪流。
“很好。”
她解除造型。
冰蝴蝶在空气中化成一层细小冰晶，很快消散。
随后，小樱双手在胸前交叠。
银白色月光从掌心扩散。
【月之防护。】
【守护之光，于月华中苏醒。】
一层半透明屏障笼罩她的身体。
她随手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向上抛起。
石子落下后撞在屏障表面，发出轻轻一声。
被弹到旁边草地上。
屏障没有明显晃动。
“普通冲击完全没问题。”
【可抵挡低强度物理攻击与微弱灵力冲击。】
“如果是妖怪呢？”
系统停顿片刻。
【取决于妖怪等级。】
小樱一边沿步道向前走，一边好奇问道：
“现在的我，能解决妖怪了吗？”
【可以。】
她眼睛立刻亮起来。
“真的？”
【只能解决低级妖怪。】
刚刚产生的兴奋顿时减少一半。
“多低级？”
【缺乏智慧、能力单一、灵力强度较弱的游荡妖怪。】
“像什么？”
【刚形成的小型食气妖怪、依附腐木的低级山魅、尚未成长的恶念集合体。】
“如果碰到藏马那种呢？”
【建议宿主立刻逃跑。】
“我有那么弱吗？”
【任务对象目前受到人类身体限制，但其战斗经验、感知力和妖力控制依旧远高于宿主。】
小樱嘟起嘴。
“那如果他真的想伤害我？”
【从当前好感度判断，可能性接近于零。】
“我只是举例。”
【系统按事实回答。】
小樱踢开脚边一颗小松果。
“所以我现在只能欺负杂鱼。”
【这叫从低级目标累积实战经验。】
“听起来还是杂鱼。”
【宿主此前没有真正的妖怪战斗经验。】
系统语气严肃了一点。
【训练场里的模拟目标不会产生真正杀意。】
【现实中的低级妖怪即使力量弱，也可能拥有宿主不了解的能力。】
【轻敌会受伤。】
小樱知道系统说得对。
过去一年多，她训练过许多次。
也在模拟空间里与虚拟目标战斗。
可是模拟永远只是模拟。
她从未真正面对一个会逃跑、反击，甚至试图杀死自己的敌人。
想到这里，小樱神情认真下来。
“那怨灵呢？”
“山里会不会有怨灵？”
系统突然沉默。
沉默时间比平时长了不少。
女孩脚步慢下来。
“怎么不说话？”
【有。】
“真的有？”
【很多。】
小樱下意识看向四周。
原本只是清幽美丽的树林，忽然多出一种说不清的阴森感。
清晨薄雾在树木间流动。
一些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区域，看起来像隐藏着什么东西。
“很多是多少？”
【山林比城市更容易残留没有被发现的死亡痕迹。】
【迷路、坠崖、意外、野兽袭击。】
【也有一些并非人类形成的微弱残念。】
小樱眨了眨眼。
“我这几天完全没看到。”
【宿主平时佩戴初代火影项链投影，用于抑制灵力外泄，同时也削弱了部分感知。】
“所以摘下来就能看见？”
【不建议完全摘除。】
【可以暂时调整抑制强度。】
她低头看向脖子上那枚绿色晶石项链。
这件道具陪了她很久。
不仅能压制过于明显的灵力，也能帮助她保持精神稳定。
“调整到多少？”
【当前抑制百分之七十。】
【建议降低至百分之四十。】
“好。”
小樱伸手握住项链。
随着系统调整，晶石内部浮现一道微弱绿光。
下一刻，她感觉周围世界发生变化。
不是树林真的变了。
而是原本感知不到的气息，开始变得清晰。
潮湿泥土下残留的微弱灵气。
树木长年累积的自然气息。
远处小动物移动时留下的生命波动。
还有——
一股淡淡阴冷。
小樱抬起头。
步道前方十几米外，一棵枯树旁边站着一道模糊影子。
那是一个穿着旧式登山服的中年男人。
身体半透明。
头低垂着。
脚下没有真正接触地面。
他像是在寻找什么，不断沿着枯树周围重复走动。
走出几步。
停下。
回头。
又重新回到原位。
嘴里还含糊念着：
“路……”
“出口……”
“回去……”
小樱身体微微僵住。
“这就是怨灵？”
【准确来说，是残留执念形成的低级地缚灵。】
【攻击性较低。】
“他死在这里？”
【无法确认。】
“可以让他离开吗？”
【可以尝试净化。】
系统随即弹出任务。
【临时实战任务：迷路的残念。】
【目标：确认灵体状态，并在不伤害自身的情况下完成净化或引导。】
【奖励：积分五百点。】
【附加奖励视完成方式决定。】
小樱看见五百积分，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很快又认真起来。
这不是普通民宿劳动任务。
她面对的是一个曾经可能真正活过的人。
“先确认他会不会攻击。”
【正确。】
小樱没有直接靠近。
她先维持低强度月之防护，又拿出一张基础净化符。
符纸被她夹在指间。
灵力缓缓注入。
【净化符激活。】
【邪秽止步，迷途归宁。】
符纸表面浮现淡淡白光。
枯树旁的灵体似乎感受到什么，动作突然停住。
他慢慢转过头。
脸部模糊得看不清五官。
却能感受到强烈迷茫。
“路……”
“你知道出口在哪里吗？”
小樱没有马上回答。
她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你想去哪里？”
灵体向前飘了一点。
月之防护立刻轻轻震动。
系统警告：
【保持距离。】
小樱抬起净化符。
“停下来。”
白光亮起。
灵体果然停住。
他似乎并不是想攻击，只是被灵力吸引。
“回家……”
“我要回家……”
声音里带着重复多年的执念。
小樱皱了皱眉。
“你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灵体没有回答。
只不断重复：
“下山……”
“找不到……”
“太冷了……”
周围温度似乎也跟着下降。
树叶表面凝结出一层不自然水汽。
小樱能够感觉到，那股阴冷不是自己的冰系能力。
而是灵体残留的死亡感受。
“系统，可以查到他是谁吗？”
【系统不是现实户籍数据库。】
【只能分析灵体信息。】
【执念核心：迷路、恐惧、想回家。】
“那直接净化，会让他消失吗？”
【低级残念净化后会解除执着，回归自然循环。】
“不会很痛苦？”
【使用宿主当前的净化能力，不会。】
小樱慢慢放松一点。
她没有立刻丢出符纸。
而是看向步道旁边的方向木牌。
木牌上清楚写着民宿和下山道路的位置。
当然，灵体不是真的需要现实道路。
他只是一直停留在“找不到出口”的最后记忆里。
小樱想了想，指向木牌。
“出口在那里。”
灵体微微动了一下。
“那里？”
“嗯。”
“沿着有阳光的方向走。”
“不会再迷路。”
系统没有阻止。
小樱便继续说道：
“你已经不用害怕了。”
“也不用留在这里。”
“家里的人可能已经等了很久。”
灵体的轮廓轻轻颤抖。
原本模糊的脸上，像有两道透明水痕滑落。
“回家……”
小樱抬起符纸。
净化灵力缓缓释放。
这一次，她没有使用攻击方式。
白色光芒像柔和薄雾般展开，将灵体包围。
【净化之光，洗去迷惘。】
语音落下。
周围阴冷气息一点点减弱。
中年男人的身影也逐渐清晰了一瞬。
他似乎抬起头，看向小樱。
“谢谢……”
随后，灵体化成无数细小光点。
沿着阳光照进树林的方向缓缓飘去。
枯树旁恢复安静。
原本盘踞在那里的阴冷彻底消失。
小樱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净化灵体。
没有华丽战斗。
也没有可怕攻击。
只是一个已经忘记时间的人，仍然在山里寻找回家的路。
【任务完成。】
【迷路的残念获得引导与净化。】
【基础奖励：积分五百点。】
【附加评价：宿主在具备直接净化能力的情况下，先尝试理解执念。】
【获得额外积分三百点。】
【净化术熟练度提升。】
小樱看着光点完全消失。
“系统。”
【在。】
“所有怨灵都可以这样吗？”
【不可以。】
【有些灵体保留理智。】
【有些只剩执念。】
【也有些因长时间吸收恶意而变成攻击性极强的恶灵。】
“恶灵就不能沟通？”
【视情况而定。】
【宿主不能因为这次顺利，就认为所有目标都可以安全接近。】
“我知道。”
她低头看向手中已经失去光芒的符纸。
符纸边缘化成灰烬，被风吹散。
“不过他也没有伤害别人。”
【是。】
“只是在这里困了很久。”
小樱忽然觉得，拥有力量并不只是为了成为最强。
有时候，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意味着会遇见许多没人知道的悲伤。
系统似乎察觉她情绪变化。
【宿主无需承担所有灵体命运。】
“可是看见了，总不能装作不知道。”
【量力而行。】
“你每次都说这个。”
【因为宿主最容易忘记。】
女孩没有反驳。
她继续沿步道向前。
这一次，视线变得更加谨慎。
项链抑制降低后，她确实看见了更多。
一团依附在石头阴影里的黑色雾气。
树枝上蹲着一只只有拳头大小、像猴子又像树瘤的低级山魅。
还有几道没有完整意识的浅灰色残影，在林间一闪而过。
它们大多没有靠近小樱。
可能是忌惮她身上的净化灵力。
也可能只是没有攻击意图。
系统说道：
【前方三十米处检测到低级恶念集合体。】
“强吗？”
【弱。】
“可以练习？”
【可以。】
【但必须使用最低强度技能，避免破坏树林。】
小樱眼睛重新亮起来。
刚才净化地缚灵更像帮助。
现在似乎终于有一个真正可以战斗的目标。
她顺着系统指引，离开主步道不到五米。
仍然处于能看见木牌的位置。
一块潮湿岩石后方，黑色雾团正缠绕着一只死去的小动物骨骸。
那团东西没有固定形状。
内部却不时浮现出像嘴一样的裂口。
感受到小樱靠近，黑雾猛地膨胀。
发出尖锐嘶鸣。
“这是什么？”
【动物死亡后的恐惧残念与山中负面灵气结合形成。】
【没有理智。】
【会攻击靠近的弱小生命。】
黑雾突然向她扑来。
小樱没有后退。
银白色屏障瞬间展开。
【月之防护。】
黑雾撞上屏障，发出刺耳摩擦声。
防护层出现细小波纹，却没有破裂。
“比石头撞击强。”
【灵力冲击强度仍处于低级。】
黑雾第二次扑来。
小樱抬起右手。
金色火苗在指尖出现。
【纯质阳炎——微火。】
【纯阳之火，焚尽邪祟。】
系统立刻警告：
【只能使用最低输出。】
“知道。”
小樱没有将火焰直接丢向树林。
而是在黑雾撞上屏障的一瞬间，把微小金焰送入其中心。
轰。
火焰并没有向外爆炸。
而是精准在黑雾内部燃烧。
那团恶念发出刺耳尖叫。
黑色雾气迅速被金焰吞噬，最后只剩一点灰白烟气。
小樱立即收回火焰。
周围草叶没有被点燃。
岩石也只留下浅浅焦痕。
系统完成检测。
【目标消灭。】
【纯质阳炎控制稳定。】
【能量输出百分之三。】
【未对环境造成明显破坏。】
小樱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真正用火属性攻击，她最担心的就是烧到森林。
幸好纯质阳炎并非普通火焰。
在控制得当时，会优先焚烧邪秽能量。
【实战训练任务完成。】
【击败低级恶念集合体。】
【获得积分六百点。】
【纯质阳炎熟练度提升。】
“今天已经一千四百积分了。”
【是。】
小樱的肝帝血脉再次蠢蠢欲动。
“山里真的很适合刷任务。”
【禁止将怨灵和妖怪当成可重复刷新资源。】
“我只是感叹。”
【宿主语气明显准备寻找更多目标。】
“反正你刚才说很多。”
【练习必须适量。】
“再解决三只。”
【最多一只。】
“两只。”
【一只。】
“你怎么不能讲价？”
【这不是购买蛋糕。】
小樱不满地回到步道上。
就在这时，成长契约空间传来一阵轻微波动。
她立刻停下。
“数码蛋？”
【只是普通数据活跃。】
【孵化进度仍维持百分之九十九。】
“还没出来啊。”
【宿主已经提前被告知，不会这么快。】
“我只是期待。”
她将意识短暂连接到保育空间。
数码蛋安静躺在那里。
金蓝色纹路比前几天更加明亮，却没有出现裂痕。
小樱轻声说道：
“今天我第一次净化怨灵。”
“还解决了一团坏东西。”
“等你出生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蛋壳轻轻晃了一下。
咚。
心跳回应传来。
小樱露出笑容。
【契约同步稳定。】
【请宿主不要因为数码蛋回应就延长训练时间。】
“知道啦。”
她退出连接。
重新把项链抑制调整回百分之七十。
树林里的灵体与妖怪气息立即变得模糊许多。
没有完全消失。
但不再像刚才那样清晰。
这让她重新回到较安全的日常状态。
返回民宿时，太阳已经升高。
早餐香味从厨房方向飘出来。
星野阳正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
他显然已经看见那张纸条。
也显然等了有一会儿。
“小樱。”
女孩脚步慢下来。
“哥哥早上好。”
“你去哪里了？”
“附近散步。”
“纸条上是这样写的。”
星野阳目光落到她鞋底。
沾着一点湿泥。
“你离开步道了吗？”
“只离开一点点。”
“为什么？”
“看到一只很漂亮的蝴蝶。”
系统沉默。
【宿主刚才自己制造了冰蝴蝶，但并没有追逐真实蝴蝶。】
“现在没有更好借口。”
星野阳皱眉。
“爸爸说不能乱跑。”
“我没有进入危险区域。”
“下次叫醒我一起。”
“哥哥昨晚很累。”
“那也不能一个人进山。”
小樱知道哥哥是在担心。
便没有继续顶嘴。
“知道了。”
“真的？”
“真的。”
星野阳看她答应得还算诚恳，才稍微放松。
“去洗手。”
“要吃早餐了。”
小樱立刻精神起来。
“今天有什么？”
“蓝莓松饼、煎蛋和牛奶。”
“有冰果汁吗？”
“没有。”
“为什么？”
“你前几天才感冒。”
“已经好了。”
“爸爸交代过。”
“他人都不在这里，影响力为什么还这么大？”
星野阳转身往里走。
“因为他是爸爸。”
小樱跟在后面，暗中嘟囔：
“小气鬼的权力延伸到山里了。”
系统看着她恢复日常模样，又回顾刚才的实战记录。
宿主确实已经比一年前强大许多。
能够保护自己。
能够理解怨灵。
也能够精准控制危险火焰。
可这只是开始。
山林里的低级怨灵和妖怪可以成为练习对象。
真正的妖怪世界，却远比她现在看到的复杂。
而在另一片山林露营的南野秀一，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不知道那个总是和自己一起看书、玩宾果、为了苹果派生气又和好的女孩，已经开始独自面对隐藏在人类世界阴影中的存在。
更不知道，有一天他们之间关于妖怪、灵力与秘密的距离，终究会被彻底打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