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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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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露营地里的喜欢话题
傍晚的露营地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暖橘红。
高大的杉树林围在营地区域四周，风从树梢间穿过时，带来松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几顶帐篷已经搭好，营火区也升起淡淡白烟。
南野秀一蹲在折叠桌旁，正安静处理晚餐要用的食材。
他把洗干净的胡萝卜放到砧板上，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又将土豆削皮后泡进清水里，避免表面氧化变色。
旁边还摆着洋葱、鸡肉和一盒咖喱块。
南野志保利坐在另一张折叠椅上，手里剥着豆子，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到儿子身上。
秀一从小便比普通孩子懂事。
不需要她反复提醒功课，也不会因为出来露营便只顾着玩。
搭帐篷的时候会主动帮忙。
取水时也会确认水桶会不会太重。
现在准备晚餐，更是把能做的事情几乎全部接过去。
“秀一。”
“嗯？”
“胡萝卜不用切得那么整齐也没关系。”
南野秀一低头看了一眼砧板。
“这样比较容易一起熟。”
“妈妈知道。”
志保利笑起来。
“只是觉得你做什么都很认真。”
“料理本来就要认真。”
“可是一般八岁孩子来露营，应该已经跑去溪边玩了。”
不远处确实传来其他孩子追逐笑闹的声音。
有人拿着捕虫网寻找甲虫，也有人蹲在溪边观察小鱼。
南野秀一只是平静说道：
“晚餐准备好以后再去也可以。”
“真是体贴呢。”
南野志保利语气温柔。
她看着儿子把洋葱外皮剥掉，又细心切开，心里既欣慰，又有一点说不出的心疼。
秀一总是太懂事。
懂事到很少向她提出任性要求。
即使喜欢什么，也不一定会主动说。
“妈妈可以自己来。”
志保利伸手想接过菜刀。
“你去玩吧。”
“不用。”
“洋葱会熏眼睛。”
“没关系。”
“真的不去和其他孩子一起？”
“不认识。”
“认识以后就是朋友了。”
南野秀一动作微微停顿。
朋友。
这个词让他很自然地想到另一个人。
金色长发。
海蓝色眼睛。
会因为输了宾果要求重赛，会偷吃整个蛋糕，也会坐在地毯上认真画那些被她称为“可爱萌物”的奇怪生物。
星野樱。
如果她也来露营，大概现在已经提着篮子跑去采野果，或者兴致勃勃研究溪水里有什么。
也可能会嫌弃帐篷里没有冷气。
然后到了晚上又因为怕虫子，理直气壮要求别人帮忙检查睡袋。
想到这里，南野秀一唇角不自觉轻轻弯了一下。
南野志保利正好看见。
她眨了眨眼。
“秀一想到什么了？”
男孩很快收敛神情。
“没什么。”
“真的？”
“嗯。”
“可是你刚才笑了。”
“只是想到一个朋友。”
南野志保利眼里的笑意更深。
“是小樱吗？”
南野秀一这次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是她？”
“因为你平时提到最多的就是她。”
“我没有经常提。”
“有呀。”
志保利一项项数起来。
“她喜欢看什么书。”
“她最近又画了什么。”
“她游泳课恶作剧老师。”
“她生病还想吃冰淇淋。”
“还有她说你的头发像命运红线。”
最后一句落下，南野秀一切洋葱的动作明显停住。
耳尖也微微泛红。
“妈妈。”
“怎么了？”
“那只是小樱随口说的。”
“我没说不是。”
南野志保利忍着笑。
她以前便发现，儿子对隔壁家的小女孩格外有耐心。
别人吵闹时，秀一会安静避开。
小樱吵闹时，他虽然也会无奈，却仍然陪在旁边。
她要求重赛，他会答应。
她生病，他会带着苹果和书过去。
她说一些奇怪的话，他也总能认真回应。
这份特别，连本人可能都没有完全察觉。
“秀一。”
“嗯？”
“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南野秀一终于抬起头。
绿色眼睛里浮现明显无奈。
“妈妈。”
“我才八岁而已。”
“八岁也可以有喜欢的人呀。”
“朋友之间也会喜欢。”
“妈妈说的不是朋友。”
南野志保利笑得温柔。
“是会特别在意的女孩子。”
南野秀一低头继续切洋葱。
“没有。”
“回答得太快了。”
“本来就没有。”
“那小樱呢？”
“她是邻居和同学。”
“也是最常一起玩的人。”
“因为住得近。”
“还一起看书。”
“兴趣相同。”
“她生病时，你陪了很久。”
“莉莉阿姨请我过去。”
南野志保利听着儿子一条条解释，笑意越来越明显。
“秀一。”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很努力证明她只是普通朋友？”
他握着菜刀的手停了一下。
“因为本来就是。”
“妈妈也没有说一定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直问？”
“因为很好奇。”
南野志保利把剥好的豆子放进碗里。
“秀一以前很少主动接近同龄孩子。”
“可是和小樱相处以后，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会陪她玩游戏。”
“会记得她喜欢什么点心。”
“会在她不开心时想办法哄她。”
“甚至出来露营，也会想到她。”
南野秀一沉默。
最后一点，他没有办法反驳。
刚才确实想到小樱。
而且不只一次。
搭帐篷时，他想过如果她在，会不会嫌弃地面太硬。
看到蓝莓时，也想到她应该会很喜欢。
刚才准备咖喱，更是下意识觉得，她大概会要求多加一点土豆和肉。
这种习惯已经自然到难以察觉。
南野志保利看着儿子安静下来的模样，没有继续逼问。
她只是温柔说道：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现在就要说是什么关系。”
“觉得和她在一起很开心。”
“会想照顾她。”
“看见有趣的东西时，会第一个想到她。”
“这样也已经很特别了。”
“你们都还小。”
“慢慢长大就好。”
南野秀一低声说道：
“妈妈已经想到很远了。”
“因为小樱很可爱。”
“莉莉也很喜欢你。”
“如果以后你们关系一直很好，妈妈当然会开心。”
南野秀一耳尖更红。
“不要说了。”
“害羞了？”
“没有。”
“和你爸爸一样。”
听见这句话，他神情微微一顿。
南野志保利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自然。
她温柔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儿子的红发。
“好了，不逗你。”
“洋葱交给妈妈吧。”
“你眼睛都红了。”
“是洋葱。”
“妈妈知道。”
虽然嘴上这样说，笑意却完全没有消失。
南野秀一无奈地把切好的洋葱放进盘子里。
“我去洗鸡肉。”
“好。”
母子两人继续准备咖喱。
锅子架上营火后，洋葱先被炒出香味。
接着加入鸡肉、土豆和胡萝卜。
水烧开时，热气裹着食材香味慢慢散开。
南野志保利用木勺搅拌。
“秀一喜欢甜一点还是辣一点？”
“都可以。”
“小樱喜欢什么？”
南野秀一看向母亲。
“妈妈不是说不问了吗？”
“只是顺便。”
“她喜欢甜口。”
“果然记得。”
“因为一起吃过。”
“嗯嗯。”
志保利笑着点头，没有继续说。
可儿子已经自然回答，反而比任何解释都更明显。
咖喱煮好以后，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营火旁点起照明灯。
母子两人坐在折叠椅上吃晚餐。
南野志保利尝了一口。
“很好吃。”
“土豆也煮得刚好。”
“秀一帮了很多忙。”
“只是切菜。”
“那也很重要。”
她把一块鸡肉夹到儿子碗里。
“多吃一点。”
“妈妈也是。”
南野秀一也替她添了一勺咖喱。
温暖火光映在母子二人脸上。
没有任务。
没有妖怪。
也没有危险。
只是一场普通露营。
一起搭帐篷、准备晚餐、聊天。
对于南野秀一而言，这种平静便是他最珍惜的生活。
吃过晚餐后，南野志保利去和营地工作人员借热水。
南野秀一独自坐在营火旁。
他抬头看向夜空。
山里没有城市灯光遮挡。
星星显得格外清楚。
他忽然又想到星野樱。
她喜欢天文读物。
如果看见这样的天空，一定会兴奋地指出星座。
说不定还会因为认错而和他争论。
南野秀一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走到公共电话附近。
他记得星野家的号码。
只是拨号前，又停住。
自己出来露营才两天。
现在打过去，好像显得太刻意。
而且，她现在也许正在忙自己的暑假计划。
他最后没有拨出。
只是站在电话旁边看了一会儿。
“秀一？”
南野志保利拿着热水回来。
“想打电话吗？”
“没有。”
“给小樱？”
“不是。”
回答依旧很快。
志保利忍住笑。
“那回帐篷吧。”
“晚上山里会冷。”
“嗯。”
南野秀一跟着母亲离开。
他不知道，星野宅此时根本没有小樱。
也不知道那个被他自然想起的金发女孩，正和哥哥一起住在另一片山林的民宿里。
更不知道她刚刚还在系统面前，理直气壮地用“落水先救谁”证明自己只是普通朋友。
两个人都没有联系对方。
却在不同的山林里，不约而同想起彼此。
夜风吹动树叶。
营火发出轻微噼啪声。
南野志保利走在前面，唇角一直带着笑。
她并不急着让八岁的儿子承认什么。
因为有些感情不需要现在就被定义。
只要秀一在看见蓝莓、星空和咖喱时，会想起那个总是笑得很明亮的小女孩——
答案或许早已经藏在这些再自然不过的习惯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