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第三十章苹果派与习惯
放学铃声响起后，教室里很快热闹起来。
孩子们收拾书包，有人急着回家看动画，有人约好去附近公园玩，还有几名女同学站在门口继续讨论早上的颜色话题。
星野樱把课本一本本放进书包，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南野秀一坐在旁边，看着她整理。
“很着急？”
“没有。”
小樱头也不抬。
“只是今天东西比较少。”
“是吗？”
“当然。”
她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去，拉好书包拉链，立刻站起身。
“走吧。”
秀一也背起书包。
“不是不着急？”
“图书馆太晚会没有位置。”
“苹果派呢？”
星野樱脚步一顿。
她慢慢转过头。
“你没有忘？”
“纸条上写过。”
“我只是确认。”
“刚才整理书包的时候，你已经看了三次时间。”
“那是怕图书馆关门。”
“现在还早。”
“南野秀一。”
“嗯？”
“你今天话很多。”
秀一没有继续逗她，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两人一起离开学校。
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街道被照得暖洋洋的。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门走出，鞋底踩在路面上，伴随着一阵阵清脆说话声。
小樱原本想直接前往图书馆。
可南野秀一在经过一间面包店时停了下来。
橱窗里摆着刚出炉的点心。
奶油面包、红豆面包、草莓塔，还有被切成小块的苹果派。
金黄色派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酥脆，边缘还撒着一层细细糖霜。
星野樱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她站在橱窗外，海蓝色眼睛一眨不眨。
系统在脑海里说道：
【宿主对目标物品产生明显渴望。】
“我只是看看。”
【视线已经停留十五秒。】
“漂亮的食物值得欣赏。”
【任务对象正在观察宿主。】
小樱立刻移开视线，故作自然地说道：“我们不是要去图书馆吗？”
“先买苹果派。”
秀一推开店门。
门上风铃发出清脆响声。
“不是说三块吗？”
小樱跟进去，语气里仍带着一点故意矜持。
“你真的买三块？”
“答应过。”
“我一个人吃不完。”
“可以带回家。”
“那哥哥会抢。”
“给你单独装。”
“他看见还是会问。”
“那就现在吃一块，剩下两块放书包。”
星野樱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个安排不错。”
系统评价：
【宿主原谅速度继续上升。】
“苹果派是赔礼。”
【古埃及资料还没借。】
“所以只是暂时原谅。”
秀一走到柜台前，买了三块苹果派。
店员分别装进小纸盒，又额外给了两把小叉子。
南野秀一把其中一盒递给小樱。
“先吃这一块。”
女孩接过以后，眼睛立刻弯起来。
“谢谢。”
这句谢谢说得比早上那句勉强赞美自然得多。
两人没有在店里停留太久。
图书馆附近有一处安静小广场，摆着几张木椅。秀一选了树荫下的位置，小樱坐到旁边，迫不及待打开纸盒。
刚烤好的苹果派还带着温度。
酥皮轻轻裂开，露出里面柔软的苹果馅。
甜味混着一点肉桂香气。
星野樱用叉子切下一小块，吹了吹，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脸上的不满彻底消失。
“好吃。”
秀一坐在旁边。
“没有生气了？”
“还剩一点。”
“多少？”
“小小一点。”
“苹果派不够？”
“看书以后再决定。”
“原来原谅也需要分阶段。”
“当然。”
小樱又吃了一口。
“谁让你早上说那么过分的话。”
“只是想逗你。”
“那也不行。”
“下次不会。”
“真的？”
“嗯。”
她狐疑地看了他几秒。
秀一神情平静，不像在敷衍。
小樱终于点头。
“那就原谅一半。”
“另外一半等借到书？”
“对。”
“很好计算。”
“我本来就很公平。”
系统在脑海里冷静说道：
【宿主昨天还因为父亲将你抱回房间，单方面宣布他是小气鬼。】
“那件事不一样。”
【哪里不同？】
“爸爸没有买苹果派赔礼。”
【星野悠二先生并未认为自己做错。】
“所以他更加小气。”
系统决定不再讨论家庭卧室归属问题。
小樱吃得很开心。
她每咬下一口，眼睛都会微微眯起，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
南野秀一坐在一旁，手中明明拿着自己那份苹果派，却没有马上吃。
他只是安静看着她。
其实最开始，他并没有准备与这个邻居家的女孩接触太多。
人类孩童的生活，对他而言本该只是漫长岁月中非常短暂的一段。
他现在使用南野秀一这个身份，只想安静留在母亲身边。
保护南野志保利。
过普通生活。
尽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至于同龄孩子的游戏、争吵与友谊，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刚搬到这里的时候，他甚至刻意与其他孩子保持距离。
他们觉得他安静、懂事、成绩好。
却也很难真正接近。
南野秀一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直到星野樱出现。
金色长发。
海蓝色眼睛。
性格活泼，却又不是普通七岁女孩那种单纯吵闹。
她喜欢看书，会认真讨论历史，也会因为一幅画被弄坏而哭得很伤心。
她嘴硬。
记仇。
会因为苹果派很快消气。
也会在钓鱼、料理、画画与各种奇怪目标之间不断切换。
最麻烦的是，她似乎完全不懂得与人保持距离。
第一次见面便能自然和他说话。
上学时总会并肩走。
看书时会把自己的笔记推过来。
生气时也会毫不客气地说讨厌他。
等真正和好以后，又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找他讨论问题。
南野秀一最初只是出于礼貌回应。
后来却不知不觉养成了习惯。
早晨会在门口等她。
放学时会注意她有没有收拾好书包。
图书馆看见有趣的书，也会想到她可能喜欢。
甚至她不高兴时，他会认真考虑该怎么让她消气。
这种变化让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明只是邻居家的小孩子。
可如果一天没有见到她，周围似乎会变得过于安静。
“秀一。”
女孩的声音忽然响起。
南野秀一回过神。
“怎么？”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星野樱手里还拿着叉子，嘴角沾了一点苹果馅。
秀一移开目光。
“没有。”
“明明有。”
“只是看你吃得很快。”
“好吃当然要趁热。”
“嘴角。”
“什么？”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小樱愣了一下，随后立刻用手背擦了擦。
“还有吗？”
“另一边。”
她又擦了一下。
“现在呢？”
“好了。”
系统在脑海里说道：
【宿主进食形象管理失败。】
“吃苹果派为什么要管理形象？”
【任务对象刚才一直注视宿主。】
“那是他没礼貌。”
【也可能觉得宿主很可爱。】
“你又开始乱分析。”
小樱吃完最后一口，把纸盒仔细合好。
“我吃完了。”
“满意吗？”
“苹果派满分。”
“我呢？”
问题问得过于自然。
星野樱眨了眨眼。
“什么？”
“赔礼的人。”
“勉强及格。”
“只是及格？”
“你还没有带我去借书。”
“走吧。”
南野秀一终于吃了一口自己的苹果派，随后站起身。
小樱也背好书包。
剩下两块苹果派被仔细放进她书包最上层，避免被课本压坏。
两人一起走进图书馆。
馆内比外面安静许多。
木制书架一排排延伸，空气里带着纸张与书页特有的味道。
管理员已经认识这两个经常一起来的小读者。
看见他们进门，便轻声提醒：
“今天新到了一批儿童历史读物，在第二排书架。”
小樱礼貌点头。
“谢谢。”
南野秀一带她前往古代文明区域。
他之前提到的那本古埃及祭司资料放在较高位置。
以小樱的身高，即使踮起脚也拿不到。
她正准备去找小凳子，秀一已经伸手把书取下来。
“是这本？”
封面画着神庙、壁画与穿着祭司服装的人物。
小樱眼睛一亮。
“就是这个。”
她接过书，迅速翻开目录。
祭祀仪式。
神庙生活。
象形文字。
古埃及人对死亡与来世的理解。
内容比普通儿童读物详细，却又不会难到完全看不懂。
“真的很不错。”
她抱着书，语气里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痕迹。
秀一看着她。
“所以剩下的一半也原谅了？”
小樱故意沉默几秒。
“九成。”
“为什么还剩一成？”
“防止你下次再犯。”
“原来原谅也能保留余额。”
“这是监督机制。”
“很像你的积分游戏。”
她动作微微一顿。
系统立即提醒：
【保持自然。】
星野樱已经很久没有因为系统说漏嘴。
她控制得很好，只是若无其事地把书翻到下一页。
“我设计的规则本来就很完整。”
“那我现在有多少好感度？”
“秘密。”
“扣掉的加回来了吗？”
“加了一部分。”
“苹果派和书分别多少？”
“不能公开内部数据。”
南野秀一轻轻笑了一下。
“好。”
他没有继续问。
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樱阅读古埃及祭司资料。
秀一则打开植物图鉴。
窗外阳光慢慢变得柔和，偶尔有风吹动树叶，影子便落在桌面上轻轻晃动。
最开始，两人各看各的。
过了一会儿，小樱便忍不住把书转过去。
“你看这个。”
秀一抬眼。
“什么？”
“古埃及祭司需要管理神庙土地和仓库。”
她指着书页。
“他们不只是举行仪式，还要负责很多实际事务。”
“很像管理者。”
“对。”
“而且有些职位可以世袭。”
“那不是很容易形成权力家族？”
“书里后面有写。”
两人低声讨论起来。
秀一虽然对古埃及了解不如植物，却能很快抓住重点。
小樱也喜欢这种交流。
她说出一个想法，对方不会只回答“是”或“不是”，而会继续提出问题。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
图书馆管理员提醒即将结束儿童借阅时段。
两人才开始收拾。
小樱借走祭司资料和一本象形文字入门。
秀一则借了一本药用植物图鉴。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已经接近地平线。
“今天看得不够。”
小樱抱着书说道。
“明天可以继续。”
“在学校？”
“放学以后。”
“你明天有事吗？”
“没有。”
“那说好了。”
“嗯。”
两人走到住宅区岔路口。
再往前便是相邻的两栋房子。
平时他们会一直走到各自家门前。
今天也是一样。
到了南野宅门口，秀一停下。
“剩下的苹果派记得拿出来。”
“我知道。”
“不要放到明天。”
“哥哥看见会想吃。”
“可以分他一块。”
“那是我的赔礼。”
“你不是说吃不完？”
“我可以慢慢吃。”
秀一看着她护食的模样。
“随你。”
小樱走出两步，又回头。
“今天谢谢你。”
“苹果派还是书？”
“都有。”
“那好感度呢？”
“九成半原谅。”
“为什么又多半成？”
“因为你提醒我拿苹果派。”
“只值半成？”
“已经很多了。”
她笑着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南野秀一站在门口，看着女孩跑回隔壁星野宅。
金色长发在夕阳里轻轻晃动。
直到她进入家门，他才转身回家。
小樱一进玄关，便闻到晚餐香味。
源莉莉从客厅走过来。
“回来啦？”
“嗯。”
“今天和秀一去图书馆？”
“还买了苹果派。”
她立刻打开书包，把剩下两盒拿出来。
“妈妈一块，我一块。”
“哥哥呢？”
“他没有。”
“为什么？”
“这是秀一赔给我的。”
源莉莉眼里出现笑意。
“你们又吵架了？”
“已经和好了。”
“那就好。”
小樱把其中一盒塞进母亲手里，抱着借来的书跑上楼。
回到房间后，她先把书放在桌面上，又确认门已关好。
随后才在脑海里叫道：
“系统。”
【在。】
“今天的任务呢？”
【正在结算。】
透明界面展开。
【主线日常任务：接受任务对象赔礼并完成和解。】
【完成。】
【获得积分一百点。】
【共同阅读任务：与任务对象完成一次持续一小时以上的有效交流。】
【完成。】
【获得积分八十点。】
【关系事件：形成固定放学后阅读约定。】
【完成。】
【获得积分一百二十点。】
星野樱眼睛越来越亮。
“总共多少？”
【本次获得积分三百点。】
“只是吃苹果派和看书，就有三百？”
【其中包含主线关系推进奖励。】
“果然做藏马任务积分就是高。”
【宿主此前已经得出相同结论。】
“日常任务辛辛苦苦才几十。”
【本次并非普通日常。】
“哪里不普通？”
【任务对象主动赔礼，宿主接受并完成真实和解；双方形成稳定共同活动。】
“只是一起看书。”
【稳定习惯本身具有关系价值。】
小樱想反驳，却发现似乎也有一点道理。
“那好感度呢？”
系统调出另一项数据。
【南野秀一当前好感度：七十二。】
星野樱眨了眨眼。
“七十二高吗？”
【以当前年龄与关系阶段而言，属于明显信任与亲近。】
“满分一百？”
【当前阶段显示上限为一百。】
“为什么还有阶段？”
【不同年龄、关系与情感定义会影响数据结构。】
“说简单点。”
【现在主要代表信任、习惯、在意与陪伴倾向。】
“恋爱呢？”
【当前不作成年恋爱判定。】
“这还差不多。”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今天借来的古埃及资料。
系统继续说道：
【好感度近期增长稳定。】
“我什么都没做。”
【宿主与任务对象每天共同上学。】
“邻居顺路。”
【共同看书。】
“兴趣相同。”
【产生争执后会和解。】
“正常朋友都会。”
【系统没有说这不是朋友关系。】
星野樱顿了一下。
系统最近好像不再强迫她把所有互动都解释成恋爱。
这让她舒服不少。
“那七十二说明什么？”
【说明任务对象已经习惯宿主出现在日常生活中。】
小樱翻书的动作微微停住。
“习惯？”
【是。】
【若宿主某天没有出现，任务对象大概率会注意。】
“因为没人陪他看书。”
【也因为是宿主。】
她没有继续反驳。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秀一坐在广场木椅旁，安静看着自己吃苹果派的模样。
还有他主动准备书、记得赔礼、认真道歉。
“他今天表现还可以。”
【仅仅还可以？】
“很好啦。”
【系统记录。】
“这种不用记。”
【与主线有关。】
小樱懒得再和它争。
她打开积分界面。
原本已经足够三十连的余额，又增加了三百点。
“距离四十连越来越近。”
【宿主注意力再次转向抽卡。】
“积分就是用来抽的。”
【也可以进入商店兑换。】
“等数码蛋碎片出现再说。”
系统沉默。
“你又心虚。”
【没有。】
小樱轻哼一声，把积分界面关闭。
今天她没有打算抽卡。
古埃及祭司资料还没有看完。
而且明天已经和秀一约好继续。
她拿起铅笔，在书页旁边的笔记本上写下几个问题。
祭司与王权的关系。
神庙土地管理。
祭祀仪式中的植物与香料。
最后一项，秀一应该会有兴趣。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隔壁南野宅的灯也亮了。
南野秀一坐在自己房间里，翻开刚借来的药用植物图鉴。
可看了几页后，他却想起小樱吃苹果派时开心的样子。
他明明没有必要如此在意邻居家的孩子。
也没必要特意寻找她喜欢的书。
可现在，这些事情已经变得十分自然。
自然到他不再觉得麻烦。
甚至开始期待明天放学后的阅读时间。
南野秀一低头看着图鉴。
过了片刻，轻轻翻过下一页。
或许习惯本来就是这样形成的。
不是某一天突然决定。
而是在无数次一起上学、一起看书、一起争吵又和好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便把另一个人放进了自己的日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