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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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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小小的继承人
返程的轿车平稳行驶在山间公路上。
车窗外，郊区的树林不断向后退去。清晨笼罩湖面的雾气早已散开，阳光穿过树叶落在车窗上，偶尔晃过星野樱熟睡的小脸。
女孩靠在哥哥肩头，身上盖着外公替她披上的薄毯。
她显然真的累坏了。
金色高马尾已经散开一些，几缕大波浪长发垂在脸颊旁。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枚钓鱼用的小浮标，仿佛即使在梦里也不肯承认自己的钓鱼比赛已经结束。
星野阳稍微调整了一下肩膀的位置，让妹妹靠得更加舒服。
星野樱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醒来。
她只是往哥哥身边缩了缩，脑袋更加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源和也坐在另一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老人平时面对集团员工和商业伙伴时，总是一副严肃而不容接近的模样。可此刻，他的目光却十分温和。
“小樱从小就喜欢黏着你。”
他轻声说道。
星野阳低头看了妹妹一眼。
“现在也一样。”
“嘴上倒是越来越不肯承认了。”
“她会说自己已经长大。”
“七岁能长大到哪里？”
源和也笑了一下。
“前几天还穿着裙子爬树，最后被她妈妈抱下来。”
星野阳唇角微微扬起。
“她不许别人提。”
“爷爷知道。”
“那您还说？”
“她现在睡着了。”
两人都把声音放得很低，避免吵醒熟睡的小樱。
车内安静片刻。
源和也的视线从外孙女身上移开，落到星野阳年轻而沉静的脸上。
少年已经十六岁。
眉眼之间逐渐褪去孩童时期的稚气，性格也越来越像他的父亲。平时不爱说太多话，却十分可靠，尤其是在照顾妹妹这件事情上，几乎从来不需要长辈提醒。
源和也注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
“阳。”
“嗯？”
“你已经决定以后要走医生这条路了吗？”
星野阳稍微停顿。
“是。”
“完全不考虑进入源氏集团？”
这个问题并不突然。
星野阳很小的时候，家里便有人提过继承问题。
源莉莉是源和也的小女儿。
她嫁给星野悠二后，虽然仍然持有源氏集团的一部分股份，却没有参与日常经营。
高峰凉介如今负责集团里的许多事务，但源和也一直没有正式宣布下一任继承人。
因此，星野阳和星野樱的名字都曾被家族成员提起。
尤其是星野阳。
他年纪更大，性格沉稳，成绩优秀。
从外界眼中来看，无疑是十分适合培养的继承者。
可少年从很早以前便明确表示，未来想学医。
源和也没有阻止。
只是现在看着已经逐渐接近选择人生方向的外孙，他仍然想再确认一次。
星野阳垂下眼睛。
熟睡中的小樱刚好动了一下，手里的浮标差点掉下去。
他伸手接住，重新放回妹妹掌心。
“爷爷。”
“嗯？”
“您还记得小樱刚出生时候的样子吗？”
源和也沉默了一下。
“当然记得。”
那么小的一团孩子。
金色胎发很柔软，海蓝色眼睛却不像其他刚出生的婴儿那样总是懵懵懂懂，偶尔会睁得很大，安静看着身边的人。
全家都因为这个女孩的出生而高兴。
可喜悦之后，伴随而来的却是长久担忧。
小樱小时候身体并不好。
容易发烧，换季时会生病，稍微哭得久一些，呼吸都会变得急促。
源莉莉为了照顾她，不知多少个夜晚没有真正睡好。
星野悠二本身就是医生，可面对自己的女儿时，也无法像对待普通病人那样保持完全冷静。
而当时还只是孩子的星野阳，总会站在病房或者婴儿床旁，认真看着妹妹。
大人们原以为他只是担心。
直到后来才知道，他从那个时候开始，便已经在心里做出了某个决定。
星野阳轻声说道：“她那时候很容易生病。”
“身体也很娇弱。”
源和也点头。
“嗯。”
“每一次吃药都要哄很久。”
想到这里，星野阳眼中出现浅浅笑意。
“小樱从小就讨厌苦的东西。”
“现在也讨厌。”
“看医生也一样。”
明明父亲就是医院院长，哥哥未来也想当医生，星野樱却从小最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
小时候每次需要检查，只要看见穿白衣的人靠近，就会立刻抱紧哥哥或者妈妈。
有一次护士只是拿出体温计，她已经委屈得眼眶发红。
星野阳那时候年纪不大，却把所有事情都记得十分清楚。
“我那时候就在想。”
少年看着睡梦中的妹妹，声音温柔下来。
“如果我以后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医生，也许她生病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害怕。”
“至少她不愿意相信其他医生时，可以相信哥哥。”
源和也安静听着。
“所以你想学医，是因为小樱？”
“最开始是。”
星野阳并没有否认。
“后来接触得越多，我也确实喜欢医学。”
“想知道人为什么会生病，也想知道怎样让病人好起来。”
“但如果没有小樱，我可能不会那么早决定。”
他说到这里，低头替妹妹把滑落的毯子重新拉好。
星野樱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在睡梦里与一条巨大的鱼较劲。
系统也因为宿主进入深度睡眠，安静地停留在意识空间，没有像平时那样插话。
源和也看着外孙的动作，眼里既有欣慰，也有心疼。
“阳。”
“嗯？”
“你不用为了妹妹决定自己的一生。”
星野阳抬起眼睛。
“我没有勉强。”
“爷爷知道你疼她。”
源和也缓缓说道：“但你也是爷爷的孙子。”
“不是只有小樱需要被照顾。”
星野阳稍微一怔。
从小到大，因为小樱身体较弱，家里大部分注意力都会自然落在她身上。
星野阳从未因此产生不满。
他比妹妹大九岁。
在他看来，照顾妹妹本来就是理所当然。
父母也一直关心他。
可他确实很少在长辈面前谈起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因为他的选择总是十分明确。
成绩不需要操心。
生活不需要提醒。
即使遇见困难，也会先自己处理。
久而久之，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他已经足够成熟。
源和也却不愿意让外孙因为“哥哥”这个身份，忽略自己。
“想做医生，就因为你自己想做。”
老人认真说道。
“不要只是因为觉得必须保护妹妹。”
星野阳安静片刻，轻轻点头。
“我明白。”
“我会走医生这条路，并不只是因为小樱。”
“但她确实是最开始的原因。”
源和也没有再劝。
能够拥有一个让人决定未来方向的契机，并不是什么坏事。
只要这条道路后来也成为他本人真正的理想，最初为何出发便没有那么重要。
轿车穿过一段树荫。
阳光短暂消失。
车内显得更加安静。
过了一会儿，星野阳主动问道：“爷爷已经决定好了吗？”
“什么？”
“源氏集团的继承人。”
他的视线落到妹妹身上。
“小樱？”
源和也没有立即回答。
老人也看向熟睡中的外孙女。
她现在怎么看，都只是个玩累了便会靠在哥哥身上睡着的普通孩子。
会为了苹果派高兴。
会为了画册被撕坏而哭。
会调皮爬树，也会在被妈妈教育后委屈地掉眼泪。
聪明是真的。
学习能力强也是真的。
无论是语言、绘画、音乐还是料理，她似乎都能很快掌握。
她也拥有远超同龄人的观察力与判断力。
有时，甚至会说出一些完全不像七岁孩子能够想到的话。
源和也当然注意到了。
这也是他曾经认真考虑，将小樱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原因之一。
可聪明并不意味着应该立刻承担责任。
“爷爷确实考虑过。”
源和也回答。
“她的性格和能力都很适合。”
“小樱对很多事都有自己的判断。”
星野阳轻声说道：“如果她愿意，应该能做得很好。”
“问题就在这里。”
源和也看着外孙女。
“她愿不愿意。”
星野阳微微一顿。
“爷爷不会强迫她？”
“为什么要强迫？”
老人轻哼一声。
“源氏集团是家族的事业，不是用来困住孩子的牢笼。”
“继承人不仅要有能力，也要本人愿意承担。”
“如果小樱以后不想继承呢？”
“那就重新考虑其他人。”
源和也说得十分平静。
“凉介可以继续管理，公司也可以交给专业团队。”
“家族那么多人，总不能只盯着一个七岁的孩子。”
星野阳眼里浮现淡淡笑意。
“有些亲戚可能不会这样想。”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
源和也的语气中重新出现了集团掌权者的威严。
“源氏集团还轮不到他们替我做决定。”
前排司机安静开车，没有参与祖孙之间的谈话。
源和也停顿片刻，语气重新柔和。
“小樱虽然很聪明，很多事情也做得很好。”
“但她终究还是个孩子。”
“她需要学习的不只是怎么成为继承人。”
“也需要和同年龄的孩子相处、玩耍、闹别扭，再慢慢和好。”
星野阳想到妹妹最近和南野秀一之间发生的事情。
一起上学。
考试比赛。
分享历史书。
又因为画册争吵，最后共同修复。
“她现在有不少朋友。”
“同学不少。”
源和也轻轻点头。
“隔壁南野家的孩子也很好。”
星野阳看了外公一眼。
“爷爷见过南野秀一？”
“莉莉提过几次。”
“说那孩子成绩好，性格稳重，也愿意照顾小樱。”
源和也稍微眯起眼睛。
“不过再稳重，也只是七岁。”
“您不放心？”
“爷爷为什么要放心一个外人？”
星野阳听懂了。
外公对南野秀一的印象并不差。
但只要牵涉到小樱，就不可能完全没有防备。
即使两个孩子现在只是最普通的邻居和同桌。
“他们只是朋友。”
星野阳说道。
“爷爷知道。”
源和也回答得很快。
“所以没有说什么。”
如果以后不是普通朋友，那就不一定了。
老人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星野阳眼里笑意更深，却也体贴地没有揭穿。
他重新看向睡着的妹妹。
“我只是担心她以后会因为继承人的身份有压力。”
“所以现在不要告诉她太多。”
源和也说道。
“让她先长大。”
“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和谁交朋友就和谁交朋友。”
“等有一天，她真正明白继承意味着什么，再由她自己选择。”
星野阳轻轻点头。
“这样最好。”
“小樱如果知道自己被爷爷选中，可能会是什么反应？”
源和也问。
少年认真想了一会儿。
“先问有没有工资。”
源和也：“……”
“然后问当继承人有没有积分。”
“积分？”
源和也皱起眉。
“她最近经常提到这个词？”
“偶尔会差点说出来。”
星野阳想起妹妹这几天奇怪的表现。
主动做家务。
突然极其热衷完成各种目标。
每当成功以后，都会露出一种像是获得奖励的表情。
“可能是她自己设计的游戏规则。”
源和也若有所思。
“孩子确实喜欢把现实当游戏。”
“她还说要成为火影。”
星野阳平静补充。
源和也沉默两秒。
“那是什么？”
“一个忍者首领的称号。”
“她想建立忍者组织？”
“可能只是看动画以后随口说。”
源和也看向睡得毫无防备的外孙女。
“她不是想成为世界最强的女人吗？”
“两个都想。”
“目标很多。”
“她还想百连抽。”
“又是什么？”
“游戏抽卡。”
源和也感觉自己对外孙女最近的梦想了解得还不够全面。
“所以她暂时不适合考虑集团继承。”
星野阳总结。
“至少在她放弃成为火影以前。”
源和也难得笑出声。
“让她先玩吧。”
祖孙两人谈话时，沉睡中的星野樱翻了个身。
她原本靠着哥哥肩膀，此刻身体稍微向外公那边歪去。
源和也立即伸手护住她。
最终，小樱变成脑袋靠在哥哥肩上，双腿却贴着外公，几乎同时占据了两个人的位置。
星野阳无奈地调整薄毯。
“她睡觉一直不老实。”
“小时候还会踢你。”
“现在也会。”
“你没有告诉她？”
“说了，她不承认。”
源和也温柔地看着外孙女。
“小樱。”
女孩没有醒。
只是在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时，含糊地应了一声。
“鱼……”
“我的大鱼……”
星野阳忍不住笑了。
“果然还在梦里钓鱼。”
源和也轻轻拍了拍外孙女。
“睡吧。”
“回家再叫你。”
随着这句话落下，星野樱的精神波动彻底恢复平静。
而一直安静待在她意识深处的系统，却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了一道提示。
没有声音。
没有弹窗惊醒宿主。
只是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在系统任务界面缓缓展开。
系统旁听了刚才的全部对话。
它知道星野阳最初选择医学的原因。
也知道源和也已经将小樱列为源氏集团最优先考虑的继承人。
更重要的是，老人并没有把这个身份变成枷锁。
他愿意等待宿主长大。
允许她选择。
也提醒星野阳，不要为了保护妹妹而忽略自己的人生。
这种家庭给予的安全感，正是宿主能够健康成长的重要基础。
系统悄悄开启隐藏成就界面。
【隐藏成长条件已达成。】
【家族核心成员正式确认宿主的继承人候选身份。】
【称号任务完成：小小的继承人。】
【称号说明：被家族赋予期待，却仍拥有自由选择未来的权利。】
【获得奖励积分：一千点。】
金色数字在积分栏里迅速增加。
上一刻，星野樱还在为了距离下一次十连差几百点而认真规划家务、料理和训练。
现在，她的余额已经直接跨过十连门槛。
系统看着那个数字，罕见地没有立即提醒宿主。
星野樱睡得很熟。
如果现在把她叫醒，告诉她又可以十连，系统几乎能够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会立刻从哥哥肩上弹起来。
先大喊“万岁”。
再要求当场抽卡。
随后整辆车都要听她讨论数码蛋、技能卡、商店刷新和一百连计划。
源和也与星野阳也会发现外孙女突然对着空气兴奋。
风险过高。
【奖励暂存。】
系统默默作出决定。
【待宿主自然苏醒后提示。】
但看着那个新出现的称号，它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小小的继承人。
这个称号不只是源氏集团未来候选人的证明。
也代表宿主已经真正被这个世界的家人接纳、期待与保护。
她不再只是一个从异世界意外来到这里的灵魂。
不是单纯为了攻略任务而存在的宿主。
她是源和也珍爱的外孙女。
是星野阳决定成为医生的最初理由。
也是星野悠二与源莉莉愿意用一生守护的女儿。
系统忽然觉得，一千积分并不算多。
甚至有些少。
但奖励规则已经固定，它无法随意增加。
于是，它又在称号后面偷偷加上一项隐藏效果。
【称号效果：家族信任类任务奖励小幅提升。】
【宿主尚未察觉。】
系统满意地关闭界面。
反正星野樱醒来以后，只会先注意那一千积分。
至于称号真正代表什么，大概还要等她长大一些才会明白。
车内，祖孙之间的谈话仍在继续。
“爷爷。”
星野阳轻声开口。
“嗯？”
“谢谢您没有强迫小樱。”
源和也看向他。
“爷爷也不会强迫你。”
“无论是医生，还是其他道路。”
“你们都是爷爷的孙子和外孙女。”
“不是为了集团存在的工具。”
星野阳安静片刻，认真地点头。
“我知道了。”
源和也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不过既然决定当医生，就要认真。”
“不要半途而废。”
“不会。”
“以后小樱生病，你也不能只会心疼。”
“作为医生，要冷静判断。”
星野阳低头看了一眼妹妹。
“面对她可能很难冷静。”
源和也十分理解。
小樱小时候发烧时，连星野悠二这个经验丰富的医生都会明显紧张。
“那就继续学习。”
“学到即使担心，也知道应该做什么。”
星野阳眼神变得认真。
“好。”
这才是源和也真正想听见的回答。
轿车驶入城市道路。
周围车辆逐渐增多。
熟睡的小樱仍然没有醒来。
她完全不知道，在自己做着钓鱼大梦的时候，哥哥与外公已经谈论了她的过去与未来。
也不知道系统悄悄给她颁发了一项新的称号。
更不知道自己的积分已经足够进行第二次正式十连。
她只是梦见那条逃跑的大鱼重新游了回来。
鱼头上还顶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宝箱。
星野樱站在湖边，兴奋地伸出手。
“十连抽！”
梦中的系统看着宝箱，冷静提醒：
【宿主先把鱼钓上来。】
“我可以用雷电吗？”
【不可以。】
“那我用冰冻住湖面。”
【也不可以。】
“棒球棍呢？”
【更加不可以！】
现实中的星野樱轻轻皱起鼻子，嘴里含糊地嘀咕：
“小气……”
星野阳低头看她。
“她说什么？”
源和也也听见了。
“大概梦见谁不给她吃东西。”
系统安静待在意识深处，没有替自己解释。
它只默默看着那一千积分。
等宿主醒来以后，真正“热闹”的事情，恐怕才要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