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换衣 李浔发现不 ...
-
李浔发现不对时,人已经快被太子府的小厮带去地牢。
行走江湖多年,李浔比李婴要警觉许多。
猜出太子不可能与他在无人的地方见面。
脚下一转,不顾小厮焦急的面容,直接走了。
“郎君,我家太子殿下就在那边,就快到了,您怎么就走了?”
李浔脚步不停,边走边说:“我忘了些东西,回去拿。
你直接告诉我太子殿下在哪里等我,一会儿我直接过去好了。”
李浔说着,不顾小厮的阻拦,转头就回了前院。
一路上,他可没少听小厮说挽留的话。
可事关太子行踪,面前的小厮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浔便都明白了。
直至找到李秋韵与李慈,见二人没什么事,李浔这才放松些。
他靠近正搜寻着什么的李慈,问:“小妹呢?去哪了?
叫她莫要跟着太子府的下人走。”
可李慈见他来了,小妹还未归来,眉宇间多了几分隐忧。
“小妹这都走了多久了,怎么还不见人。
我瞧着这些公主们都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快午时了,十三殿下难道来的这么晚?”
李慈说完,李浔先变了脸色。
兄妹二人搜寻许久未果,差点就要在太子府闹起来。
就在这时,素心出现,将李秋韵与李浔、李慈三人带到了太子府上的骑射场上。
这里,到处都是聚集在一起的各家郎君、女郎。
李婴与薛含肩贴着手臂,亲昵地坐在一起,衣衫却换了一件。
出来时,色彩鲜艳的小鸟,变成了容色厚重庄严的大雁。
就连发型都换了一个。
见到人,一家人才放松许多。
李秋韵瞧见李婴微潮的头发,本想带着李婴直接回去。
她却摇了摇头拒绝:“阿娘再等等。”
等什么,李秋韵不知道。
但薛含心里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由晴转暗,就连骑射场上的马儿们都跑了不知道多少圈,掀起阵阵灰尘。
直到骑射场上燃起了明亮的烛火,炙羊肉的香气从火堆上散发出来。
远处,刺耳的尖叫轰然炸响在众人耳边。
“啊啊啊啊,死人了!”
李婴听到声音,从薛含的肩头倏然起身:“谁死了?”
薛含放下酒杯,撇了一眼远处人头攒动着朝尖叫声而去的人们。
沉静道:“大概不会是太子。”
李婴撑着薛含的手臂起身:“不管是谁,去瞧瞧就知道了。”
经过刚刚那一场危机,李婴还没缓过神来,黏薛含黏得紧,做什么都想让他陪着。
薛含拉起她的手。
众人没想到参加一次太子设宴,竟然还能碰见死人这种事。
连忙跟着慌乱出来报信的小厮,往喧闹的方向而去。
路上,李婴又一次碰到了太子妃。
此时的她像是完全没想到太子府只是死了一个人,就能闹得这么多人知晓。
不仅如此,这些人还要跟着去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子妃勉强没挂脸,也知道今天这场热闹估计是免不了了。
她沉着脸,瞪了一眼将事情嚷嚷到人尽皆知的小厮。
也跟上了小厮的脚步。
可不知为何,越走近临水的小屋方向,便越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瞧见太子衣衫不整,吓得跌坐在小屋前,连话都说不出来时,达到了顶峰。
太子妃连忙叫身边的丫鬟去给太子披上外衫。
小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不断散发着浓郁又刺鼻的闷热燥意。
仔细闻闻,还有男女交,合时情动的味道。
太子妃捂住鼻子,知道太子是在这里随机宠幸了别的女子。
如今还被这么多人当面瞧着,估摸着这件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大兴城。
脸色已经黑得不能看。
她嫌丢脸,对身旁的丫鬟道:“去!进去瞧瞧怎么回事!”
那里面,已经有小厮抬着两个人出来。
其一,正是带着李婴走过一段路的领路丫鬟,此时正面色潮红,应当是还活着,就是累得昏睡了过去。
其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子。
那人的脸色,却完全不是活人该有的。
即便在暗夜之中,李婴与众人也能清楚瞧见此人脸色煞白。
唇上、脖颈上、手背上,全都是叫人难以忽略的青紫,由于死亡的时间长了,甚至还带着些难以忽视的斑点。
风一吹,恶臭扑鼻。
“呕!”
太子捂着腹部,难以抑制的弓着身子吐了,秽物落了他满腿满脚。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嫌弃极了,连忙擦嘴。
“呕,好恶心,孤的嘴!呕!”
“来人!快来人,把这晦气东西丢远了!”
“赶紧来人!”
李婴下意识看向薛含的方向,薛含却只是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莫怕。”
她还第一次知道,薛含竟能在人来人往的太子府,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悄无声息,在无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将这女尸运到太子身边。
这般通天的手段,实在是……变态。
“天啊!这女子是谁?”
“怎么与太子殿下在一起……?”
“是啊,还是三个人一起,好恶心。”
“太子殿下私底下居然玩的这么花,连死人都……”
窃窃私语霎时爆发,众人都围着这边小声的指指点点。
有些人,正低声给来得慢的宾客们小声八卦前头的动静。
这些人里,多的是别的皇子的朝臣,此时见抓住太子的把柄,怎能轻易放过。
短短不到几息时间,话已经传出去了四五个版本。
太子妃的脸色已经彻底沉冷了下来。
她难堪的上前一步,用毯子盖住太子的身子,咬牙提醒:
“殿下,这么多人看着呢,先起来!”
“咱们起来再说。”
可太子早就被身边莫名出现的女尸吓得心胆俱裂,恶心的更是胃里翻江倒海。
一时间,就算是想站起来,也没了力气。
想呵斥着看热闹的人滚,喉间一动便是涌出秽物。
李秋韵似是想到什么,拉扯着李婴,将她往身后藏去,人也上前,挡住太子的视线。
果然,在太子勉强挣扎起身后,没第一时间瞧见李婴的人。
他也没空去找寻李婴,而是第一时间对着围观的众人道:“滚!都给孤滚!”
“滚出去!”
吼声震天,将不少看热闹的,官位低些的官家妇人们吓得转身就走。
可还有些人,本就不是太子门下的官员。
当即像是抓住机会的鬣狗,指着那已经成了尸体的女子问:“此人是谁?”
“怎么身上还穿着舞姬的打扮?”
“是太子府的舞姬吗?我刚刚好像瞧见过有舞姬在廊桥下跳舞呢!”
李婴踮脚瞧了一眼,发现那身确实和她今日救下的舞姬打扮一模一样。
甚至,比她救下来的舞姬还要精致几分。
“是舞姬,太子府的舞姬。”她低低呢喃。
薛含听见了,往她身前又侧了一步,不打算让李婴继续看那边的尸体。
可李婴却握着薛含的手,扯了扯他的袖子:“阿姊,我想看。”
今日之事,也算是给李婴敲响了警钟。
让她,与家人一同认识到了太子此人是如此性情,以后与其相处,定会愈发谨慎。
薛含闻言,让出了一条缝隙,恰巧能容纳李婴看清楚远处的全部。
彼时的太子已然被小厮们遮挡着穿好外衫,可到底还是被人瞧了个一清二楚。
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尽。
一双眼睛,毒蛇似的扫过昏睡的丫鬟,掠过死亡的舞姬,像是要重新将其鞭尸一般凶狠。
“定是有人要害孤!”
“今日之事,孤定要如实向父皇禀报!”
“孤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孤的府上杀人!”
冠冕堂皇的话,从太子口中吐出,然而谁都不会信。
李婴看了一会儿,等周围人被太子派出的护院驱逐时,才与家人和薛含一同退出去。
马车上,李婴与薛含同乘一辆。
一路上,她都不肯与他分开,趴在薛含的手臂上,低声问薛含:“那人是什么身份?”
薛含不语,只是摩挲着她的头发。
而后,高深莫测的丢出一句:“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李婴鼓了下脸颊,不说话了。
卖关子,可恶。
马车在热闹的街市中穿行,直至停在太傅府前,薛含才用拇指轻轻的抚摸着李婴的脸颊,低低开口:
“等过几日,我且忙完了,再来看你,到时一定陪你好好玩。”
他要回宫去。
太子敢对她动手,赌的就是李家只能屈于他的淫威之下,不敢反抗。
但薛含可不想李婴这次白白受了委屈,还只能吃哑巴亏。
痛打落水狗,相信会有很多皇子们都会喜欢。
李婴却舍不得薛含,握着他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还软乎乎地把薛含的手举到颊边来蹭,把脸上软肉搁在他的掌心正中间,轻轻枕着他掌心的纹路。
“那阿姊有空就要来看我,一定要来。”
薛含动了动手指,又舍不得地在马车上与她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狠下心来,把手从她脸上抽走。
“好。”
薛含走了,简短的,只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温存也被带走。
只留下一个小太监,低声叮嘱:“四娘子快回府吧,十三殿下为您请了郎中来诊脉。”
李婴面露不舍。
可最后还是跟着阿娘与阿姊回了府。
太子府内发生的事,不过半天,家人们就全都知道了。
即便喝过姜汤,可躺在床上半个时辰后,李婴还是发起了高热。
迷迷糊糊缩在李秋韵怀中,脑子混沌,手脚虚弱,就连喘气都比以前费劲许多。
熬了许久,她才勉强睡下。
可梦中,却似乎总有恶鬼纠缠,拖着她的手脚,沾湿她的脊背。
一片混沌之中,李婴在梦中清楚地回到了太子府,回到了小屋之中。
梦中的这里黑压压的,唯有床上,散发着朦胧的浅黄色光晕。
透过影影绰绰的幔帐,李婴清楚地瞧见了床上交叠的人影变换。
不知是谁掀开了帐子,露出大半张床。
太子的脸面无表情地望过来,却在李婴眼中变得越发艳丽。
她瞧着,也越来越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