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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赐婚圣旨 薛含在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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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含在三人后面眯起眼。
眼看李谦和李稷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他上前一步,突兀的低声唤:“太子殿下。”
前面三人脚步顿住,回过头来。
薛含:“自回大兴城后,小妹还未参加过宴席,不知过几日,小妹可否同去?”
太子无所谓的摆手:“同去、同去,你来就好。”
说完,太子便高高兴兴的走了。
独留不甚开怀的李家父子,和面无表情的薛含。
作为十三殿下名义上的未婚夫,李稷临走时,恭敬的朝薛含行了一礼。
薛含却没有放人走的意思:“李三郎。”
李稷:“殿下请吩咐。”
远处围观的李谦已经装没听见的走远。
薛含:“前些日子,三郎说李家无意与皇室结亲,这话现在还算数吗?”
李稷抬手擦汗。
在他所有接触过的皇子公主之中,唯独这位十三殿下的心思最难揣摩。
高深莫测又不露声色,话中的意思一层又一层。
李稷应是。
就听薛含又道:“我这里倒是有一桩生意,还想问问三郎是否肯做。”
李稷:“殿下请说。”
二人交谈许久,至于谈了什么,无人可知。
只是李稷回府时,面上表情凝重,连着两顿膳食都没吃。
李婴纳闷,与大哥和阿姊端着瓜子去了李稷的院子。
李稷的院子也有竹林,准确的说,他与李婴的院子共用一片竹林,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只不过李婴的院子里,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的花多。
各式各样的小动物存在的痕迹也多。
李稷的,则完全是一片干干净净的竹林。
几人来了李稷的房中时,他正凝眉坐在桌案前,神色恍惚。
一旁的小厮端着盘点心,小声劝他吃东西。
却被没胃口的李稷拒绝。
“三哥!”李婴大声在书房的窗外叫了一声。
李稷回过头时,李浔已经从窗外翻了进来。
李婴有样学样,就要走窗子。
还是被李慈敲了下脑袋拦了下来:“走正门去!裙子蹭破了你又心疼。”
李婴乖乖从外头绕进来。
她把端来的熟瓜子搁在李稷手边,顺带着,捏走一小撮。
“三哥今日怎么不用晚膳?”
李稷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只说:“没事,是十三殿下……”
“十三殿下与我的婚事,或许很快就能定下了,约摸着过完今年,赐婚的圣旨就会下来。”
李婴掌心中零星几粒瓜子忽然掉落在地。
轻轻细细弹跳着,消失在桌案下方。
李浔与李慈面色平静,只是好奇,异口同声道:“阿爹不是说不想与皇室结亲吗?”
李稷叹息一声,没打算将今日他与十三公主的谈话告诉家中兄妹。
只扯谎道:“十三殿下若非要嫁过来,我们难不成还能将人撵走?
真这样,阿爹和我还要不要命了。”
李婴:“非要嫁过来?”
她都已经劝告过了,十三公主还要嫁过来吗?
是、是很喜欢三哥?
那挺好的。
以后她就多了个嫂子了,十三公主现在与她这么好,以后定然也会疼她的。
如果成了一家人,那她们也更亲密了。
李婴想。
下意识摸了一颗瓜子放进口中嚼。
舌尖被划得疼了,才发现她竟是将整个瓜子都吃了进去。
没剥壳。
她皱着脸,连忙将其吐到撇口扁腹的渣斗之中。
李慈纳闷地看了她一眼,细心的问:“四娘可是不喜欢十三公主当你的嫂嫂?”
李婴身子一僵,双手立刻摆动,声调提高了些:“我没有啊!”
“十三殿下与我这么好,当我的嫂嫂我们以后肯定也能更好。
多一个人陪我玩,我肯定可喜欢了。”
她说完,便安静闭上嘴巴,手中的瓜子却一个都没吃了。
不知道想些什么,垂着头,用指尖剥出瓜子仁,搁在小碟子上。
李稷倒是面上没有半点喜色,很明显正揣着心事。
李浔倒是没说什么,李慈却细心提出:
“四娘院子里的桂花瞧着快开了。
我借正好此机会给十三殿下递去拜帖,将人邀请到家中来,与你培养感情?”
“小妹,你觉得呢?”
李婴呼吸一滞,指尖扣着瓜子皮不放,莫名带着几分仓惶的抬头看向李慈。
语速飞快道:“我当然愿意!嫂嫂来家里了,我怎么能不愿意呢。”
李慈觉得李婴说话怪怪的,刚要问她怎么这么奇怪。
李稷却道:“算了阿姊,太唐突了。”
门外却传来动静:“那你们就一起约出去玩,反正城外的庄子也有桂花开了。”
几个孩子抬头一瞧,就见李秋韵正与拎着食盒的小厮一前一后的进来。
边走边说:“那就把一起玩的孩子们都叫上。”
三郎,咱们李家可没有纳妾的规矩,你既已接受了这桩婚事,便好好对待十三殿下。
估摸着很快大兴城的人都知道你们的婚事了,既如此,便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家怠慢了十三殿下。”
面容和蔼的妇人就这么轻飘飘两句话定下了这件事。
李稷目露无奈:“……是。”
眼看着放下饭菜的李秋韵就要走。
李婴忽然觉得继续待在三哥的房中有些煎熬,连忙上前,一把抓住阿娘温热的手:
“我今晚想跟阿娘一起睡。”
李秋韵反手拉住李婴,走时又问李慈:“二娘来不来?”
李慈拒绝了:“明晨我还要去西市的铺子忙。”
到了阿娘与阿爹的主院时,院内仅留了几盏照亮脚下小路的烛火,气氛清幽又静谧。
原本守在院中的小厮与丫鬟也都消失不见。
只隐约能听到远处的小厮们敲打草丛,驱赶虫鼠的细小动静。
好像整片天地,都只有阿爹与阿娘夫妻二人。
一路上,李婴都垂着头,莫名觉得心里闷闷的。
越往屋内走,便越宁静,到了屋内,她瞧见了一身寝衣,正立在香炉前捧着书读的李谦。
见了她,李谦儒雅一笑:“来与阿娘同住了?阿爹就去书房。”
说着,就要转头出去。
李婴见到这一幕张张口,忽然生出强烈的退意,挣脱李秋韵的手:
“不、不了阿爹,我又想回去自己住了。
你和阿娘还是睡在一起吧。”
她在李秋韵与李谦惊讶的目光之中,像只误闯入屋内的仓惶雀鸟,快速跑走了。
一路上,李婴感受着刮过面颊边越来越大的风声。
长这么大,第一次意识到,阿爹阿娘是亲密的夫妻,感情要好,每晚都要睡在一起。
她要和阿娘睡,会赶走阿爹。
就像十三殿下和三哥,他们也很快就要成为夫妻了。
会和阿爹阿娘一样,共享同一间小院,独有恬静而温馨的空间。
亲密的睡在一起,交颈而眠。
不知为何,李婴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她难受的是,三哥与十三公主成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她却突然生出了这样莫名的情绪。
那种情绪是什么她说不清楚,只知道,她该开心。
只有那样才是对的。
可现在,她不开心。
李婴想不通,她怎么忽然生出这么多奇怪的情绪。
烦躁地坐在窗前,蹂躏着陪她睡的小老虎布偶。
默默矫正了好半天心里奇怪的情绪。
也不知有没有效果,大半夜的,伏身在桌案前,拿出纸张,认真写起了请帖。
城外用来玩乐的庄子之中,李婴最能说出哪里赏桂花最美。
于是她一口气写了好多张请帖。
把与李家几个孩子关系好的伙伴们,全都邀请了过来。
当然,李婴没落下薛含的那一份。
私心作祟,她往里面多夹了个信封。
是询问薛含,能不能提前帮她打听打听太子的喜恶。
比如讨厌的香气,或者讨厌的颜色之类的。
她与大哥一起,尽量避免惹怒了太子。
虽然知道太子碍于阿爹的面子,不会苛责他们兄妹。
但未免惹事,李婴还是想谨慎些。
最后,加了一句【我想阿姊了,赏花时,阿姊一定要来。】
李婴想,不管如何,三哥成亲了就是好事。
十三殿下真的喜欢三哥,嫁给了喜欢的人,也是好事。
她应该祝福的。
宫内。
天色尚早,因着十六皇子薨,弘文馆内,所有皇子公主们的课程都被停了一个月。
除了太子。
清晨,薛含瞧见信封时,正在宫里安静处理封地内的政务。
他在皇帝那里根本就不受宠,即将成婚了,得到的封地也是在大雍朝的边境,与都城大兴城相隔千万里。
穷山恶水之地,满是水匪与马匪。
所以经常会闹出事来,掌管封地的官员便经常递来文书。
薛含暂时将封地的政务放下,目光落在李婴送来的纸张上。
面无表情将上面关于太子的内容裁掉,冷静搁在香炉之中。
看着火蛇一点点将其吞噬,独独留下灰白色的灰烬,表情这才舒服些。
至于后面那句,李婴小心翼翼请求的话,薛含则是将其夹在要抄的经书之中,小心保存。
傻孩子。
太子若真心想感谢,不必一定要等十六皇子死后才设宴邀请。
哪怕送去些东西,也能表示感谢。
此时设宴,不安好心,假惺惺极了。
薛含觉得李婴天真,竟还向他打听太子的喜好。
太子不是良配。
关于太子的一切,他都不会告诉她的。
薛含在殿内处理了一上午的封地政务,简单用过午膳,下午又去太后的殿内侍疾。
他来时,太后正拿着赐婚的懿旨。
与嬷嬷喜庆的左看右看,还眯着一双老态的眼,端详着走来的薛含:
“你性子端庄,以后嫁去了李府,也不会丢了皇家的面子,这桩婚事,我很满意。”
薛含面上表情柔和,微哑的嗓音在药味浓重的寝殿内响起:
“是老祖宗为我挑的好,李家郎君性格也很好。”
太后将懿旨拿给薛含:“拿去吧,婚期就定在明年冬初。
这些日子,你好好在宫中准备待嫁,莫要再去读书了。”
薛含温声应下,故意提起一个人:“我也要像九姊那般了。”
太后不喜听皇后与她生下的几个孩子的事,厌恶的蹙了下眉,摆手道:
“皇帝纵着她,竟将婚事改成了袁家六郎,你可莫要学她。”
得知九公主竟依旧要与袁家结亲,薛含便能猜测出,袁家与太子之间应当结盟已久,未来定是太子登基之路的一大助力。
但,登基?
这大雍朝之中姓薛的可不少,不想让太子登基的也多的数不胜数。
九公主与袁家结亲的事,还没定论呢。
薛含乐得坐山观虎斗,看他们狗咬狗。
不把水搅浑了,他怎么能为阿娘报仇!
薛含低眉顺眼的为太后奉上茶,拿起放在太后那,未完成的绣品,一针一线的细细雕琢。
等夜深了,才从太后宫内出来。
问等候已久的小太监:“李家可接到圣旨了?”
小太监:“接到了,听说四娘子开心极了,不知从哪弄了许多花来,围着接旨的三郎君扔呢。”
这么开心?
那她若是得知他不会嫁过去,会不会很失落。
会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