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别哭》木子不出门

4、课堂冲突 这

　　这一天，李简过得很混沌。下班时间一到，同事们就陆陆续续地走了，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发着呆。
　　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妈妈发来的微信，问她在新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怎么回复呢？她的指尖停留在与妈妈的对话框里，迟疑了一会儿敲下了三行字，想了想，又删了，快速地发过去了一句简短的话—“挺好的，没遇到什么麻烦。”妈妈又回过来了一条消息，她瞥了一眼，摁熄了手机屏幕，背起桌上的单肩包走出了办公室。
　　天边落日晚霞尚在，整个学校都沐浴在这余温之中。学校里还有很多学生，走廊上，篮球场上，田径场上，乒乓球台前，小亭子里，到处都是他们三五成群的身影。对于学生来说，这是一天之中最悠闲的时候了。
　　李简一路小心地避开玩闹的学生下了楼，又沿着教学楼前面的篮球场边缘走到了出校门的主路上，人一下子就少了很多，一阵喧闹却从校门口传来。三中的门口很热闹，有很多的小摊贩，还有一条街的餐馆以及各种门店，这点和远离城中心的一中截然相反。
　　吃点什么呢？距离大门越近，那些美味越浓烈，李简肚子里的馋虫按耐不住地躁动。出了大门更是让人发愁，各种各样的美食摆在面前，都不知道该从哪里看起。李简简单看了一圈之后，决定买个煎饼果子和一些卤菜回去算了。她在吃的方面一向不讲究，只要不是苦的，其他东西多多少少都能吃一点。
　　李简提着买好的东西慢悠悠地走着，不时左看右看，盘算着以后要光顾的美食。
　　“李老师。”
　　身后一声恶魔低语，让她心底一颤，笑容僵了一下又浮起，回头礼貌地向那个女人问好：“陈皓妈妈，你好。”
　　“哎哟，真是我们李老师啊？”陈皓妈妈双手挎着包包，夸张地笑了起来，“刚才看见你从三中走出来，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怎么，李老师这是被调到三中来了？”
　　“嗯，是的，陈皓妈妈。”
　　“喔哟，那李老师你可真得收收脾气了。这三中的学生可不比我们一中的孩子有礼貌，你要是再控制不住朝哪个学生大发雷霆，或者动手之类的，恐怕就不能再在城里工作了呀。”
　　“李老师，你也别多心。我就是好心提醒你而已，毕竟时至今日我家陈皓对你做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呢！”
　　陈皓妈妈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戏谑，一双大眼睛有意无意地在她们四周飘荡，引得路人频频朝她们侧目。
　　李简始终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陈皓妈妈的提醒，我一定会注意的。”
　　陈皓妈妈抿着红嘴唇，斜愣着把她从上往下扫视了一遍，仰着头转身离开了。周围的路人还在对李简行“注目礼”，那些目光中有疑惑，有明了，有同情，还有敌意。李简统统都没去理会，只是挺直了脊背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拎着袋子的手指就用力一分，直到把人群甩在了身后。
　　咔哒！门开了，出租屋里空无一人，只有小狸喵喵喵地跑过来迎接她。李简机械地放下东西，摸摸小狸的脑袋，给它放了粮。砰！她又把自己关进了卧室。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了摔书，哭泣的声音，把正在外面吃饭的小狸吓了一跳，几步就蹦去了卧室门口，在那嗷嗷叫，甚至连续几次跳到了门把手上去开门。
　　几分钟后，里面安静了。卧室的门被打开，李简把小狸抱进了卧室，一人一猫拥抱坐在窗户边的书桌前，望着窗外灰暗的天。
　　陈皓！她第一次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个名字是就是在前几天的一个午后，那个坐满了四十五人的重点班教室里，她和他们面对面地站着。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大风吹刮着树枝，发出呜呜的叫声，一场暴雨就要来了。而亮堂堂的教室里也正在火花四溅。
　　她双手撑在讲台上，血气直往上涌，感觉胸口发闷。其他一同站着的几个同学倒是一个个都低着头，只有他站在中间第二排的位置上与她四目相对。两人的视线里都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只等有人擦出一点火花就能引爆全场。整间教室静得可怕，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听着自己的心脏砰砰作响。
　　起初，李简并没有打算在这张纸条上过多纠结，只是严肃提醒他们在课上别做与课堂无关的事，并让他们几个下课后去她的办公室一趟。
　　其他几个同学都红着脸慌忙翻书，而他不但不收敛，还把书往桌上重重地一摔，冷眼瞪着她。这不小的动静引起了一阵骚动，她不想因此影响了课堂，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过去，继续讲课。
　　噗呲！
　　一声刺耳的讥笑从身后传来，随后又是几声噗噗的笑声在全班炸开。陈皓和他周围的那几个同学正捂着嘴笑！
　　她放下书，冷声质问：“请问，你们在笑什么？”
　　全班寂静！
　　陈皓把手里的笔一摔，双手环抱在胸前，砰！往椅背上一靠，不屑地反问：“笑一笑怎么了？法律规定不能在课堂上笑吗？犯法了吗？”
　　“可以笑，别影响其他同学！”
　　“影响谁了？”陈皓问旁边的同学，“请问，影响你了吗？”那个同学摇摇头，没说话。他又仰起脸对全班问道：“影响你们了吗？”
　　无一人回答。
　　他扭过头淡然地对李简说道：“老师，你看，我们并没影响到其他同学。你别小题大做，继续讲课就可以了。”
　　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好歹是一个老师，居然要被一个犯错在先的学生如此高高在上地教育！李简心一横，不再忍，沉声道：“你们几个给我站起来！”
　　“老师，你叫谁站起来？得说清楚，不然我们不知道。”
　　李简盯着陈皓的眼睛，举起那个纸团，“这张纸条上有谁的笔迹，我叫的就是谁！如果有人忘记了的话，我们可以去回放监控！”她指着黑板上方的那个监控摄像头，寸步不让！
　　滋啦～一个凳子被慢慢地拉开了，一个男生耷拉着脑袋站了起来。又是几声滋啦滋啦的声音，两个男生红着脸站了起来。陈皓抬眼看了看他们，嘴一撇，砰！推开椅子，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李简缓步走到讲台上，把书放下，几下展开那纸条，摊在书上。刚刚她只是一瞥，就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现在再仔细查看，映入眼帘的内容没有一个字是不让她呼吸沉重的。上面写满了各种污秽不堪的言语，还有一个让人难以启齿的图画以及一个女人的画像。那画像很拙劣，但是她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这个班的物理老师，更何况旁边还明目张胆地写着那个老师的名字。那字迹她太熟悉了，是陈皓的。
　　如果不是她刚才亲手从他手里抢过这张纸条，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成绩在全年级一直数一数二，备受各科老师喜爱的学生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更让她愤怒的是他毫无愧疚之意的态度！
　　她努力地调整好呼吸，口气缓和了一点，“你们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这张纸条，我会给你们班主任，具体怎么处理，班主任说了算。”
　　“老师……”
　　“陈皓！”李简怒吼一声，震碎了陈皓脸上的戏谑。
　　李简的鼻翼快速地起伏着，“老师知道你是尖子生，试问，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有哪一样是符合尖子生身份的？”
　　……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李简看了看他们几个，说了一句“坐下吧”。也不再提让他们去办公室的事，收起东西，踏下讲台，拉开教室门，走了出去。一股冷风袭来，她顿时就后悔了。脑子里全是之前老教师们对她的叮嘱，是啊，不应该和学生起冲突的。
　　她把那张纸条夹进书里，想着把它交给班主任就完事了。至于之后会怎么样，她不在意，就让这破事赶紧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