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岸》某雍人

4、第 4 章 校园霸凌

　　档案室放置着几排书架，整整齐齐的码着档案袋，上面附着厚厚的一层灰尘，应是不经常被人翻动。
　　隔壁的一间办公室放置着几张办公桌和电脑，在如今这个网络时代，所有纸质的学生档案应该都有电脑录入存档，找起来很方便。
　　“二位警官请坐。”负责档案的人坐在其中一台电脑前问道：“警官要找什么时候的档案？”
　　“找2015年，一个叫李童和一个叫刘星的女生。”黎逍说。
　　年份和名字输入系统，几秒钟后，二人的信息和照片便出现在显示器上。
　　高二三班，班主任张华。
　　“她们当时的班主任还在职吗？”黎逍问。
　　“在的！张华老师现在是高三三的班主任”看了看手表，管理员又说“还有5分钟就放学了，她应该还在学校。”
　　“麻烦把她的电话跟我说一下。”
　　黎逍按照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麻烦把她们二人的档案打印一份给我，谢谢！”陆今趁着黎逍打电话的空档说道。
　　“好的，稍等！”
　　黎逍这边挂了电话，对陆今说：“走吧，去找这个张老师聊聊。”
　　陆今取了打印好的资料装进档案袋里，跟管理员道了声谢，跟着黎逍出了门。
　　“这么算起来，她们2014年上高一的时候，我上高三啊，说不定我们在校园里曾经擦肩而过的碰过面。”黎逍说。
　　陆今没有马上接他的话，过了大约十几秒后问他：“你上高中的时候在哪个班？”
　　“我？高一一，我们那个时候每个年级有八个班，班主任都是跟班走，高二和高三同学和班主任没变过。”黎逍说。
　　“12年到15年？”
　　黎逍算了算时间，点头道：“嗯！没错。”见陆今神色微动：“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黎逍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又恢复如常，好像他真的只是随口一提，便没放在心上。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乌泱泱的从教师中出来，明明是统一的校服，却能从体型仪态和走路步伐一眼看出每个学生的不同之处。
　　黎逍和陆今在跟张华老师约好的操场看台上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过膝长裙戴着眼睛，年近五十的女老师朝着他们走过来。
　　“你好，张华老师吧？”黎逍上前握手道。
　　“是的，你好，你们就是警察同志吧？”张华老师温柔的回道。
　　“我叫黎逍，这位是我同事，陆今，我们想找您了解点儿情况。”黎逍介绍说。
　　“校长跟我打过招呼了，想问什么我尽量配合。”张华老师笑容温和。
　　“那我们就不客套了，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下2015年，也就是十年前您带过的两个学生李童和刘星，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黎逍直奔主题。
　　“您看一下。”陆今将刚从档案室打印的资料递给她。
　　张华在资料上扫视了几眼，视线又回到上面的学生照片上：“嗯，我记得，这两个学生都是我当时带过的那个班的，李童和刘星。”
　　“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您还记得，她们上学的时候是有什么特别吗？”黎逍问。
　　张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她们相比与同届的其它学生，背景是有点特殊。”
　　“我们学校一直有贫困生资助政策，包括奖学金和助学金，只是名额有限。学校会设置一些公益活动，也会有一些企业和社会人士捐助。”
　　张华拿起手中的资料继续说：“这个刘星，就是当年被资助的贫困生之一，而李童则是当时参与捐助的企业中最大的企业老板的独生女。”
　　“她们关系如何？”黎逍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关联。
　　“哎~是发生过一些事……”张华看着手里刘星的照片，十年前的事情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一样。

　　2014年夏
　　蝉鸣鼎沸，火辣辣的太阳烤着它能看到的一切事物，光是在外面站着就汗如雨下。
　　学校周六只上半天课，中午放学后学生便都陆续回家了。
　　此时，学校院落里没有一个学生走动，操场看台下放置旧桌椅板凳的杂货间里隐约传出叮叮咣咣的声音，时不时的有说笑声传出来。
　　屋内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围着一个衣服破烂，胳膊和腿上都有几处擦伤的女生。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手里拿着刚刚从地上跪坐着的女生头上扯下的草莓发卡，表情满是不屑：“这东西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吗？还是用我爸资助你的钱买的？”
　　地上的女生头发凌乱，畏缩着不敢抬头看她。
　　“人穷就得有穷人的自觉，怎么？你爸妈没教过你吗？吃人嘴短，得懂得感恩，知道吗？”女生居高临下的捏着地上女生的下巴，抬起她的头迫使她看着自己，拍了拍她的脸，将手中草莓发卡扔回她身上。
　　烈日当空，地上的女生被迫仰着头，太阳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空气中有微尘浮动，刺眼的光线恍的她睁不开眼睛，眼泪顺着她满是泥灰的脸颊滴落在地上，激起小片灰尘。
　　在众人哄笑声中女生甩开她的下巴，得意的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都不看地上的女生说：“以后见着我就用这种角度！明白吗！”
　　几个人嬉戏着出了杂货间，走在最后面的顺手将门栓从外面插上，而后一群人哄闹着离开。
　　张华比平时走的稍晚一些，正好看到一帮人勾肩搭背的，嘴里还对刚才做的事津津乐道。
　　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张华又看了看后面的杂货间，心里一种不好的预感上来，她快步走到门口，解下门栓，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她从教以来，从未遇到过此情景。
　　“刘星？你……”张华脱下自己的防晒服给女孩儿披上，检查了她身上的伤，想到刚才那几人离开的情景，又道：“是李童他们干的吗？”
　　刘星怯懦的抬头看了看老师，低声说：“不是。”
　　“他们打伤的你吗？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张华显然知道她在说谎。
　　“没人欺负我，我自己摔的。”刘星将身上的衣服扯下来，起身还给老师便要走。
　　“等等。”张华叹了口气不再问，重新给她裹上衣服：“你这样怎么回家，先去我宿舍洗洗吧，收拾一下再走。”
　　刘星这次没有拒绝，被张华扶着去了教师宿舍。

　　“后来我问过她很多次，只是刘星这孩子倔得很，不管我怎么问她都不说。”
　　“可能是跟她家里的情况有关系，这孩子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一直寄住在叔叔婶婶家，听说过的很不好，吃了很多苦。”
　　“好在这孩子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所以当年招生的时候才将贫困生资助的名额给了她。”
　　张华停了停叹了口气，接着说：“后来我悄悄观察她们一段时间，李童和她们同届的其他班级的几个同学，经常聚在一起欺负同学，当时都以为是同学之间的小吵小闹，叫到办公室批评教育几句也就算了，只是没想到事情远没有想象的简单。”
　　“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黎逍大概猜出来这事跟学生霸凌有关。
　　“嗯，学生霸凌的事情在学校屡见不鲜，不管学校做什么措施，做什么预防，都只能维护表面上的和平，是防不住的。”
　　“言语上的教育和约束对那个年纪的高中生来说，都只是不痛不痒的话语而已，他们很懂得老师和家长们想看什么，在大人面前都是张乖巧懂事稚嫩的脸，这种伪装他们那样的孩子很擅长……”张华无奈道。
　　“李童的家里每年给学校公益资助的事情上捐助过不少钱，她又是独生女，在学校难免有些骄纵过激的行为，学校能做的也只有批评教育。”
　　“只是这种情况发生过几次后，还是引起了学校的重视，自那以后各班老师也看得很紧，学校也添装了很多摄像头，都在想办法防止这种事情在学校发生。”
　　黎逍听出了张华的言下之意，校内的可以通过看管预防，可是校外呢。
　　张华接着说：“他们高二刚开学，李童的父母突然到学校给李童办了转学，说是要去国外留学，接着就没再听说过她的消息了。”
　　“那刘星呢？”黎逍问。
　　“刘星这孩子表现的挺正常，我观察过一段时间，看得出来李童转学后，她的状态好了很多，身上也再没出现大大小小的伤，想必也没有再被欺负过。”
　　“李童为什么突然转学？转学前学校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传闻之类的？”黎逍接着问。
　　张华摇了摇头：“好像没有，”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说：“哦，对了，我们班没有，我记得同年级的其他班有个男生在李童转学的差不多时间出了些事情，休学了一段时间，听说后来也转了学。”
　　黎逍追问道：“您知道是什么事吗？”
　　“具体不大清楚，只是听老师之间讨论过，说是在校外跟小混混打架，在医院躺了一段日子，休学了一段时间后办了转学。”
　　“您知道他的名字吗？或者他是哪个班的，当时的班主任是谁？”
　　“不记得了，时间过去太久了，只是李童当时情况特殊，我隐约记得同一时间有这么一件事。”
　　“那个时候，同学间玩笑说李童喜欢一个男生，还整日追着人跑。”
　　“对于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来说，这种事在学校也都见怪不怪。”张华想了想说。
　　黎逍和陆今对视了一眼，对张华道：“谢谢张老师，今天真是麻烦您了，后面我们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您。”
　　张华微笑的说：“行，有事儿随时再联系我，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好，张老师慢走！”
　　黎逍和陆今起身目送张华离开，黎逍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了，这个点儿已经开始了晚自习，学校只有晚自习的辅导老师和值班老师在，其它人应该都已经下班了。
　　“看来明天还得再来一趟。”黎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