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岸》某雍人

3、第 3 章 杀人不是目

　　一提到这二位的身份，黎逍头皮一紧，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转身吩咐道：“大强、风子，将人全部带回支队，何西、方片儿去查员工和死者人际关系以及最近接触的人。还有，派两个人跟着急救车去医院，人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众人分散忙碌。
　　黎逍转身寻找陆今的身影，自上山他一句话都没说。此时正盯着与死者一同上山的其中一个女人看，那女人身形消瘦，面色沉静，目光一直望着远方的天空，不知是吓蒙了还是什么。
　　“怎么了？”黎逍走到他旁边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相较其它同行的人，她比其他人平静许多。”陆今收回目光说。
　　黎逍顺着他的目光，又看了那女人几眼，继而转身轻笑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比她镇静多了！”
　　陆今收回目光看向黎逍，显然没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走，去景区监控室。”
　　“嗯！”
　　“刚才那个是我姐，黎宴！”去监控室的路上，黎逍想到刚才他跟黎宴从石头后面出来的情景，觉得还是得说一下，毕竟陆今是新来的，日后跟消防会经常配合出警。
　　“嗯，你姐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陆今语气沉静。
　　“嗯，优秀，我姐从小就是大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优秀、耀眼，走到哪都是焦点，只是她这性格就另当别论了，但凡能动手的绝不多说一个字，从小到大都这样。”
　　陆今：“家人的关心，大多都不是用说的。”
　　黎逍看了他一眼轻哼：“你倒是受用！”
　　“黎队长，这边！”景区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黎队长，全部的监控视频都在这儿了。”景区工作人员将他们引到监控室。
　　“景区迎客时间是几点？”黎逍问。
　　“早上8点到下午6点，因为景区有观赏日出日落的项目观景台，有时候早上4.30会开放，这种情况大多会在特别的节日或者周末，工作日很少开放。”工作人员如实说明。
　　“他们是几点上去的？”
　　“5点左右，他们婚纱店经常来我们景区拍婚纱照，所以大部分人都见过，只要提前打个电话预约一下时间就可以进去。”
　　“事故地点可有监控？”
　　“没有，景区有一部分项目还在开发中，那里还没顾得上装，但安置了警示牌和警戒线，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去了那里。”
　　“监控覆盖到哪里？”
　　“3个月内的从景区大门到景区内部，只要是开放的游客路线我们都有。”
　　“把最近一个月的全部拷贝一份给我。”
　　“全部吗？黎队，景区内监控上千份，都要的话，恐怕……”
　　“景区所有出入口和上下缆车的，以及所有可以通向案发地点的监控即可。”黎逍说道。
　　“好的！”
　　下午4点，符州市局，刑警支队办公室
　　“死者李童，26岁，吉康集团总裁李康的独生女，和未婚夫也就是建峰集团董事长杨建峰的儿子杨柯，跟婚纱店约定好的早上5点去福安山旭日峰拍日出，拍照的时候二人同时依靠在崖边的护栏上，护栏松动，二人同时摔了下去，同行的人员打电话报了警。”
　　“因为婚纱店拍照的过程有全程摄像记录，我们也从现场的相机记录里面，找到了他们坠崖的全过程。杨柯被卡在崖壁上的灌木上多处骨折，目前还处于深度昏迷中。”
　　“李童则直接掉落在更深处的崖壁一小处平台上，颅骨和四肢、骨干多处粉碎性骨折，多处脏器破裂，当场死亡。”
　　“案发现场断裂的栏杆上有人为撬动角铁的痕迹，栏杆底部也有明显的挖掘痕迹，根据目前现场的痕迹可判断，应该是人为破坏的。只是还不能确定，破坏栏杆的人，是不是就是为了引诱死者靠过去的蓄意杀人。”
　　各部门汇报着案件信息。
　　“婚纱店那边呢？”黎逍问。
　　“有风婚庆公司，老板是目击者之一刘星，一年前公司被吉康集团收购，现在由刘星和李童共同经营。”
　　“据他们员工所说，刘星和李童是博望高中高一时期的同学。李童高二转学去了国外，一年前回国，跟刘星来往密切，公司的人都说他们二人关系很好，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在听到博望高中的时候，黎逍和陆今的表情都稍有波动，只是这波动短暂的双方都没有察觉。
　　“李童的未婚夫杨柯，据员工说，从来没有在公司内见过，他们的婚纱照选衣服、定妆造和选景地，都是李童一个人预定安排的，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来公司。”
　　“还有就是，员工们对他的印象都不太好，说他言谈举止间都很轻浮，时不时的对女员工动手动脚，是个典型的多金花花公子，而李童对他这个未婚夫的这些小动作也都看在眼里，只是她并不是很在意。”
　　“景区售票记录和监控呢？”黎逍接着问。
　　“我们查了近一个月的售票记录和景区监控视频，因为景区离市区不远，所以买年票的居多，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和跟景区有合作的公司年票团购，其中就有有风婚庆。”
　　“通过有风婚庆年卡的入园登陆次数和带顾客上山拍照的监控视频，发现其中有误差。于是我们根据入园时间记录做了对比，发现除了带顾客进山拍照，刘星一个月内频繁独自上山，时间大部分在下午3点到6点，视频跟踪也只能到上山的缆车终点那里，其它的就没有了。”
　　“审讯有结果吗？”
　　“口供一致，都被吓的不轻，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李强叹了口气接着说：“就是那个叫刘星的，冷静的出奇，自从带回来一句话都没说，看不出来害怕，也不着急，只是安静的待着，怎么问都一个字不说。”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黎逍低沉的声音说道：“何西、方片儿，接着走访杨柯和李童身边的人，包括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是！”何西和方棉起身行动。
　　“风子、大强，你们查刘星的人际关系。”
　　“是！”
　　“案件性质清晰，死者身份特殊，大家辛苦一下，抓紧时间，在死者家属和舆论爆发之前，尽快破案！”黎逍起身道。
　　“是！”
　　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过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黎逍和陆今两个人，黎逍搓了搓额头：“走，去博望高中。”
　　“等等，我想先去审讯室看看。”陆今起身说。
　　“你想审刘星？”黎逍看了他一眼，边往审讯室方向走边问。
　　陆今没有说话。
　　走到隔壁的观察室陆今推门而入，隔着单面玻璃，刘星一个人坐在桌前，依旧是山顶上的那个状态，平静的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像是公交车站等车的客人……
　　“怎么？看出什么了？”黎逍问。
　　“你说亲眼看到熟悉的人在自己眼前死了，她这种状态是麻木？冷漠？还是什么？。”陆今不答反问。
　　不等黎逍回答，陆今接着说：“她从山上就是这种状态，一直到现在都未曾有过波动，我觉得她好像在等什么。”
　　黎逍看了他一眼：“等什么？”
　　见陆今摇头，黎逍疑惑的看回审讯室里的刘星，见刘星无意的抬头扫了一下墙上的时钟，随即又恢复如常……
　　等等……时钟？
　　“她在等时间！”黎逍此时也明白过来。
　　“也许她在等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陆今沉声道。
　　“你觉得会是什么？”黎逍问
　　“不知道”，陆今突然转移话题：“你杀过人吗？”
　　“什么意思？”黎逍以为自己听错了。
　　“人在预谋杀人之前，往往会在心中演练无数次，但无论预演有多熟练，当真正动手杀人的时候，人的身体还是会本能的出现厌恶、排斥、躲避等生理反应。”
　　陆今顿了顿，接着说：“当然，职业杀手除外。”说着陆今用下巴指了指刘星：“你觉得她是凶手吗？”
　　黎逍明白他的意思，刘星这种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姑娘，若是凶手，那她在事故现场和现在的反应实在是过于平静了。
　　黎逍还没开口，陆今又道：“我见过那种眼神！”
　　黎逍转头看向他，陆今低沉的嗓音幽幽道：“那是孤注一掷后等待结果的平静。”
　　“你怀疑她是凶手？！”黎逍语气肯定。
　　陆今似乎默认了，黎逍盯着他看了片刻：“依据呢？”
　　“直觉！”
　　“怪不得你在山上盯着她看那么久。”
　　黎逍哼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破案第一条：直觉当不了呈堂证供。”
　　二人出了观察室，黎逍说道：“虽然做了保密措施，但是消息还是会很快扩散，明天一早，各大新闻就会相继爆出，这小夫妻俩的背景，合起来都能买半个符州市，到时候不管是迫于舆论或是省厅，都有我们受的。”
　　说话间，一楼大厅里传来嘈杂哭喊的声音，黎逍伸头一看，正是李童的父母。
　　“怕什么来什么，希望我们两位老同志能扛得住压力。”黎逍叹了口气，和陆今快步离开这个沉重繁杂的场合。
　　“这个案子不难破，”扫了一眼陆今，黎逍接着说:“我的直觉告诉我，杀人不是目的，而是开始。”
　　“不是说直觉当不了证据。”
　　“是当不了，但是直觉可以指引我们调查方向。”

　　博望高中，符州市公立重点高中。
　　因为避开上下班高峰，他们很快就到了。
　　黎逍将车停靠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锁好车门对正环视四周的陆今道：“你等我一下！”说完便快跑进了边上的一间便利店。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举着四根烤肠，咬了一口又将另两个举到陆今脸前：“喏，尝尝，我上学那会儿最喜欢他家的烤肠。”
　　“你在这里上过学？”陆今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嗯，这里离家近又可以住校，我高中三年除了寒暑假，几乎都是在学校度过！”黎逍嚼着烤肠说，“拿着呀！”
　　“我不吃，谢谢！”
　　“真的好吃，你尝尝，中午忙的饭都没顾上吃，吃一口先垫吧垫吧。”
　　陆今觉得他再不接着，烤肠就要戳进他眼睛里了，说了声“谢谢！”还是接了一根过来。
　　二人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因为来之前已经跟学校打过电话，所以一看到校长，黎逍高兴的调门都高了几分：“老校长好！”
　　校长热情的上前握手，笑呵呵的说了句：“呦~黎队长”，然后转而问：“这位是？”
　　“您好，刑警支队陆今。”陆今握手道。
　　“哦，陆警官，你好！”
　　校长五十出头，衣着和办公室摆设都很讲究，一看就是经常应对各种场合的高知份子，热情，和蔼，得体。
　　“您还是叫我小黎吧，校长看起来跟十年前没什么变化啊，还是那么精神。”黎逍寒暄着。
　　“嗐！不行啦，你上学那会儿，追着你们那群捣蛋学生能跑操场好几圈，现在跑一圈都费劲。”校长摇头苦笑着说。
　　“呵呵呵……现在想起来，那会儿真没少给您添麻烦。”
　　黎逍上高中那会儿，家里总是没有人，所以就办了住校。
　　因为家庭关系的原因，之前又有被绑架的先例，学校很注意他的衣食住行。特别是校长，每天打卡似的必去他们班一趟，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叫他去校长办公室报到。
　　所以黎逍看到自己的老校长，感触还是很深的。
　　“麻烦是有的，但是有出息也是真的，若淘气的学生都能像你这样成才的，多少个我都乐意，呵呵呵呵呵……”看得出来校长心中是得意的。
　　“嘿嘿，老校长，我们这次时间紧，我也就直接跟您说了，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黎逍步入正题，“我手头有个案子，跟咱们学校十年前的学生有关，我们想调阅一下当年的学生资料，而且，得保密！。”
　　校长点头：“懂！我让人带你们去档案室。”说着校长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交代了几句。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改天再来看您。”
　　校长乐呵呵的朝他们摆了摆手：“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