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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演武逐箭,满堂高下 灵弓试炼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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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名弟子攥紧手中制式灵弓,凝神调动灵根灵气,淡青色的灵力缓缓汇入弓身,弓弦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
第一轮静靶九箭,箭支堪堪钉在靶圈外缘,不算出彩,好歹稳稳守住了及格线。
可第二轮悬空移靶一开启,玉靶在空中来回飞速窜动,他心神骤然慌乱,流转的灵力瞬间散了大半,大半箭支尽数脱靶。
待到第三轮狂风阵铺开,凛冽罡风横冲直撞,刚离弦的箭矢便被狂暴的劲风卷得偏离路线,最终只得了中下的评定。
他垂着脑袋,脊背紧绷,默默走下高台,难堪地缩进人群之中。
接连数人依次登台,境况都相差无几。能稳稳扛住移靶变幻的人本就寥寥无几,闯过狂风阵的更是屈指可数,每当有人勉强撑完三轮考核,台下才会响起一阵稀疏的喝彩。
紧接着登台的一名内门弟子,根基远比先前众人扎实。
他双脚稳稳钉在青石地面,沉气落腕,身姿如同扎根玉石的青松,纹丝不动。
静靶九箭,全部落在靶心周边,排布整齐,没有一丝歪斜。
转入移靶试炼,他目光牢牢锁着不断飞掠的玉靶,灵力收放自如,箭势干脆利落,仅有两箭擦着靶边,稳稳卡在合格线之上。
可等到狂风阵开启,潜藏的短板便暴露无遗。
罡风裹挟细碎的日光呼啸横掠,猛烈的气流吹得灵弓不停晃动,他腕力不足,根本难以稳住准心。
数支箭矢射出,尽数被乱气流撕扯偏移,仅仅一支箭勉强擦到靶面。
最终成绩堪堪中等,他脸上泛起愧色,拱手行礼退下高台,脚步比起登台时沉重了许多。
又一名女弟子缓步上前。
她心性倒是沉静,可惜灵力底蕴太过薄弱,静靶尚能稳稳射中靶面。
移靶速度陡然加快,她的目光跟得上靶点,绵长的灵力却接续不上。
射出的箭矢绵软无力,大半尽数落空,只余下三四支勉强触靶。
不等狂风阵开启,她便已经失去翻盘的机会,只能遗憾退场,拿到一个堪堪及格的评定。
台下观战的弟子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还未轮到自己,也有人心头越绷越紧。
前面所有人的成绩都平平无奇,没有一人拔得头筹,也越发衬得这场灵弓试炼严苛万分,远非平日里的课业可比。
片刻后,一道挺拔的身影踏上高台,沉稳的气度,与先前浮躁的众人截然不同。
此人是内门小有名气的弟子,常年苦练弓术,根基扎实无比。
静靶九箭,支支逼近红心,落点紧凑聚拢,台下当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
悬空移靶不断飞旋,他不慌不忙,精准拿捏着节奏,每一次拉弓,都卡在玉靶回旋的空隙里,进退有度,几乎没有失箭。
直至狂风阵骤然铺开。
漫天罡风轰然席卷四方,高台之上气流翻涌,尘土与细碎灵光漫天飞扬。
寻常弟子早已心神大乱,准心全然溃散。他咬紧牙关稳住手腕,腰身绷直,灵息死死锁定远处的靶位,射出的箭矢凌厉破风。
纵使有数支箭被劲风带偏,依旧有半数箭矢稳稳落在靶上。
一轮试炼结束,端坐上方的长老缓缓颔首,提笔写下评语:上等。
这名弟子紧绷的眉眼稍稍放松,躬身退下高台,挺直的脊背带着几分傲然,已然是整场试炼到现在的最好成绩。
其后接连数人登台,有的心神浮躁,频频脱靶;有的灵力断断续续,无法长久支撑;有的太过拘谨,迟迟不肯放箭,白白错失时机,全都没能超越前者。
一名性子急躁的弟子,在移靶半程便接连脱靶,心态彻底崩盘,指尖一松,弓弦猛地弹回,灵力反噬震得他指尖发麻,狼狈地跑下高台。
还有几名弟子太过怯懦,拉弓时反复犹豫,迟迟不肯射出,等回过神,时限早已过半,成绩平平,堪堪保住底线。
试炼高台之上,有人欢喜,有人失意,输赢清清楚楚。
一轮轮试炼结束,众人也慢慢摸透了考核的门道:静靶拼根基,移靶拼眼神与预判,狂风阵,拼的是沉稳的心性与稳固的灵力。
三样缺一,便很难拿到上等的评级。
风阵缓缓消散,高台之上还残留着微凉的劲风。
余下还未考核的弟子,尽数收起了心底的轻视,个个神色肃穆,屏息等待点名。
暖融融的日光铺满整片青石高台,弓弦震动的嗡鸣、箭矢破空的尖啸、低声的叹息与零散的喝彩交织在一起,整座演武场的气氛越来越肃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普通弟子的极限,大概便是方才拿到上等的那名师兄。
“方才那人本事着实不错,差不多能和你比一比了,老瑜。”宋星眠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侧的沈瑜,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沈瑜垂眸望着前方的高台,淡淡弯了弯唇角:“别这么说,我未必能做到他这般。”
“你也太过谦虚了。”宋星眠撇撇嘴,又忍不住皱起眉,“话说这风场实在刁钻古怪,我待会儿会不会直接被狂风掀出去?”
“当真要是站不稳,我便伸手接住你。”沈瑜被他夸张的模样逗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宋星眠的肩头,语气温和。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清越的唱名声穿过徐徐微风,清晰响起:“宋星眠。”
宋星眠轻轻叹了口气,抬脚往前走,嘴上还不忘说笑:“怕什么来什么,玩笑归玩笑,万一真被吹飞,你可一定要接住我。”他弯腰丢掉脚边的狗尾巴草,抬手掸去衣摆沾着的细碎草屑,转过身,朝着观战席上的苏青禾扬了扬下巴,眉眼轻快明亮。
“轮到我了,可别等着看我的笑话。”
苏青禾弯起一双杏眼,浅浅一笑,温柔应声:“放心,我等着,尽力就好。”
宋星眠摆了摆手,脚步闲散悠然,慢慢汇入应试的长队,踏上高台。
今日的试炼规矩严苛划一,所有人都只能使用统一配发的制式灵弓与白羽灵矢,禁止携带私器,不许催动本命法宝,更不能借着外界灵力加持自身。考核三轮层层递进,难度一次胜过一次,没有半分捷径可走。
第一轮静靶定点射击,考验持弓的定力、修行根基、灵力的均匀度;
第二轮悬空移靶追踪,考验动态预判、临场控势、射箭的精准度;
第三轮四方风场乱射,最磨人的心性,要在紊乱的气流里稳住心神,锁定飘忽的靶心,也是三轮之中最难的一关。
评判的标准亘古不变:持弓不晃,落矢精准,灵力绵长不散。三轮综合评定等级,合格之人录入远攻新锐名册,上等者,能够优先选入战时远程梯队,是无数内门弟子心心念念的殊荣。
接连登台的几名外门弟子,个个神色紧绷,指尖微微发颤,藏不住初次登上大台的局促。
第一名少年身形单薄,站在高台中央,指尖触碰到冰凉弓弦的那一刻,指腹控制不住地发抖,紧绷的肩线透着忐忑。他屏住呼吸,调动体内微薄的灵力,一点点汇入弓身。
灵弓只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弓身萦绕的灵光淡得几乎看不见。
九支箭矢缓缓射出,速度迟缓,落点零散,仅有两支箭擦过次红靶心,勉强踩在及格线上。
台下响起几句温和的点评,没有嘲讽,只有公允的评价。
“第一次登上这般高台,能稳住心神,已经胜过不少同辈了。”
“根基尚可,慢慢打磨,来日定会有所精进。”
少年耳尖通红,躬身行礼,快步走下高台,相熟的同门立刻围了上去,低声宽慰,将他拉到人群的角落。
第二名、第三名弟子接连登台,状态各有好坏。
一名弟子心性沉稳,静靶九箭排布整齐,赢得了几声赞许,可悬空移靶开启,玉靶飞速来回穿梭,视线一晃,体内的灵力瞬间溃散,后半程接连脱靶,失分惨重。
更有不少弟子,好不容易撑过前两轮,一踏入风场大阵便彻底崩盘。
四方罡风骤然狂卷,黄沙漫天飞舞,草木被吹得不停震颤,就连台下众人的衣袂都猎猎作响。风力时急时缓,纵横交错的气流不断撕扯箭路,极易打乱修士运转灵力的节奏。
许多箭矢刚飞出不远,就被狂风扯偏数丈,连靶边都碰不到。灵力薄弱的修士,灵矢还未飞到靶前,就被乱气撕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风里。
坐在高台之上的长老面色肃穆,握着毛笔逐一记录成绩,中下、及格、不合格的评定一声接一声,场上的气氛越来越沉。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弟子,此刻全都敛去了笑意,目光紧紧锁定高台,心绪跟着台上应试之人起起伏伏。
“这风场太过刁钻,单单弓术根本弥补不了短板。”
“平日里只修炼灵力浑厚,很少打磨控气,这一关刚好掐住了所有人的软肋。”
“想要拿到上等,怕是难于登天。”
“三轮零失误,想来也就寥寥数人能够做到。”
细碎的议论在人群里散开,句句都道出试炼的残酷。
不多时,唱名再次响起:“宋星眠。”
宋星眠再度登台,依旧是散漫自在的模样,没有半分应试的拘谨。他稳稳站定,抬手取弓,搭箭,沉肩,垂肘,凝神调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是长年累月反复练习打磨出的功底。
澄澈纯净的灵力自经脉缓缓流淌而出,稳稳裹住弓身,灵弓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
第一轮静靶定点。
九箭接连离弦,破空之声整齐划一,所有箭矢都落在靶心的内圈,虽然没有叠在同一点,却无一偏移,无一虚浮,稳稳拿到中上的成绩。
台下相熟的弟子低声赞叹起来。
“平日看着吊儿郎当,功底倒是实打实的扎实。”
“沈师弟的好友,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第二轮悬空移靶即刻开启。
悬空玉靶骤然提速,在虚空里来回穿梭,瞬息变换位置,快到肉眼都难以捕捉轨迹。旁人看得眼花缭乱,心神恍惚,宋星眠的目光却凝定不动,黑眸死死锁着移动的靶点,手腕缓缓微调,不疾不徐。
九箭之中,七箭精准洞穿靶心,剩下两箭堪堪擦着靶边,这份动态追踪的水准,已经胜过了大半同辈修士。
观战席上的苏青禾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低声自语:“比起上个月的小测,沉稳了太多,长进不小。”
待到第三轮风场大阵全开,凛冽罡风席卷四方,狂暴的气流搅动整片演武场,视线都跟着摇晃不定。
宋星眠最大的短板在此刻显露出来。
他素来修行随性,不肯枯坐苦修打磨控力,灵力纯净,却不够沉厚,压不住狂暴的乱气。狂风冲击而来的瞬间,他的灵力节奏微微紊乱,前三支箭勉强稳住箭路,堪堪中靶,后面六支尽数被劲风扯偏,要么擦靶落空,要么彻底脱轨。
狂风慢慢平息。
长老抬眸,平淡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静靶规整,移靶尚可,风场控力不足,心性尚可。评定:中上,录入远攻新锐名册。”
这份成绩算不上惊艳,却已经胜过场内七成以上的弟子,稳稳拿到了战时后备梯队的名额。
宋星眠丝毫不在意分数高低,收弓行礼,慢悠悠走下高台,对着沈瑜扬了扬下巴,一脸轻松:“我过关了,没被大风卷走吧。”
沈瑜无奈摇了摇头:“总算得偿所愿,恭喜。”
“那我去观战席等着,你们二位可要加油。”宋星眠笑着朝苏青禾的方向走去。
“如何?”苏青禾侧过头轻声询问。
“老样子罢了。”宋星眠笑得自在,“好歹不用日复一日去做账,也算一桩好事。”
“难怪你这般开心。”
身旁几名交好的同门立刻围了上来,连连打趣。
“可以啊,平日里漫不经心,都能压过这么多弟子。”
“知足吧,多少人卡在风场直接不及格,你已经算得上佼佼者了。”
“沈瑜的友人都这般厉害,不知沈师弟本人又强悍到何种地步。”
话音落下,所有闲谈骤然停下,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向队伍前方温润挺拔的身影。
清越的唱名声响起:“沈瑜。”